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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明兮想要伸手阻拦,却发现双手紧握玉板,根本无法松开。 墨明兮的眼中满是疑问,季鹤白也未曾挪开视线。 相中所见并未重现,剑意生在一瞬,收也只在一息。 四处仍然闪烁着陨落的弧光,一条宽阔地枯竭痕迹蔓延到脚边。土地龟裂,寸草不生。 季鹤白负剑而立,与周遭的景致格格不入。他似乎生机满溢,身上流淌着辉光。墨明兮不由自主地靠近了一步,伸手就能够到他的衣袍。 季鹤白扬了扬下巴,示意墨明兮看向远处。 墨明兮顺着脚下的痕迹望去,干涸的裂痕如同河流汇聚,朝着四面八方延伸。 季鹤白按了按他的肩膀,似乎要带路前行:“师兄,这可不是我干的。” 墨明兮没有躲开,维持着这个别扭的姿势。忽然发现手能动了,不仅如此腿也能动了。他将玉板抱在怀里,活动活动腿脚:“季鹤白,你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季鹤白往前:“我怎么知道,又不是我看见的。” 墨明兮跟上前去,在枯竭的土地上行走,放眼望去,平阔大地的尽头,立着一棵只有树冠高似通天的大树。 季鹤白转过身来,朝着那个方向点了点:“修元塔。” 墨明兮顺着盘虬的主干由上往下看去,通天之树根系没入土地之中。 “修真界的灵脉?”墨明兮一愣,接着一步步朝前走去。 他走得不快,脚下却似乎能够感觉到深埋地底的细密树根,薄弱将绝。 怀中的玉板隐隐发出莹光,不知何时层层叠叠的白衣已经套在了墨明兮的身上。他神色微微凝滞:“修真界的灵脉即将枯竭?” 季鹤白脚步一顿,似乎等着这句话已经很久:“说了吧,不是我干的。” 墨明兮望向高树的位置,九天之上,一束天光穿透层层黑云,似有身影落在树冠之顶。 仙姿落下,树干生辉。 源源不断的灵力顺着枝干蔓延进焦黑的土地之中,生机重复。 金色的源泉在地面奔走,所到之处开裂闭合。全然不是剑气所致,而是循环使然。 “看吧,看吧。”季鹤白双手环抱在胸前,好整以暇地看着墨明兮。 四目相对,墨明兮盯着那双有些得意的眼眸:“别和我说上面是你。” “嗯……”季鹤白默默:“确实不是。” 墨明兮:…… 焦黑的土地上,人气苏生。来往的修士摩肩接踵,在凝固似的季鹤白与墨明兮身边穿过。 “那我这么费劲是在……” 墨明兮朝着季鹤白的方向往前一步,一脚踏空。 “啊——” 刺眼的白光,塔顶的暮色。 砰! 墨明兮摔在小几旁边,埋在层层叠叠的松散白衣里。 咔嚓,手里的玉板碎裂开来,一缕银光从怀中飞逝。 “季鹤白!” 缓过劲来的墨明兮从地上爬了起来,抬眼一看。季鹤白与那蓝衣仙人对坐桌前。明光缭绕,清气鼎盛。 季鹤白眉宇间带着喜色,眉心一抹灼人痕纹。 墨明兮不觉后退一步,觉得两人下一秒就要开始唱经了。 “经真难唱,谁写的。”仙人开口了,声音依旧空灵,话语却泯然众人。 季鹤白朝他招了招手:“师兄,过来坐呀。” 墨明兮:“……” 墨明兮一步一顿地靠了过去,在靠近季鹤白的位置坐了下来。疑惑地看着仙人,又看着身边季鹤白的侧脸。 “什么意思,你们俩同归于尽了?” 两道视线同时投了过来,与此同时响起了两道声音:“没有。” 墨明兮埋头,算筹在手,呼啦呼啦地算了起来。 算筹流动,季鹤白他也算得了。 唰地一道金光流动,原本阴沉的修元塔又一次凭空出现了。 六角的塔内唱经声乍起又乍停,仙人的缎带飞舞如龙,季鹤白身轻如燕,打得难舍难分。 覆盖在塔顶的树冠被剑气一扫,残叶簌簌落下。 仙人背后各种宝器浮现出来,与那倒悬的剑阵相互抗衡。 一时间竟然是季鹤白占了上风,墨明兮于其中窥探,季鹤白神色微变,隐约透着些出尘之意。 仙人猛地一挥手,形势剧变,满室光华。 只可惜那光华仅有一瞬,壶中日月剑已然没入了仙人的正中。
第74章 寻瑕(九) 墨明兮背靠着窗框,霞光映照着他的如墨的发丝泛起金光。 他停下推演,难以置信地转向季鹤白:“仙人未必斩不得?” 仙脸上丝毫不见愠怒,露出一丝全知全觉的微笑:“想法很好。” 季鹤白垂眸,随即望向仙人的方向,又看回墨明兮摇摇头:“到底是凡铁,不能破真身。” 墨明兮没来由的松了口气,朝着仙人微微颔首赔了个不是。 仙人一笑:“无所谓,等你不日飞升,上去赔我几个法器即可。” 墨明兮:……?! 季鹤白脸上不见惊异,似乎早已接受了这个仙人的提示,甚至微微点头,表示对这个提议的认可。 仙人看着不明所以的墨明兮,微微惊讶:“哦?你不知道。”那疏离尘世的脸忽然凑到墨明兮面前,非常近距地凝视着他漆黑的眸子:“你什么都不知道啊。” 仙人端坐回位子上,两条细眉一挤:“唉,凡人凡人。” 随即手指一点季鹤白:“我与他原在一处司职,都是仙人从前见过的。” 随即手指又在季鹤白与墨明兮之间来回:“我在仙界之时你俩传过信的,传得可不少。” 墨明兮顺着指尖落到季鹤白脸上,震惊在他的五官里缓缓扩散:“什么?什么?” “可是他下界找他的仙侣,把自己找转生了这事你知道吧。”仙人收回手,捂嘴一笑,越笑越大声:“也对,你遭了天罚忘记也是正常。” 墨明兮唰的一下转过头来:“什么?!” 接二连三的消息,墨明兮的脑子终于是跟不上了。 仙人朝着桌上的算筹扬了扬下巴:“你算呀,就算……算这桌子吧。” 桌上放着一副玉质算筹,并非用来推演的最好之物。 仙人盛情难却,墨明兮半信半疑地拿起算筹,触手冰凉,灵气充沛。 “仙人法器?”墨明兮疑惑道。 墨明兮一掌摊开随意施术,不报抱任何希望。 赤金的电光勾连在天地之间,通天的大树连树芯都快要烧起来。 他仰面朝天躺着,一道道金光猛烈降落他的身上。天罚九十九,他视线渐渐模糊,只看见火球般的树叶坠落在身边。 墨明兮手一抖,算筹落了下来。 他未能将这景象看下去,那坠落像是有了实感一样攀上自己的身体。 “我……” 六角飞檐开始晃动,自塔下回荡起鸾鸟煽动翅膀的声音。 墨明兮探头朝窗外望去,修元塔的视野极好,可以看见昏黄的暮色中,整个四方城内都开始扭曲变化。 从前如何生死,墨明兮暂且放在一边:“外面!” 仙人端坐如常:“不用着急,我还坐在这里呢。” 四面八方隐隐传来雷声,四方城的四角,浓稠的黑云翻滚而来。 鸾鸟像是脱离了控制一般,纷纷展翅朝着四角方向而去。 巨大的羽翼之下,点点金光洒落。 “这是仙人的鸾鸟?”墨明兮心中一沉:“那如果少了一只会怎样?” 仙人垂目,不见惊慌:“那就是时也命也,非我能及了。” 仙人周身包悬浮着淡淡的光点,这光点偶尔有一两颗落在墨明兮身上。 墨明兮伸手去接,觉得温暖如春。 “黑云来了会怎样?” “那就是你们的问题了。”仙人摇摇头:“这个位子本来是天道坐的,又不是我坐的。我一人之身,已非此界之物,供养了这么久也该到头了。” 墨明兮眨眨眼:“天道呢?” 仙人一笑:“问你啊,天道呢?” 墨明兮沉吟片刻,深吸一口气:“天道要我……阻止季鹤白。” 仙人一哂:“阻止?” 墨明兮低头:“说服。” 季鹤白凑了过来:“说服?” 墨明兮头埋得更低:“证道。” 仙人盘坐静息:“那你想想那是天道吗?说话可也如同现在修真界中规则,颠三倒四,倒行逆施?” 墨明兮眯起眼睛,猛然想起天道所言快意二字。 “快意?” 季鹤白撑着桌子,凑过来想看清墨明兮的表情:“快意?什么快意?” 墨明兮盯着桌面上的算筹,觉得这话看着谁说都不大对劲:“我见衍天之相,说你……同仙人,同仙人修鼎炉之法。” 墨明兮越说越小声,轻不可闻。 “修什么?” 墨明兮心一横:“说你亵渎仙人,修鼎炉之法长进修为,仙人不堪……” 季鹤白:…… 仙人倏地睁眼,哈哈哈笑了几声:“害羞什么,仙界也有司情爱的神仙,也有双修而至的道侣,这话我有什么听不得?” 墨明兮无言:“鼎炉之法并非自愿。” 仙人瞧了眼季鹤白:“嘶——那可不行,我的仙侣可不答应。” 墨明兮:…… 季鹤白:…… 季鹤白小声,揪着莫名其妙的重点:“难道你看到了……” 墨明兮觉得脑袋上的头发都要竖起来:“我没有!我是听天道所言!” 季鹤白支着头,凑在墨明兮旁边:“我可没有这么丧心病狂,你可不能听一面之言啊。” 墨明兮:…… “预言之事,或许因我重回修真界而解。”墨明兮正色道:“心音,我是想知道心音何解。” “心音?”仙人一顿,轻描淡写道:“除去现在持天道朝笏之人,心音自可消除。” 轰隆隆。 四角传来的雷声回荡,四方城像是摇曳的布料一般在明暗中摇摆。 鸾鸟拼了命似的在黑云之中起伏穿梭,只是南面一角,出现一道裂口。 漆黑的乌云如勺中汤汁,缓缓倾倒下来,一点点蔓延进四方城中。 墨明兮抬头,朝高远之处极目远眺。 金色的余晖变得浑浊,缓缓沉降。 墨明兮思索一会,觉得有异:“仙人来到此处,却不能将其寻出?” 仙人两手结印胸前:“天道尚且不可随意触动修真界中人命数,仙人如何能越过界限擅自惩处。仙界降罚,唯可罚天道一人而已。” 墨明兮看仙人似有破绽,想要出手相助。 指尖捏决才发现,自己的杯水车薪,供养这颗通天之树尚且不够。 他有些挫败地看着指尖,飞快地想着还有什么可以借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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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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