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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见到一具不同寻常的修士,拼凑着他人的修为而来。他以为那是对人施救反遭陷害的受害者,不曾想那是李冉的谎言。 一些自己如何给了李冉机会的记忆冒了出来,天道并未让他身死道消,而是给了他重回修真界的法子。 天道给了很多人这样的机会,唯独李冉并未离开修元塔。 叮—— 一声剑鸣。 墨明兮循声望去,壶中日月剑悬停空中,直指暗沉天幕中的一道莹光。 莹光之内衣袂纷飞,并非天道不可示人,而是天道并非天道。 四角流动的黑云汇入这莹光之中,墨明兮猛地低头看去,李冉果然已经不在树冠之中爬行。 正在此时,那块玉板从浓稠的黑暗之中浮了上来。 剑意弧光与莹光纠缠在一起,季鹤白脸上丝毫不见动摇。 “师兄,你想得起来仪轨在哪吗?” 墨明兮抱着脑袋:“在想了在想了。” 盯着那块玉板的墨明兮,感受道季鹤白的剑意倾泻。季鹤白剑心通明,所以才不受压制。 李冉已被供养得不似当年不堪一击的修士,他将天道之理翻转,陡然于修真界横行。 这便说得通了,分明在质疑天道规则的祝可山,为何突然转向了敌对修元塔。 而自己的境界来去,又为何不尊常理。 铮的一声,剑意似飞鱼过海,耀眼的白光同李冉身下的黑云缠绕在一起。 玉板在向墨明兮靠近,但却像是受到了什么吸力一般,牵引着往李冉的方向动摇。 不仅玉板,连季鹤白的剑也朝着那个方向偏离。 “收剑!收剑!”墨明兮急忙喊道。 “师兄,收剑?会一发不可收拾。”季鹤白手中划出一道剑意,那弧光推着黑暗朝着远方奔去,给墨明兮照亮了四方城之外的视野。 四方城已经盛装不下浓稠的黑云,满溢出去的黑云朝着四面八方散去。 季鹤白尚可施展剑术,动摇之人难道是我? 墨明兮再次盯着那摇摆不定的玉板,将手中算筹尽数抛出。 墨明兮踩着算筹搭成长长的阶梯,直奔玉板之下。 “收剑!” 他纵身一跃,将朝笏握在手中。 踩着回收的算筹,墨明兮往上取回壶中日月剑。身后的莹光猛地向外扩散,墨明兮借力扑向了季鹤白的方向。 他怀中的算筹再次散了出去,接替了壶中日月剑的位置。 “神树之骨,比凡铁可强。虽不能打断关联,却能暂时困住他一阵。” 墨明兮被季鹤白接住,稳稳落在树冠上。 “走,先从这里离开。”墨明兮抓着季鹤白:“朝笏已在我的手上,找到仪轨再说。” 墨明兮刚要迈出一步,忽然听见了树骨裂开的声音。 “不好!” 李冉岂会轻易放弃,他放弃了与黑云的交汇,让这股力量在有限的空间内膨胀。 树骨即将无法承受,黑云开始向四面八方撞击。 黑云碾压过来之前,被遗忘很久的那块暗淡无光的青色碎片飞了出去。 两者相撞,明光大盛。 “啊——” 刺眼的白光散去,墨明兮看清自己滚落在一片焦土之上。 季鹤白趴在不远处,爬起来抖了抖身上不存在的灰尘。 墨明兮环视一周:“西陵郊?” 季鹤白雪灰道袍猎猎作响,他出声催促道:“师兄,快走快走。”
第76章 西陵(一) 快走? 墨明兮环顾四周,交织的雷电击落在黢黑的土地上。他与季鹤白之间甚至横亘着数道电光,残破的道门就像刚刚被击毁一般,砖块碎瓦清晰可见。 轰的一声,汩汩黑烟冒出。 墨明兮的神识沿着冒烟的土地一寸寸探查而去,在落雨一般的闪电间穿梭,终于触及到境中边缘:“仍在境中。” 墨明兮声音不大,也没有得道季鹤白的回应。他的视线穿过闪电清白的光芒,看见季鹤白望着远方像是在思索什么。 这里仍然是沈清的境,不见那些浮板和星河,许是碎片的内核。 墨明兮极目而望,若是这境中也能看见青衫人,说不定就能轻松出去。他心中有些犹豫,沈清真的会将从前的道侣困在埋骨之地吗? 不管如何,都要先试一试。他与季鹤白牵扯其中,总归是要将事情解决的。 墨明兮揣着手观察了一会,周遭落雷之处不曾改变。他心念一动,顺势借落雷为阵眼。立刻心中念咒脚步轻移,轻巧地在雷电周遭绕过,以身画阵。 焦黑的额土地上,循着墨明兮的足迹,画线成刻,相连成圆。 墨明兮脚下踏出符字印记,飞快地回到阵中。 双手相合,带出一道残影。 两息之间,阵法拔地而起,平推过境。仅仅一瞬,连落雷闪电都停滞空中。 整个境中,除了墨明兮和季鹤白,只剩下四处冒烟的西陵郊。没有青衫人的影子,甚至没有任何可疑的人影。 上次入境花了两日的时间,若再呆上两日,出去时恐怕修真界都会不复存在。他们没有时间再在沈清的境中探索,墨明兮开始搜罗着自己身上的可用之物。 墨明兮身上并没有带太多法器,袖里乾坤中剩下的又是墨妙妙那堆无用的书卷。找了又找,似乎找到个不寻常的东西。 墨明兮取出来一看,手中提着一盏的画着大寿桃的提灯。墨明兮有些怀念笑了下,默默放了回去。 墨妙妙的东西在袖里乾坤一角堆得乱七八糟,墨明兮无奈地笑着搜寻了一阵,忽然找到一副算筹。 “对啊!”他眼中一亮,忍不住惊呼。 算筹虽然是假的,但神树之骨却是真的。 想到这里墨明兮懊悔起来,方才抛得着急,将真的抛了出去实在可惜。他低头看着手中的算筹,刻痕略有偏差虽然算不出什么,但以此树骨为媒介或许可以打开此境。 “季鹤白,你快过来,我想到办法出去了。”墨明兮捧着算筹大喊,将里头一丝魂魄之力抽了出来。 墨明兮等了半刻没有得道回应,他一边琢磨着树骨破此境须得几根算筹,一边提高了声音又喊了几遍。 季鹤白还站在原处,似乎不打算再回应他。 墨明兮分出六支,将剩下的算筹一拢。脑中闪过一个不好的念头,季鹤白说的快走,是让他自己快走? 此念一起,他被身后突然袭来的无边剑意推了一个踉跄,发上玉带被劲风猛地带跑一根。 墨明兮回身一望,季鹤白站在如滔如海的剑意之中。西陵郊的焦土被暗夜低垂下的废墟所覆盖,天边闪烁着道门陨落的弧光。 “衍天之相?”墨明兮缓缓地注视着眼前的变化,横亘再他与季鹤白之间的闪电消失了,脚下是灼人的楼宇残骸。 当啷当啷。 破碎的山门牌坊下,铜铃躁动起来。墨明兮听见了石块滚落的声音,符纸颤动的声音,残剑落地的声影。哭声,求饶声,绵绵不绝…… “镜水宗,符修之力如何?” 墨明兮眼中闪过一丝迷茫,境中之境,相中之相。到底是季鹤白有异还是天道有异,他动摇起来。 …… “西陵郊?” 季鹤白听见墨明兮疑惑的声音,眼神明了明。 万剑之冢剑器铮鸣,纷纷朝宗而至。季鹤白站在猎猎风中,看见了墨明兮所说那个预言。 莫不如说,他就在那个预言之中。 莫不如说,他正在实现那个预言。 季鹤白脑中思绪几变,心中不信,将壶中日月剑握在手中。 明明灭灭的暗光落在季鹤白的脸上,他抬起头看着自己冲天的剑阵破开暗沉天空,无月暗夜映照着妖冶的红光。 这束红光照亮了他的视野,循着断剑林立的残垣断壁望去,墨明兮站在倾颓的楼宇下,也在看季鹤白的方向。 四目相对:“师兄,你入相了?” 墨明兮的回应没有传来。 季鹤白身边哀声遍野,四处都是他剑气留下的凿痕。季鹤白足尖一点,朝着被劈去一半的山门而去。 季鹤白如同浮光掠影一般,踩着脚下的砖石碎块,很快到了墨明兮面前。他一手扣住墨明兮苍白的手腕:“师兄,你回话。墨明兮?!” 墨明兮指尖落在石碑深深的凿痕上,看着季鹤白握剑的手,目光顺着暴起的青筋一点点往上,终究看了他一眼:“季鹤白,你在做什么啊……” 季鹤白手中握剑,却无法熄灭其中铺天盖地的剑意。雪灰道袍发出猎猎声响,将他说话的声音掩盖下去:“不是,不是我,真不是我。” 墨明兮目光沉沉,毫不信任地看着季鹤白:“你没有?不是你?” 季鹤白往后让了让身子,这解释有些荒谬,毫无说服力:“当真不是,师兄,当真不是。” 墨明兮反手扣住季鹤白的手腕,迫使季鹤白将他松开:“我认得你的剑意,这不是你还能是谁?” 季鹤白:…… 认出剑意这事回旋镖似的打得季鹤白措手不及,墨明兮手中捻诀,似要发难。 季鹤白慌忙道:“是壶中日月剑,是剑不是我。” 壶中日月剑:……? 当啷当啷的,四周落下几把破烂的残剑。 不远处,破碎的山门下,几个弟子接二连三的伏跪下来,口中念念有词:“我无法,我无法……季真尊,季真尊,饶我一命,饶我一命……” 季鹤白面上一僵,真及时啊,出现得真及时啊。他急切道:“师兄,你信……” 季鹤白陡然顿住,随即露出一丝笑意。 “墨明兮,你何时右手捻诀了?” 他手腕一转,就要朝着眼前虚假的景象一剑挥去。 季鹤白猛然清醒,四周景色瞬间澄明,天上并非道门陨落的弧光,真是西陵郊的电闪雷鸣。 墨明兮一脸担忧地站在他面前:“季鹤白,做师兄的没有先跑的道理,你要我快走到哪里去?” 季鹤白眸中闪过一丝欣喜,往前一步:“没有没有,你我一块走。” 墨明兮正色道:“李冉此时,借得修真界中的异象,已然立于寻常人之上。我未能拿起天道之身,你未能叩问仙门,终究是不能与他为敌。” 季鹤白眉心微蹙,觉得此话模棱两可,听不出墨明兮到底何意。于是先将自己所见说出:“我看见你那个衍天之相了。” 墨明兮微微仰头看着他道:“那你如何能够逃出?” 季鹤白心有余悸:“是借师兄之力逃出。” 墨明兮莫名一笑,朝着季鹤白握剑的手伸去。 墨明兮这次抓着的是壶中日月剑的剑柄,他手上力气很大,几乎要将这把剑从季鹤白手中抢过来。 季鹤白惊疑地与墨明兮四目相对,仅仅一瞬,他意识到墨明兮的话语举止都不大对劲:“墨明兮,你要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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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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