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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本该很安静,所以他们也安静了。 但何不羡突然顿顿,整个人都僵硬了,只因怜笑听见了夜里的鸟叫声,问了他一个问题:“我看你有唢呐,会吹吗?” 何不羡笑笑:“会一点。” 怜笑缓缓,又问:“吹白事多,还是喜事多?” 何不羡的眼眸低低,知道怜笑在套他话套他的秘密,但怜笑是他的神:“白事多。” 怜笑是直接停下脚步,正面看何不羡,是要让何不羡认真说,真实说:“会吹《百鸟朝凤》吗?” 怜笑这么一说,却见何不羡很轻松地回答:“不会。” 怜笑不死心:“真不会吗?” 何不羡很认真地点头,对上怜笑的眼睛,说:“《百鸟朝凤》是不能乱吹的。我学唢呐的时候,他们告诉我的。” 真如此,那怎样的人才能配用《百鸟朝凤》呢? 得是生前德高望重之人、品行端正之人、为百姓做好事之人,才能配得上《百鸟朝凤》。 怜笑:“那你干这一行这么久以来,遇到过值得吹《百鸟朝凤》的人吗?” 何不羡眼睛里一会暗沉,一会明亮:“遇见过。” 怜笑:“能告诉我那个人是谁吗?” “......” 何不羡沉默了。 怜笑见状:“不方便说便不说了吧。” 何不羡反问他:“神为什么要这么问?” 怜笑也愣愣,干咳一声,盯着自己手腕上的红线缠看:“没什么大事。” 他好像有些失望。 就因为没得到自己想要听的答案吗? 是吗?怜笑。 但一个对自己神撒谎的善信不是好善信。 何不羡见他如此,心中暗想。 可他永远是个好善信,永远是怜笑的好善信,永远是。 因而何不羡才会对怜笑说:“一诚可抵万恶,我永远都不会骗神。”
第14章 血罪钉转孽阵法图2 怜笑的脚日益臃肿,走起路来已是不能够,夜里无人时还能以神之姿漂浮在空中转悠,但现如今乃白天,他得靠双脚走路。 这不,他走起路来,地上就会有湿漉漉的小脚印。 没错,是脓水。 何不羡见状,眉头一皱再皱,可怜笑却一声不吭地走,最终在大家的瞩目下停在一家茶馆前。 他优雅就坐,提起自己的裙摆盖住了脚,即后当作什么都没发生过似的倒起茶。 手一伸,竟然是将第一杯茶递给了何不羡。 何不羡:“谢谢神。” 在记忆中生前的怜笑是个话痨,也是一个爱笑的阳光大男孩,但不知为何飞升后,他就变得沉默寡言也不爱笑了。 这不,面对善信的道谢话,他也只是看何不羡一眼没有说话。 换做别人定是认为怜笑此人高傲漠然,不懂礼节了。 怜笑一边喝茶,一边说:“看见我身后的小摊子了吗?” 何不羡坐在怜笑对面,只需抬头微微侧身看。 他还真看见了一个小摊子,好奇怪,方才进来时没看见的,怎么这会就出现了? 何不羡:“方才还没有的。” 怜笑:“麻烦帮我盯着来找他的客人。” 不知怜笑要干什么,但何不羡的确帮他盯着。 此时茶馆的说书者拿起一把扇子走上舞台,开启了说故事的环节。好巧不巧的说书人正好说到了被血罪钉钉死的鬼的荒诞故事。 很多世人不知血罪钉的存在,所以一听到这个恐怖的钉子时都觉得全身冰冷,汗毛直立。 怜笑有意无意之间听说书者提到的钉死鬼:“其实啊,这个血罪钉并不是真的能钉死鬼,而是趁人还活着之时就暗地里钉下,活生生将人钉死,人死后化为鬼,才叫钉死鬼的。” 怜笑刚皱眉,就听见何不羡说:“神,是小二娘。” 怜笑一只手放在桌子上撑着伞,半侧身看门口外的小摊子处的两人。 瞧其背影,不用看都知道是小二娘了,但她为何来此? 那不过是一个算命的江湖小骗子,也不过是瞎说一通,根本就不懂得如何算命。 顿时,怜笑脑海中闪过什么,立即对何不羡说:“走。” 他们离开茶馆的那瞬间,关于血罪钉钉死鬼的故事也说完了,说书者下台,又换了另一个人上来,继续说前面未讲完的故事。 怜笑用法术变出一个算命小摊子。按常理来说他若真想要算一个人的命,祖宗十八代都能给他翻出来,包括他前暧昧对象是谁,为什么分开,他都了如指掌。 只是,只是他不爱干这一行。 问就是不喜欢。 可现如今他是逼不得已了。 怜笑看桌子上的竹签,什么上上签下下签的,这根本就用不着,但还是用来装装样子吧。 他们并没有串通好要演一场戏,但何不羡却很识趣地坐在了怜笑对面,成为了第一个来算命的世人。 怜笑见他如此,说实话是有些抵抗的,但他并没有及时表达出来。 何不羡却坦然地坐看怜笑一手撑红伞,一手搭在桌子上的样子。 还没等何不羡开口说话,就抢先说:“我不算你的。” 何不羡一笑:“我也就糊弄一下。神若是真想算我的一生,我还不愿意呢。” 怜笑看他,没有说话。 说真,何不羡坐在怜笑面前,此时是非常害怕的,害怕自己一不小心就露出自己的手相,他的神就能将自己的一生给推算出来,然后很多事情都浮出水面了。 那对于他来说可是致命的伤害啊。 所以他一点都不想让自己的神知道,自己还有那么一长段不怎样美丽的过往。 其实他们根本就不用弄这么一个小摊子伪装,因为小二娘见他们时就很主动地走过来,喊了一声:“公子。” 怜笑抬伞看她。嗯,的确很像,很像小大娘,但她们之间的气质不一样,小大娘看起来强硬,小二娘就柔弱了些。 怜笑点头。 小二娘立即坐在他面前,激动地说:“果然,果然那个小摊子的算命先生说的是对的,他要我来东边找公子,果真就找到了。” 她去算命,找的只是他们两个人? 怜笑:“姑娘找我们何事?” 怜笑还真是明知故问。也对,要是他在小二娘什么都没说之前就将一切都说出来,就显得他是那件事的背后幕手,专门来挖坑给她跳的。 小二娘一想就双眼泛红,忍不住用衣袖擦去泪水:“老爹虽脱离苦难,但,但又落于不幸之中。” 原来在小大娘离开小二娘身体后,她就去到花君观接到了自己的老爹回家。本以为老爹要恢复正常了,但万万没想到她在老爹的脚底下发现了一枚钉子。 发现时她被吓到了,后来四处打听才知道是血罪钉。 小二娘哭着说:“小女听说这血罪钉不落重灾在身上是拔不下来的。上次公子替小女一家化解了大事,今日实在是无策,只好想再请公子救救老爹,给老爹消灾降福吧。” 消灾降福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啊。 怜笑也不得不帮老爹啊,也许他脚下的这枚血罪钉,刚好是替别人扛下来的,指不定跟老爹的事情有关联。 于是怜笑答应了。 他们再一次跟小二娘回到家中,大院内的符咒都已经被扯去,风水也坏了不少,最主要的是無非无的臭脚味终于消散了。 怜笑来见老爹一眼,见他因为脚底上的血罪钉而躺在床上,年纪上来后这一遭罪堪比一脚迈进阎王殿了。 他似乎记得怜笑,才会见到怜笑的那刻眼睛里全是光,认为只要见到他自己就还有救。 都说就算哑巴知道的事情再多,也无法成为提供词证的正义人。 如果老爹可以说话,那他可以将自己所怀疑的点都说出来,但他没有了舌头,再也没有说话的本领,关乎这件事知道得太多也是无用。 小二娘问:“公子,他人都说被下血罪钉的人不遭受点灾,是拔不下来的对吗?” 怜笑:“......” 可小二娘也不是什么傻子,见怜笑沉默,她大概也猜到了一些,但强忍眼泪不让自己哭出声来。 怜笑:“老爹可有得罪什么人?” 小二娘想想,却是摇头了:“老爹一生不喜外交,没什么朋友,在外面也安分,不应该得罪什么人才是。” 不喜外交,没什么朋友,在外面也很安分,会不会不太对? 小二娘在说谎? 何不羡突然说了一句:“就连你姐姐嫁过去的那家,也是没什么过节吗?” 小二娘一听见姐姐嫁过去的那家,就联想到小大娘最终的悲惨遭遇,顿时就哭出声来。为了不让老爹发现,还专门捂住嘴巴,跑出房间到院子内哭泣。 何不羡推开门,让怜笑先出来,又关上门。 他们看见小二娘在院子里哭得很猛。 小二娘哭累了就自己擦去眼泪,缓和情绪后,将事情都给他们说了个清楚:“一开始,梁家和我家的确没什么过节。但有一天梁大老爷在街上看见了姐姐,心动一刹,非要姐姐给他做小妾。那时,如果老爹在姐姐磕头碰脑哀求不要同意时态度强硬一点,说一个‘不’字,姐姐都不可能会惨遭后面的事情。” 怜笑:“老爹不喜小大娘?” 才会不管她的生死? 但也说不过去啊,这两个姑娘都是他辛辛苦苦去庙里求得的,根本就不存在喜不喜欢的问题。 小二娘说:“老爹很疼爱姐姐的。家里不富裕,但姐姐爱美,爱打扮自己,都舍得花高价给姐姐买胭脂水粉,让她打扮得漂漂亮亮的,让她在同龄人中貌美如花。” 都这样宠爱无比了,又岂能舍得让她去做梁大老爷的小妾? 这其中到底发生了什么,才让他们产生了极深的误会? 小二娘:“姐姐被梁大老爷打死后,梁大老爷就整日整夜不得安眠,说总看见一些不干净的东西来找他,梁家这才请了先生来看,说是姐姐被打死心有怨恨前来索命,誓要夺了梁大老爷的狗命才得以平息。” 怜笑摇头,不认这件事情的发展脉络:“不,这不对。从梁大老爷在街上看见小大娘那一眼开始就不对。你们家被人算计了。” 不说还好,一说可真把小二娘给吓坏了。 他家向来安分,不会轻易和他人发生争执,闹很多不愉快都会忍住吃亏,安慰自己说吃亏是福吃亏是福,所以没什么仇家。 小二娘不信:“公子,你可不要乱说。” 怜笑:“......” 怜笑摇头,很认真地说:“你若信得过就相信我说的话。若是不信也没关系。但我还是那一句话,你们家被人算计了。” 怜笑和小二娘在谈话时,何不羡因无聊便随意乱逛了一下院子,他自己也没想到会发现多余的血罪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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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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