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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寒冷着脸停住了话语,静静扫视着那些鲛人们。 而鲛人族亲眼见到族皇被吞,一个个吓得跪在地上不敢做声。 就在这时,忽然站起了一个大概十来岁的鲛人族小女孩儿,她拍了拍膝上泥土,扬起头径直走出了人群。 “拜见忘川神君。”她恭敬的行了跪拜礼,复而站起身来,抬头直视着墨寒说到:“小女是鲛人族三公主,也是鲛人族如今唯一的王位继承人。小女明白父皇此生荒唐,动了不该动的念想,并因此将族人带向了万劫不复的境地,其罪确实当诛。” 墨寒环抱着胳膊,颇有意味的道:“噢?所以你这是?” 鲛人族三公主不卑不亢,继而说到:“小女今日不为父皇惋惜,只求神君您大发慈悲不要灭我族群,并给小女一个机会,好好整顿鲛人族。我保证鲛人族今后安分守己,不再刻意与龙族为敌,并会掘弃上古恩怨,今后愿与龙族永世修好!” 我在撵中听罢,不免佩服这个鲛人族的三公主,想不到她小小年纪,竟有这等胆魄! “你们听着,本君从来都不赞同任何一方刻意伏低做小,摆低姿态臣服于他族。如今早已不是上古时代,大家都是水族,皆是大海孕育出的生灵,所以理当和睦共处,不论高低贵贱。”墨寒的声音威严且明朗,像是暖阳洒在了鲛人族的身上。 鲛人们猛然抬头,不可置信的望向了他。而他不动声色,接着说道:“你们回去吧,龙族那边本君会继续调剂,愿今后不再有这等族群恩怨的发生。” 三公主立即带着她的族人,心服口服的向墨寒叩首谢恩,随后与墨寒道了别,便纷纷离开了忘川之境。 “走吧,本君送你回去休息。”墨寒转身欲要走进轿撵,但发现衣服还是湿的,顿时又停了下来。 我叹了口气,对他说到:“你这大打一场消耗了灵力,还是回去换身衣服好好休息吧,我有鹿瑶陪我就行了。” 墨寒也没反驳,温和的点点头,又交代鹿瑶好好照顾我,便化作烟雾回他的寝殿去了。 轿撵正在往回走,但我已经累坏了,便就地倚在了软塌上小憩,迷迷糊糊间又恍然入了梦....... 视线清明之后,只见自己所在之处又是那一片熟悉的紫竹林,声声木鱼在远处敲响,佛语低喃不曾断过。 我没有再浪费时间,护着肚子车轻熟路的朝着竹林深处快步走去,不出一会儿,便到了那堵空气墙之后。 我双手趴在上头,迫不及待的往外张望,只见莲池上金莲熠熠生辉,仙雾缥缈的缓缓浮动。 而那池中最大的金莲上,依旧盘膝而坐着那个白衣胜雪的人!可这次他身上的黑气几近消失,连脸上的神色亦是十分平静!
第644章 心神不安 壁宿星君临走之前的话忽然在我脑海里回响,看着远处那人眉目出尘的模样,我知道,他或许还是将三千痴缠放下了吧。 我的身子无力的缓缓坐在地上,手顺着看不见的空气墙慢慢滑落。 这不就是当初我强忍痛楚,最终想要的结果吗?让他回归原本的轨迹,除却魔气得道飞升。 我本该替他高兴才是啊,可为何我胸口装着心脏的地方感到空荡荡的,像是缺失了什么东西一样,一时间连我自己此生为何而活,顿时都有些弄不清楚了。 木鱼声声清脆,敲在我的心口如同针扎一般。 当我失魂落魄坐在竹林边缘时,忽然那空灵缥缈的佛音响了起来:“平心静气抚杂念,抱元守一去心魔;观光聚性入太虚,凝神气穴心神寂。” 莲上之人无动于衷,仿佛坐定太虚,视物如空,万物皆过眼云烟一般。 “太上忘情本乃妙音妙法,世间又有几人能参透......难得,难得。”佛音轻叹一声,便不再响起。 我蓦然低头苦笑,太上忘情道,好一个太上忘情道。他此番眼看就快净化成功,想来是参透了这无上道义了吧。 那我于他来说,还算个什么呢? 手紧紧抓着地上的碎石,一种难以言喻的情绪积压在胸膛,我呆呆地坐在那里,却连看也不敢再看那人一眼...... ...... “神后您醒醒,咱们到了。您若是累了,还是回屋再睡吧。” 有一只手轻柔的拍着我的胳膊,将我从无尽痛苦的梦中拉了回来。 我猛然睁开眼,身后衣服已经被冷汗浸湿,手心死死抓着心口的衣服,惊魂不定的大口喘气。 鹿瑶见我眼神空洞,气息不稳,便察觉到了不对劲儿,赶紧凑近一些望着我紧张的问到:“您哪里不适?莫非是今日受了惊吓,所以动了胎气吗?快把手伸过来,让我给您看看!” 说着她就手忙脚乱的捉起我的手腕,正欲要把脉,但却忽然惊叫了一声:“呀!您的手心什么时候受伤了?怎么全是血!” 我往手掌上瞥了一眼,便将手轻轻抽了回来:“无碍,许是梦魇中自己掐的罢了。肚子也没什么事儿,你先扶我起来。” 鹿瑶顺从的先扶着我坐了起来,又赶紧反手变出药水,然后再次捉住我的手,小心翼翼的给我上药:“您又做噩梦了吗?近来明明梦魇已经少了,为何今日忽然又梦到了?竟还在这光天白日之下!” 我确实已经很久没有梦到过那么真实的他了,或许是壁宿星君的话,在我心里凝结成了疙瘩吧。 揉了揉有些昏沉的眉心,轻声对鹿瑶道:“也不是什么不好的梦,算了,不提了。” 鹿瑶也没追问,安静的给我上好药后便扶着我下了轿撵,然后两人一同慢慢走回屋子里。 她在叨念着今日发生的事情,而我心神不宁,还在想着梦中的画面。 抱着琴走回柜子旁,随手就把琴放了上去。转身前回头看了一眼柜子,东西摆放整齐,并且一尘不染,看来是被认真打扫过。 只是我隐隐觉得少了些什么,但一时间又说不上来个具体。 “神后?刚才与您说的您有在听么?”鹿瑶见与我说话我却没反应,她便走到我身旁挥了挥手:“您怎么又在发呆?” “啊?没听到......你再说一遍吧。”我干笑了一声,有些不好意思的道。 “唉,罢了。”鹿瑶摇了摇头,扶着我走向桌旁坐着:“您好好休息,不要再胡思乱想,以免影响心情还伤了胎儿。” “嗯,知道了。”轻轻应了一声,便继续听她叨念别的琐事了。 ...... 自那日以后,我的心境就如一颗乱石投入了平静的湖里,一直都有没真的宁清过。哪怕是屋里点着鹿瑶特制的凝神香,也没有一日是睡得安稳踏实的。 吃东西也吃得少了许多,惹得墨寒老是训斥院中的侍女,说她们做的东西不好,让她们整些新的花样。 除此外他还特意跑到蜃楼鬼市,给我买回一些云中酒楼的特色菜,然后耐心的哄着我吃,哪怕多吃一口,他也觉得高兴。 无事的时候我便坐在院中的赏月台上,却不让鹿瑶陪我,旁边只放着惊莲的小木人,然后面前分别斟上一杯花茶,就这样静静的撑着头望着万丈高空发呆。 流云万千,岁月流淌如风过无痕。转眼整整过了两个多月,万物更替,秋去冬来。 府上各处的秋花都纷纷凋零,唯独我院中在这隆冬里还有着一丝春意。那是墨寒怕我见到萧条的冬景而觉得心情不快,便强行用法术挽留的花期。 这日我依旧坐在揽月台上望着天,身子已经不便走动,全靠着轿撵,才能登上这高台。 墨寒命人在赏月台上铺好了天锦锻的厚棉褥子,又在左右各放置了一个燃烧香球的暖炉。本还有一扇挡风的点梅屏风,但我嫌其挡住了大好光景,便让人给撤走了。 这会儿鹿瑶端着一碗热羹,放轻了脚步上了赏月台。将东西放在我面前后,替我拢了拢身上的加厚披风:“您下个月就要生产了,如今还爱在这里吹风。若是受了寒,可如何是好?” “这儿不冷。”我朝她轻轻一笑,又将目光转回了天空。 鹿瑶努了努嘴,跪坐在我的身侧,语气隐隐有些不满:“您别瞧了,这都过了那么久,他许是已经飞升了。您啊,好好养着身子,对自己好些,等到时孩子诞生了,您就有得累了。” “你说他还会下凡吗,下凡以后会来看我吗?”才说完便觉得有些傻气,转而笑了笑:“嗐,估计都不记得我了,又怎么会特意来看我。” “神后......”鹿瑶往前挪了挪,拉着我冰凉的手,欲要安慰我。 “神后神后,不好了!”忽然一个小侍女在高台下大喊:“您搁在前边儿院子里的那些酒,被一棵虫蛀倒的老树给砸坏了!神君他正在处理呢,幸有一坛子没全碎,底部还剩下那么一点儿,他特意让婢子来问您还要不要?” 这无疑是个坏消息,让我顿时心情大跌。 “竟然全碎了?不行,我先去看看再说。”我柳眉微蹙,一个口诀就召唤来了轿撵,随后慢慢起身,让鹿瑶搀扶着我走了上去。
第645章 我是谁 凛冬的风呼呼掠过,大老远就将那满园酒香给捎了过来。 经过了流年的沉淀与酝酿,这“桃花笑”倒是越发的香醇醉人。只可惜终究来不及浅尝一口,就已经天意弄人般的意外损毁了。 我在半空看到墨寒正单膝着地蹲在地上,手中小心翼翼的收拾着碎了一地的酒坛瓦片。而一旁屋门前的地面上,放着一个碎了一半的酒坛子,侧面贴着的红纸已经掉了,想来这就是那唯一仅剩下的桃花笑了吧。 轿撵缓缓落下,我人还未下撵,背对着我的墨寒便已经站起身,然后面向我迎了过来:“本君让侍女问问你意见而已,你怎么亲自跑过来了?” 鹿瑶扶着我缓缓站起来,迈着笨重的步子向外头走去:“酒都毁了,我想看最后一眼不行吗?” 还没等我踏上下撵的梯子,墨寒便一个打横将我轻轻抱起,然后轻盈稳当的飞下撵,保持着这个姿势望着我道:“真是怕了你了,肚子都这么大了还要来闻酒气,你要本君怎么说你才好。” 我撇了撇嘴,随手拍了拍他的肩膀:“那就别说我呗,我看看又不会怎么样。行了,放我下来。” 墨寒蹙起俊眉盯着我,手上却没有动静。我“啧”了一声瞪着他,他才是缓缓把我放下了地面:“这里枯枝细碎,你脚下注意一些,别乱走。” “知道了。”我站稳脚跟,应了他一声。 以前没住在这儿时,还不懂他原来这么婆婆妈妈。自从让他照顾我开始,发现他真的可比老妈子还要能念叨。 不过他确实很细心周到,哪怕是再小的细节也会顾及着我。光是如此,我已经心存万分感激了。 我小心翼翼的走到那些碎片前,只见一棵足有腰粗的大树横在这里,而它倒下的地方,应该就是之前存放桃花笑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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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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