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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向他投过疑惑的一眼。 他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眼睛里的神采一瞬间黯淡下来。 他闭上眼,再睁开眼已经是一脸决绝的庄重。 “如果你要走,请跟我说一声。” 慕青是一个杀戮果断的人,所以他这样......挺让我意外的。 我不知道他为什么说出这句话。这个人的躯体在我这里一览无余,包括他紧紧捏着门框指节发白的手指,以及紧紧咬着的下唇。可是他的意识总是超脱我能理解的范围之外。他就像是另一片宇宙,浩瀚广大,却不为我敞开。 我往前走了两步,正好把他困在我的身体和墙壁之间。这是一个充满压迫的姿势,他不适地瑟缩了一下,低下头看着脚下的阴影。 我的心头一阵无名火起,就像是一个属于我的东西居然不看我,不在意我,而且可能跟别人跑掉。 我充满恶意地说: “我、不。” 他的身躯颤抖,仿佛下一刻就要散架一样。 明明已经把这个人逼至绝路了,我却感觉不到任何的开心。 我心里非常的暴躁,我想干掉一切,日天日地日空气。 我的指甲伸出来,眼睛也开始变红。 眼前的这个人,我只要轻轻一动,就可以把我所有的意外去除。我干过很多这样的事情,我是一个合格的刽子手,几乎让人感觉不到痛苦。 我却......不能动。 我完了。 他不曾抬头,自然不曾看见我的眼神有多凶恶。我的手微微颤抖,无声地宣泄我的愤怒。 他看了一会儿影子,轻轻地开口,“那么,如果有一天你不再需要我了,请把我转化吧。” 请把我转化吧。 我觉得我的大脑已经被病毒攻占了。 他是以什么心情说这句话的呢? 我是一个丧尸,是他整个种族的敌人。他是人类的新星,无数的鲜花和掌声会伴随他的一生。然后我遇见了他。我羞辱他,糟蹋他,限制他的自由,杀人如麻恶贯满盈。 他不该...恨我么? 我的理智告诉我这可能是他的一个计谋,人类勇者忍辱负重,伪装成公主进入巨龙的巢穴,最终手刃凶恶的巨龙,将巨龙的财富分发给流离失所的人民。 可是我的心在欢呼雀跃,就像一个情窦初开的少年。曾经的白衬衫少年握着心爱的人的手,羞涩而腼腆地说我愿意。 不该是这样的,我们本该割袍断义刀剑相向,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是什么时候事情开始不受我控制的? 是他孤零零地躲在沙发里,还是他失去了他的戒指,他踢了自动售卖机,或者更早,他与我再次相遇。 犹如一张蜜糖味的蛛网。 捆缚,溺水。你看面前这个人,他眼睛明亮,悍不畏死。他不动声色地把你缚入网中,吃准了你不会对他动手,你却还得意洋洋地认为你掌握了一切。 我该怎么办? 噪杂的声音在脑海中回荡,像一把尖锐的刀。我回忆起那颗糖。那还是夏天,炎热的空气氧化了精心呵护的肌肤。他在废弃的超市找到了一小罐子糖,末世前常见的那种几毛钱几个的色彩缤纷的软糖。你看着他吃下去,心里想的却是怎么把他好看地弄死。 没办法啊。他的手指纤长,像是燃烧了团橘黄色的火焰。他含住一颗糖,腮鼓鼓地像只仓鼠。你想把他藏起来,又觉得哪里都不保险。 不如让他好看地死去。我高兴了就亲亲他,不开心了就放他一个人在冰冷的池底。 这个久违的想法浮上了我的脑海,就像是一束光。我为找到了解决方法而欢呼雀跃。他再也不能让我讨厌。因为他会是那么乖,顶撞不了我,哪儿也去不了。 我的眼睛已经被红色覆盖,触目一切均是血红。 我抓住了他的头发,把他向上拽,他痛苦地闷哼一声,牙尖紧闭。 我的獠牙已触碰到他光洁的脖颈,他闭上眼,泛红了眼角。却没有挣扎,依旧顺从地等待即将到来的撕咬。 我顺着他的脖子往下舔,殷红的舌尖就像一只丑陋的鼻涕虫。 “你以为自己很伟大吗?” “不,不是...”他有些慌乱的睁开眼,无措地解释道。 “你只是一个卑微的我的奴隶,你有什么资格命令我!” “子温,子温......” 他为什么要叫我的名字,在这种时候? “闭嘴!” “子温......”仿佛察觉到了什么,他艰难地开口,却也不是唤人的语气。非要说的话,大抵是那种温柔的呢喃之类的。 见我不理他,他便不再说话了,他定定的看了我一会儿,无声的眼泪开始顺着脸颊流下来。 他在哭泣。 这个认知恍惚间让我感觉到,我那早已不再跳动的心脏狠狠地揪在一起。那个被禁锢的少年在脑海深处中拳打脚踢,愤怒地嘶吼。 徐子温,停下来,你在干什么?你怎么敢碰他! 你再碰他一下试试! 我要疯了。 我剥下了他的衣服,像剥开一个鸡蛋。我狠狠地侵占了他。 发完疯我把他拖到浴室,丢到盆子里。看着昏迷的他和被血染红的浴缸,一股极大的心悸,压制住了我的嗜血。 我...我在干什么? 这不是我的本意,我不该这么说的,也不该这么做。 可是我能说什么? 我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几步,没品的跑了。 我真的会杀了他的。 W区,外城碧海路46号 “这是你的......丧人?”我扭过头问叶寒,“他叫什么?” “伽。” “是个好名字。” 伽挡在叶寒面前,冷冷地看着我,目光里像是藏着一头野兽。在我目光掠向别处的时候,他出了手。 “还不够。”我微微侧身躲开他挥来的拳头,面无表情地说。 这声音很欠扁,我已经看到他手上的青筋暴起了,在我愉悦地打算欺负一下小崽子的时候,叶寒终于发话。 “回来。” 他不易察觉地僵了一下,回头看向叶寒。叶寒向他微微摇了摇头。 他退到叶寒后面,目光阴冷。 我不管他,直视着叶寒,“怎么样?” “已经做好了。”他掏出一支注射器,递过来。 “行,”我把针头埋到手臂里打了一针,转过身,又瞥了叶寒一眼,语气隐含威胁,“你见过他了?” 叶寒笑了下,眸子里满是细碎的精光,“啧,药效发挥的真快。” 我扭过头,回去了。 在拥有一个人的体温之后骤然失去,黑夜是一片寂静的空洞,感觉胸膛里的血液都冰冷了起来。 就像是你喝惯了一瓶子酒,某一天突然发现自己的存货没有了,然后就觉得浑身哪里都不舒服,恨不得找回它来狂饮个三天三夜。 所以这只是药性的发挥,只是一种习惯性依恋。 我这样对自己说。 我在w区带了三个月,听说黄三掌控了基地,而慕青已经当上了黄三的左膀右臂。 黄子苓想要与w区合作,所以她派了一队人过来。 慕青大概没想到会碰见我。 说起来,这几次他碰见我的时候都是这么的惊讶呢。 我当时正在跟口吃君说话,他怔忪了一下,握紧了拳头,从我身边走过去,没有看我一眼。 神情却很恍惚,连我在暗中观察他都没发现。 他比之前看起来更憔悴了,下巴上有了短短的胡须,也许是管理一个基地很辛苦,至于另一个猜测,我不敢想。 我在这三个月里梳理了自己和他的关系,然后认为还是不要继续在一起比较好,毕竟人丧殊途,不能认不能碰。 以上纯属放屁,我在他来的第一天晚上就潜进了他的卧室做某些持续几个小时的男男无对白活动。 第二天我神清气爽,他整个人都不好了。 我和叶寒的计划很成功,慕青此次带来s区要和w区联合的消息。 w区的丧人越来越多,几乎已经达到人手一个,人们对这些不需要粮食的劳动力产生了极大地热情。 伽每天都出去,我在暗中监视他,然后笑着对叶寒说: “你的狼崽子要反了。” 叶寒耸耸肩,无所谓地笑了下。 我不知道叶寒在想什么,他分明是喜欢伽的,却从来不给他超过亲情以外的感情。 我去起义军的时候,恰巧碰见了叶寒在跟慕青说话,我走过去,慕青退开,脸色发红地看了我一眼,跑走了。 我把叶寒摔到墙上,跟他说,“离他远点。” 叶寒却一脸高深莫测的笑。 慕青自己找上了我。 我以为他会躲避我的。 这几天我趁着黑夜无休止的索取,又在黎明之际抽身离去。我就像一个没品的恶棍,强迫大家闺秀做他的暖床丫鬟却连名分都不给一个。 我自己见不得光,却看不得他在黑暗里的模样。我总是蒙住他那双过于明亮的眼睛,叫它不能无声地倒映我的样子。 这是自欺欺人,简直跟叶寒那家伙一模一样。 我一边唾弃自己,一边屁颠地回应了慕青的邀约。 地点在中心广场南边的樱花树下。 是个烧杀抢掠的好地方。 他站在树底下,风一吹哗啦啦的粉色掉了他一身,像是被礼炮轰了个正着。蒲公英探头探脑地在他周身飞舞,我一怔,发现原来已经春天了。 我走近了些许,踩死了诸多无辜的酢浆草。他突然伸出手抚向我的脸,我僵直着一动不动,惊讶于他此时暧昧的动作。 却没有等到该有的温暖。他从我发丝上摘下来一瓣花瓣,让它混在周围飞舞的礼花中。 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氛围在我们周围蔓延,像是草莓慕斯的软濡,我抽抽鼻子,觉得这里樱花的甜腻的气味浓得犯冲。 “慕青哥哥是想在这里来一发吗?”我笑眯眯地说,手已经附上了他的腰。 “不是,”他说,“我喜欢你。” 我的笑僵住了。 出乎意料的,他说他喜欢我。 这太突然了......我是说,这不可能,我是不是见到了一个假的慕青,还是我疯了? 他怎么会喜欢一个恶棍? 慕青见我不说话,他的脸色苍白了起来,语无伦次地说:“抱歉,我只是,我...如果你喜欢那个人,那么你不用感到纠结的,我......”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 他深吸了一口气,“是的,我喜欢你喜欢了三十年。” “......”我无法回应,我的大脑发出CPU运转过高的警告,我只能看着他的眼眸渐渐暗淡,然后一口气吻上去。 但是无可否认我的心情非常愉快。 叶寒失踪了。 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我无动于衷,甚至还有一点终于来了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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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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