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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是。”他结结巴巴地说。 “我给过你机会了。”公爵一口把桌子上的红糖姜茶饮尽，将写好的命令摔倒大总管面前，“我对你很失望。” 大总管颤颤巍巍地捡起文件，看完之后，本来通红的脸庞就像涂了一层时下在青年中最流行的粉一样惨白惨白的。 少年荡了会儿紫藤萝秋千，终于厌倦了双脚离地的感觉。他从上面跳下来，身后的紫藤萝爱恋地抚摸他的背脊，将他整齐的金发挑逗地散乱。 二楼公爵温柔的目光将少年的动作尽入眼底。老斯特克颤颤巍巍地放下手中的信纸，这个可怜的老人惊恐地跪在公爵的脚边，发下毒誓自己绝对没有做过这种事情。 公爵没耐心听贪婪的老仆声声泣血，他从椅子上站起来，将外套披上，拿起遮阳伞就从门口出去了。 少年离开花廊，艳烈的太阳光被一朵洁白的白云覆盖。柔柔的微风吹起他散落的发丝，他按照规律踩踏石砖的玫瑰花纹，小心地避开顽强生长在缝隙中的野草。 他敏锐地感觉到一丝恶意。 女仆在他身后端着水果盘跑上跑下，不小心撞到他的身上。 少年帮女仆把水果捡起来后，看到公爵撑着一把伞从房间里出来。 少年看到公爵眼神一亮，撞到他怀里，抬手拿走他挂着水晶石的伞。 公爵顺着他的力气松了手。少年摆弄了一会新事物，很快对它失去了兴趣。 他把伞还给公爵，又顺着花纹往前踢踏，公爵沉默地跟在他身后替他打着伞。 金发少年又对在他眼帘前蹦蹦跳跳的流苏产生的兴趣。他的兴趣总是来的这样快，世界上的任何事物在他看来都新奇而有趣。 少年把伞上水滴样流苏垂下来，凑到眼睛边透过绚烂的水晶石看外界事物的投影。美丽的花园在圆锥形的宝石中扭曲，边缘处有似虹霓般的光。 而当他移开宝石，虹光就不见了。 少年发现了新奇的事物，反反复复玩了好几遍，最后他把水晶石从伞上拆下来，看公爵并无拒绝的意思，便自顾自地宣布。 “这是我的了。” 公爵把缺了一块的伞小心地放入储藏室。同来的萨德低声对他说：“斯塔克男爵派人传消息，说他明日将登门拜访。” “我记得他的货队到目的地了。” “听那边传来的消息，男爵手下办事马虎，遗失了男爵最珍贵的宝物。” 公爵沉默不语，英俊的脸庞浸入了烛光照不到的黑暗中。 “不见。” “是。”萨德应下，又担忧地回过头，“您保重。” 公爵来到少年的房间，目光聚集在少年微微起伏的洁白胸脯上。少年安静地在床上休息，玫瑰花一般的容颜在夜色的招摇下散发浓郁的芬芳。 少年半梦半醒之间感觉有黑影在床边伫立了好久，唇边一暖，柔柔软软的呼吸气流在唇瓣厮磨。 就像亲吻云朵，又像亲吻海浪。轻轻的一碰，云开雾散，沫碎浪沉。 就像...... 少年突然想起来藏在包里的绒毛球。他睁开眼，伸手把猝不及防的公爵推开，接着将枕边的小包拉倒自己的怀里，用手确认球还好好的呆在里面。 接着少年抬起头，今晚的月色十分明亮，足以让少年把公爵惊慌的表情尽收眼底。 公爵尽量让自己冷静下来，虽然看少年的模样让他感觉自己的希望十分渺茫，可他仍然渴望着渺小的奇迹发生。 “对不起，”公爵看到少年牢牢抱着包，展现出一种戒备的姿态，心底微微一痛，苦涩的滋味在口腔蔓延，“我不会再这样子了。” 少年不开口，仍然用那种令他心痛的姿态看着他。 “我很抱歉。”他黯淡地说。 有苦涩的味道缠绕在鼻端，却又无比的香醇。 “罗立斯公爵，”少年郑重的姿态让他的心猛地下沉下去，公爵几乎用尽全身力气，才能够抑制自己堵住耳朵的想法。 “你刚刚是想亲吻吗？” “抱歉，我......” “再吻一遍。” 迎着公爵不可置信的眼神，少年一把拉下公爵，闭眼吻了上去。 双唇相碰，公爵的呼吸和少年的呼吸相互缠绕。公爵能够感觉到少年滑腻的舌头在他的双唇上厮磨。他不由自主张开嘴，任由少年在他的口腔里肆意冲撞。 炽热的温度漫漫攀爬上脸庞。他的心脏砰砰跃动，耳边能够听见血流的轰鸣声。 神啊。 年轻的公爵双手紧紧抱住少年，深灰色的眼睛像一颗拂去灰尘的宝石。少年绸缎般披散的金发搭在他的手上，他有些分神，但很快被少年热情似火的吻弄的应接不暇。 “唔......” 一时间房间里只剩令人心跳目眩的水渍声。 一吻完毕，少年看着气喘吁吁脸红心跳的公爵，残忍地下了决定。 “不好玩。” 公爵：“？？？” 公爵哭笑不得地看着少年手里的书。 “'接吻是爱的封印。'”少年问他，“什么是爱？” 公爵试图跟他解释，“如果一个人跟另一个人呆在一起很满足，感觉自己很幸运，那这就是爱。” “那你封印我了吗？” 屋外天河低垂，繁花似锦的草场披上一层星星点点的荧光，紫色郁金香在碧蓝的夜中微微摇荡。 鼻端又是一缕玫瑰的香气。 公爵低下头，温柔的目光如同大海缱绻的海浪，“你封印了我。” 公爵夜晚停留在了少年房内。他本以为自己会激动到睡不着，却没想到一沾枕头他就失去了意识。 只是在睡梦中身畔一直有丝凉意如附骨之蛆般挥之不去。 熬夜的后果是， 第二天， 非常， 困。 少年揉揉酸涩的眼睛，神志朦胧地任凭公爵给他套上衣服。 咳。 公爵将衣服袖口的蕾丝带解下，一个毛绒绒的小毛球就滚到了他手里。 与此同时，公爵的头顶感受到一股强烈的视线。 公爵抬起头，视线与少年的视线撞到一起。 少年十分清醒，眼睛紧紧盯着他的手。 他后知后觉地把毛绒球递给少年。 少年开心了。 公爵今日有事出门，将少年托付给萨德。 而少年依然无所事事。 萨德对少年的心情是复杂的。 他的主人兼好友好不容易找到了一个令他心动的人，这个人还是个男人，甚至他的所作所为就像一个孩子！ 萨德过于了解公爵，以至于他知道公爵对少年不只是大多数仆人猜测的那样贪图鲜嫩好看的肉体而娇纵。安排公爵一切行程的他知道今日公爵出门是为了定制婚礼礼服。 天啊，少年甚至还没有答应他。 他们的婚礼要怎么办？ 这一天，昨日荣升慕斯特朗家族家族总管的以严谨缜密闻名的萨德感到前途一片昏暗。 逛完了花园的少年对城堡里的房间有了十足的兴趣。 公爵早就下令这所城堡对少年没有任何限制。少年出入所有的隐蔽之地都如入无人之境。所幸少年对机密文件和奇珍异宝没有丝毫兴趣，倒是对椅子上的羊毛毯很感兴趣。 萨德安静地跟在少年后面，看着坐在椅子上的少年不安分地拨弄垂下来的流苏，又将脸贴上去感受它的细腻与温暖。 他是真的很喜欢细腻温柔的东西啊。 话说，今天有点冷。 萨德正出神着，男仆大步走过来，附在他耳边轻声说着什么。 萨德眉头一皱，看少年一脸沉醉的样子，犹豫了下，让候置在一旁的女仆跟着少年，自己随男仆离开了。 只是心里总觉得有些不踏实。 萨德走了后，女仆向前走了两三步打算给少年蓄水。 少年闭上眼睛，绝美的脸庞沐浴在午时温和的阳光里。他的睫毛长长的，卷卷的，肌肤像雪一样惨白，饮满了鲜血的唇饱满晶莹，他慵懒地躺在那里，就像一条吃饱喝足的黑曼巴。 毒蛇？ 她怎么会想到这个形容词？ 女仆打了一个寒颤，疑惑的看向窗外，明明是炎炎夏日，这个屋子却冷的就像地下的酒窖。连带着她脑海里的密谋都冻的迟钝了不少。 她再看向少年，少年的容颜一如往昔蛊惑人心的精致。她看到少年睫毛微动，不敢再看，快步走到书桌前，低下头拿起茶壶。 少年的眼睛缓缓睁开，湛蓝色的瞳孔里红色一闪而过。 【卜旦力，你醒了。】 少年再睁开眼睛时，整个人都气质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就像饿狼揭开了他身上绵软的羊皮。 他不再玩弄流苏，反而将整块毯子嫌弃似的丢在了地上。他的脚尖轻点在之前视若珍宝的毯子，视线直勾勾盯着为他续花茶的女仆。 女仆在他的视线下动作越来越僵硬。她面色发白地放下茶壶，膨大的裙摆撞击实木书桌发出轻轻的闷响。 少年看到了她内心的恐惧。 自从上次和公爵亲吻过后，少年发现他能够感受到更多东西了。 同时他也发现，他是残缺的。 少年改变了坐姿，他慵懒地靠在有深红色软垫的椅背上，左腿搭在右腿上，足间翘起一个好看的弧度。 他垂下眼，清澈的湛蓝色眼睛沉下去，就像海面挂起了飓风。 “走吧。” 女仆惊慌地抬起头，嘴里结结巴巴道：“您在说什么？” “装傻对我没用。”少年从椅子上站起来，伸了个懒腰，“带我去你想要我去的地方。” 女仆僵直了身体。他是怎么知道的？ “不要浪费时间，艾米莉！”少年好心提醒到，“再过一会男爵就拖不住萨德了。” 说罢，他从公爵的衣帽间里拿出一顶扎着粉色蝴蝶结的帽子。这是他从公爵心里看到的。 少年跟着艾米莉走了一条偏僻的路。 野草横行，他柔软的小鹿靴踩在干枯的树枝上，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艾米莉吓得一抖，左右看看发现没人才呼出一口气。 七扭八拐地穿梭在树林间，走了不长时间，少年就看到公爵府暗色的围栏在树干间连续不断。 艾米莉灵活地爬上去，她爬到最顶端，向少年伸出了手。 少年握上少女的柔荑，丝毫不使力地任凭少女把他拉上去。 纵使艾米莉粗活做惯了，此时也气喘吁吁。她哀怨地看了一眼少年，提起裙摆跳下去。 少年跟着艾米莉跳下来，落地甚至没有什么声音，行动间像一只慵懒的猫。 少年跟着艾米莉围着城转了大半圈，换了衣服被她带进了一间旅馆。 两人刚踏进去，老板就把他们两个分开，把少年带入旅馆深处。有一个人背光而立，见人回来了，马上转过身摆起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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