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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比这更加酣畅淋漓的切磋,玄子枫从未像这般尽兴过。 剑锋相对,铮铮然激起锐利的剑意,直至天边隐约泛起朦胧的浅蓝。 熟悉的灵力拍在玄子枫衣衫湿透的后背,中正平和带着清凉,入体后却又泛起暖意。 “悟性不错。回去自己再好好想想,学完的东西别又还给我了。” 玄子枫拭去额前的汗水,将几缕落下的碎发抹平,缓缓平复下起伏的胸口。 他只是怔怔望着凇云。 清心诀未消,可心早就不静了。 因为这如松如玉如竹的人在眼前,哪怕仅仅是那人浅淡的吐息,就足以掀起他肆意流淌的心潮,一次比一次强烈地拍打在朽木般的躯壳。 凇云似乎是突然想到了什么,开口道:“对了,此前你的通行文牒不是被殷其雷劈坏了吗?通实楼那边出了纰漏,一直没做出来,这会儿才做好,叫我转交给你。这回可要收好了。” 说着,他便将通行文牒连同折起来的一张宣纸交给玄子枫。 “我虽说过可以不守宵禁,但也别熬通宵,早点回去休息。” 他转身正欲离开,却又停下,微微侧身,道了句,“恭贺生辰”。 秋风落叶,飞扬时便可一叶障目。待到风停,那人的身影早已不知所踪。 玄子枫将通行文牒收入灵玉佩中,展开那张宣纸。 墨香萦绕,那字是熟悉的飘若游云、遒美俊秀、自然平和。 【劝君慎所用,无作神兵羞。】 玄子枫久久地定在那里,出神地望着那笔锋流转间的气韵。 …… 清晨,舒彩永远是最早醒来的。 简单洗漱后,她将客厅内的桃子酒收入灵玉佩中。所有的动作十分小心,生怕弄出声响,惊醒了浅眠的玄子枫。 离开宿舍之前,她轻轻带上玄子枫忘关了的卧室房门,瞥一眼小仙男睡得香甜的模样,不由得露出姨母笑。 她不知道的是,不过半个时辰前,有两坛桃子酒摔碎在抱玉城的城郊。 一把火把那芳香的酒液烧得一干二净,也将暗探的身份焚烧成缕缕青烟散去,了无踪迹。 ☆、天下宴罢酒未消 香炉是飞鸟之形,燃着袅袅青烟,把室内熏成沉稳的檀香味。 凇云将青瓷茶盏放在唇边轻呷,赞了声“好茶”。 并无过多寒暄,阁主王珏秉承他一贯以来开门见山的风格,道:“五年一度的驭灵师宗门集会过一阵子就要开始了,这次集会各门派的意思都是‘炫娃’。” “阁主放心,那群小崽子不会给响玉阁丢脸的。作为东道主,自然是要把奖品都赢回自己的口袋,万不会便宜了外人。”凇云狡黠地笑着,指尖摩挲小巧的茶杯,在手中把玩起来。 王珏轻轻点头,轻纱斗笠微微摇晃,不见真容。 “依他们的意思,二十岁以下的都可以参加。连胜峰二十岁以下的弟子,多半都跟过你,也可以勉强当作‘孩子’凑数。” 可凇云却笑道:“这倒不必,怎么也要给其他宗门留半分面子,也别给孩子们招来祸端。神木塾那些半大鸡苗儿足够应付了。” “行,那就按凇云长老的意思办。”王珏也拿起茶杯,只不过那杯子停在手中,迟迟未有其他动作。 见此,凇云轻轻问道:“阁主可是有什么为难之处?” “没什么,只是……”王珏一口气饮尽茶水,才开了口,“宏剑宗的少宗主也会跟随宗门参与集会。” 少宗主,说的是宏剑宗宗主之位继承人、宗主卓不群第三子——卓应天。 也就是凇云“狐媚惑主”“分桃艳事”的男主角。 那瑶鼻玉口轻笑一声,道:“我还以为是什么大事呢,原来是这个。” 见凇云脸色无改,王珏这才松了口气,放下茶杯。 “宏剑宗要来,还能拦着吗?若是各门各派的宗主都在的大宴,我出现着实破坏气氛,不去便是。其他的时候,没什么好忌讳的。”凇云一脸云淡风轻,“都十多年过去了。” 这份豁达并非掩饰。 十余年间,凇云的身心皆已发生翻天覆地的巨变,早就不是当初的那个模样。而他作为鸡妈妈的生活也有些过于充实,真没那个闲心沉湎于过去。 神木塾内到处都是新鲜的、年轻的血液在沸腾着,需要某只鸡妈妈镇压在此,才不至于扑锅、把麻烦弄得里外都是。 …… “……总之,情况就是这样了。灵力三段中阶以上,有意向在各大宗门面前耍猴给他们看的,明天之前把报名表填好交给你们彩儿姐。水曜日上午巳时,在九层大演武场集合,进行初选。有其他问题吗?” 弥勒身的凇云环视整个阶梯教室,看到舒彩捂着脸举起手。 “舒彩。” 有些扭捏的舒彩捂着脸问道:“师尊,灵力没到三段中阶,但有其他特长的能不能破格考虑一下!” 整个阶梯教室里的弟子们都忍不住偷笑。 “你还没到三段中阶?”凇云故作惊讶。 舒彩的嘴角向下耷拉着,自暴自弃道:“您说呢?整个神木塾除了我之外有三段中阶以下的吗?” 这回是把舒彩气得连森坦斯的东北部口音都冒出来了。就连初年弟子也顾不上学姐的尊严,笑出了声来。 “行,可以考虑。”凇云逗完小蔬菜心情十分愉悦,应了她的要求。 舒彩冷哼一声,回身冲着整个教室没好气地说:“报名表亥时之前交到1601,过时不候。” “还有没有其他问题?没有就散了吧。” 弟子们纷纷拿好报名表,回去慢慢填写。 也有人手快,直接填好了,抬手一滑,把纸片推给旁边的舒彩。 舒彩将两份报名表叠好,收入灵玉佩,“恩熙要去是肯定的,不过,鸡仔……这么招风的事情你不是从来都绕着走吗?怎么这回转性了?” “挺有意思的,玩一玩呗。”玄子枫伸了个懒腰,那张祸国妖民的脸淡淡地笑着。 南泽恩熙把玄子枫从头扫到脚、又从脚扫到头,皱着眉道:“反正这段时间他都跟吃错药了似的。” “不点儿,你这么说就有失公允了,我家平子哥的药可不背这锅。”穆逸凡用风羽载着报名表,让其飘落在舒彩掌心。 ——对我的状态这么敏锐,一定是你们太爱我的原因。 玄子枫笑着向椅背上一靠,仰起头问橘清平道:“橘妈,你不参加吗?” “我是霜叶山出身,代表响玉阁出战多少有些不方便,可能会引起不必要的误会。逸凡是森坦斯人,没有这个问题。”橘清平解释道。 “那石榴、冰花花、雷锅锅也不能参加了?”玄子枫起身坐在桌子上,顺道看向围过来的末年弟子们。 郁十六点点头,“是这样,而且从神木塾毕业后,我们也都是要回宗门的。卓瑛姐和殷其雷都说过,很可能这次集会结束就直接跟宗门回去,下学年就不在响玉阁这边了。” “啊?”舒彩抓住郁十六的袖子,“石榴,你们真的要这么早走吗?” “没事,我待得久些,等明年六月毕业后才走。”郁十六和舒彩碰了碰拳,面具下的声音也透出了些许不舍。 看着这群再熟悉不过的面孔,玄子枫不由得感叹道:“也是,天下无不散之筵席。但我相信所有的离别,都是为了更好的相聚。那些天涯海角的岁月,只是为了再会时的惊喜。” 这鸡汤味浓郁的励志发言,惊得众人齐刷刷地盯着玄子枫,那眼神仿佛是在看一个试图下蛋的公鸡。 郁十六拍着玄子枫的肩膀,用鸡妈妈的语气说:“孩子,你怎么了?最近是不是发生什么事儿了。” “……” 玄子枫只得回赠给郁十六一对清澈的白眼。 大家的眼睛是雪亮的,玄子枫最近的行事风格确实有些变化。 自从玄子枫摔了那两坛下过药的酒,彻底放弃了自己的暗探身份之后…… 他就想开了。 还开出朵“及时行乐”的花骨朵,招招摇摇地散发出鸡汤的香气。 就跟黎长老讲什么课都得讲到“学啥都要先学做人”上似的,近来玄子枫竟然也总会不自觉地慨叹人生。 原本,他除了在必要的时候发言、改变局势的走向之外,几乎都是安静地坐在不起眼的角落点头称是。 可现在的小仙男生怕别人不知道他长了嘴似的,总是刹不住闸地吐槽、给周围的人狂灌鸡汤。 总感觉,众人眼中的“谪仙人”,这回是真的被贬谪进人间烟火里,除了脸,身上的仙气都熏没了。 仿若麻黑麻黑一只熏仔鸡,天天在众人眼皮子底下蹦跶,嘴里唱着“今朝有酒今朝醉,明日愁来明日愁”。 还是他菜姐最是暖心,出言拦下大家调侃鸡仔的玩笑话,“你们差不多得了。鸡仔好不容易开朗了一些,就别打趣他了。我觉得现在这样挺好的,适应适应就习惯了。” 玄子枫坐回菜姐身边,“菜姐,你是……” “我是你亲姐。”舒彩把玄子枫的下半句话截胡,摊手道:“还不快把酸菜、油菌子、椰子脆片、椒麻鸡秘方拿出来孝敬姐姐?” 谁知道,宫飞絮也跑过来凑热闹,“那能不能也孝敬一下哥哥?” “能不能也孝敬……不,照顾一下弟弟?”羊翟摊开十指修长的手,不知道是要饭,还是炫耀自己的手瘦了。 于是,玄子枫索性做东,宴请全体末年弟子。众人就着五味食堂的米饭、面条、白馍、烤馕,来了个舌尖上的旅途回味。 当晚,万灵潭方向传来了黎长老的怒吼。 “哪个小兔崽子把老夫海洋区的深海鱼捞出来做生鱼片了?!” 声音之洪亮,就连正在药灵泉会所泡温泉的末年弟子们都听得清清楚楚。 殷其雷舀起一瓢水浇在头顶,问道:“为什么我们特地给鲤鱼长老留了一盘,他还是这么生气呢?是不好吃吗?” 大家都是都憋笑憋到内伤的模样,竹栅栏那边的女生们也是如此。 ——舌尖上的旅途复盘嘛,自然是要包括出海捞鱼的味觉回忆滴。 玄子枫咂嘴回味着鱼虾鲜甜脆弹的口感,看向神木塾的方向。 与此同时,凇云默默地吃完了自己办公室桌面上的鱼生,拿起雪松香帕擦干净嘴角,去安抚暴怒的鲤鱼王了。 鸡妈妈也是会收人贿赂,替|人|消|灾的。 回神木塾的路上,玄子枫融进众人的交谈笑闹中,享受着惬意的时刻。 或许未来的某一天,体内的蛊虫会将他这个叛徒灭口。又或许某一天,他会在午夜成为幽十二卫的刀下亡魂。也或许更惨一点,他被拉回聆风堂五马分尸、千刀万剐。 但至少,在那之前的一天,一定是快乐的、充实的、幸福的、作为响玉阁神木塾弟子的一天。他能给这些可爱的人们做上一顿美餐,而他们也会温暖地围在玄子枫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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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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