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此生足矣,死而无憾。 玄子枫根本没看里面的内容,直接将自己书桌上那张有聆风堂标志的纸片,用灵力震得粉碎。 …… 大荣境内,五年一度的驭灵师门派大集会在响玉阁召开。 响玉阁护阁大阵将短暂地开启大门,供其他宗门人员进入。 本就热闹的抱玉城沸腾起来,要不是官府与响玉阁联袂控制局面,恐怕是真的要出乱子。 平日里冷清的宴酣府终于派上了接待外宾的用场。 通行楼、通实楼、连胜峰都快忙疯了。 每个门派在宴酣府内居住的面积、位置都得讲究,免得这家觉着自己被穿小鞋了、那家觉着小宗门的待遇竟没跟他们拉开差距。就是严柏莎长老也恨不得分出三个自己。 后勤工作看起来不起眼,实则最是繁杂。那句“有困难,找通实楼”的口号可不是白说的,真的是什么事都少不了通实楼。华雄长老的黑眼圈更明显了,那张脸愈发像是真浣熊。 连胜峰更是,加强的守卫轮换的压力全在他们肩头。就连因不务正业跟丹家闹别扭多年的丹朔北老师都被叫回去帮忙了,可见连胜峰焦头烂额的程度。 銮钖峰和万灵潭以幻林禁制封印,跟神木塾一样被藏了起来。 大宴当晚,以宏剑宗、灵天门、杻阳峰、霜叶山四大宗门为首位,大荣境内有名有姓的宗门、家族共三十多位宗主、家主齐聚阁主殿内,开始了暗流涌动的商业互吹。 神木塾弟子们则撺掇舒彩申请借用神木塾十二层礼堂,自己搞了小灶。 五味食堂为了这场宴会都忙翻了,根本没空管其他弟子的加餐。但抱玉城里的五味楼是开着的,还有送货上|门|服|务。 于是,桌上除了各位弟子的私房菜之外,还摆满了五味楼的美食。 依旧是“湘妃玉瑟抱子来”“兔毫雪花浮”“萼绿华之古舞”“南海玻黎凉州蒲”“九曝日燥雪花牛”“薯蓣脊肋百沉浮”“火炙项上脔”“浮冰嚼霜前”“酱香螃蟹煲”“酥衣美人姬”的大全套。 舒彩从自己的灵玉佩里拿出一坛桃子酒。 “这不是给你师尊酿的吗?怎么现在拿出来了?”玄子枫瞅着那坛自己亲手从酒厂偷出来掉包的酒,不知为何心里有些忐忑。 现在的玄子枫可是特别的没出息,做点坏事就会心虚。 舒彩这个急性子等不及凇云生辰,早就憋不住了,今天找了个由头,便把酒送到凇云桌上。 “师尊说,我那么费力酿的酒一定要留些给我尝尝。我再有几天就过十八岁生日,按照森坦斯的规矩就是能喝酒的成年人了。”说着舒彩开坛给自己倒了一杯芳香的桃子酒。 玄子枫挑眉道:“哪儿是再过几天,还有快两个月呢!菜姐你这是纯粹的监守自盗,想不到作为亲传弟子,你竟然辜负凇云先生对你的信任,擅自……” “嘘!”舒彩将食指搭在玄子枫唇边,“天知、地知、你知、我知。” 说着,舒彩一口饮尽杯中香甜的桃酒。 “好喝!是真的好喝!”舒彩的眼睛都是亮的。 玄子枫试探地伸手做举杯状,“那我是不是……” “不行。”舒彩伸出食指摇了摇,“你差得有点多,明年再说。” ——不给?那就抢了。 只见玄子枫挑眉轻笑,手飞快地伸向桌上的酒坛。 可舒彩哪能让他得逞?她飞起一脚将酒坛踢到半空中,手上格挡将玄子枫攻来的手拨开。随后她抬手在空中一捞,酒液悉数落回坛中,没有半滴落在外面。 酒坛滴溜溜地旋转,向上飞去。 二人越过放满菜肴的矮桌,争抢起那一坛酒来。 这关口也没个人去拦,反而都是端着瓜子儿叫好的。 舒彩身上的封印破了之后身高和敏捷大大见长,暴揍玄子枫不再需要跳脚,扫堂腿接虚晃一枪的朝天蹬,把即将落入玄子枫之手的酒坛踢开。 本就要人命的女猎人节奏更加咄咄逼人,但玄子枫并不怵她。他开场的战斗方针不再是单纯的躲避和格挡,反而主动向舒彩发动攻击。 对于向来以攻为守、喜欢占上风的舒彩而言,她最不擅长的局面不是拖延时间、消耗体力,而是被动挨打。这一点从上次被暮暝狼群围攻就能看出来。 玄子枫一反常态,在刚开始就攻击力全开,荡开舒彩拳脚的同时脚下一错,让她重心不稳,随后指尖找准舒彩手臂的麻筋,将灵力逼成尖锐的一线钻进去。 强烈的疼痛和麻痹从臂上窜到脑后,舒彩当即退开。 圆滚滚的酒坛顺着玄子枫抬起的左臂滚下,沿着肩背和右臂绾的圈落入右手。 但下一秒,面色微红的舒彩用灵力隔着玄子枫的手,将酒坛击飞。 金色和白色的灵力碰撞在一起,桃子酒的甜美酒香多多少少在空气中散开。 玄子枫领先于舒彩的那两段灵力是绝对的优势。 胜利的天平明显向着玄子枫的方向倾斜。 而这个关头,舒彩的脚步竟然有些虚浮,攻击也愈发无力,与常日的水准差了许多。 “菜姐,你行不行啊?怎么只喝了一杯酒就上头了?” 然而舒彩却没有多余的力气应付口头上的纠缠,有些迟滞的掌心蓄满灵力向玄子枫袭去。 这招实在是软绵绵没什么力,轻轻松松就被玄子枫挡了回去,连他的护体灵力都没能触发。 正巧,酒坛落下。 玄子枫笑着夺走了酒坛,正欲喝上一口,却发现舒彩腿脚一软,倒在地上。 她那副样子显然有些不对劲,极为不自然的红色在肌肤上晕染开来,仿佛在滴血。汗水浸湿的衣衫下,颤抖的呼吸让她的胸口不断起伏。 “菜姐?菜姐!”玄子枫脑子“嗡”地一声炸开。手上的酒坛滑落,在地上摔了个粉身碎骨。 这一声巨响总算是把隔岸观火的学生们炸醒,众人纷纷上前查看。 橘清平搭上舒彩脉搏的那一刻,不祥的预感萦绕在玄子枫的心头。 ——醉是不可能醉成这样的。 可那下了药的酒早就被玄子枫烧干净了,从酒厂里偷来的酒怎么可能…… 柳枝眼神微动,附在橘清平耳边轻说了两个字,随后剥了身后沧澜的外套,罩在舒彩身上。 看到这里,玄子枫的心彻底凉透了。 “你能配解药吗?”柳枝问道。 橘清平沉思片刻道:“不清楚她吃的是哪种,只能缓解。” “那也行,调好了把药给我。我们先带她回去,男生们就不要跟来凑热闹了。” 说罢,柳枝将舒彩扶到沧澜背上,同南泽恩熙和北牧铃一起送她回宿舍。 玄子枫魂不守舍地向后踉跄两步,脑子里一片空白。 怔愣片刻后,他开了潜行术,飞也似地冲进神木导管,向凇云宅邸奔去。 ——千万、千万,不要喝! 已经没时间准备新的桃酒掉包了,但眼下只能让这坛酒先“失踪”,再说其他。 神木后就是教师宅邸,此前办理神木塾事务的时候,玄子枫曾经去过一次凇云的住处。 那里虽有防护的阵法,但也是防君子不防小人。以玄子枫的修为,将潜行术开到极致还是勉强能瞒过去的。 然而,刚刚踏入凇云的后院,玄子枫被眼前的景象惊得呆呆地愣在原地,差点露了馅。 凄凉月光下,温泉的雾气氤氲中,那肤如玉、身如竹、发如雪的人,自乳白色的泉水中起身,让不着寸缕的身体尽数撞入玄子枫眼帘。 雪发不似平日里束起来一丝不苟,肆意地散落在肩头,流淌在修长的背脊和收窄的腰间。 泉水顺着肌肤四肢的线条滑下,滴落在脚下池中,荡漾出波澜。 亦如很久之前,那叶游船上的沉梦。 离开温泉,凇云微微侧身扯下挂在一旁的浴巾,将身上的水珠擦干。 暗红血瞳低垂,脸颊和耳尖因温泉的温度而涨红,给平日端正的容颜添上若有若无的柔和春意。 玄子枫愣在那里,胸口乱了节奏。心脏疯了似的泵出血液,不断地涌向他身体的每一寸。他整个人都是乱的,稍有异动就维持不住那已经七零八落的潜行术。 托盘上的桃子酒里正飘着融了几分的冰块。 就在这时,冰块融化,几乎微不可查的碰撞声犹如重锤,把玄子枫震醒。 顾不得潜行术不稳可能被发现,玄子枫急忙冲上去。 如果他再快一点就好了。 那样,玄子枫会像是一阵不经意的“晚风”,调皮地让清甜的桃酒不小心流进温热的泉水,小小地扰了凇云的雅兴,惹得那人颇为无奈地轻笑。 那样,凇云或许会在阁主殿上披上“玉公子”的皮,风光又得体地把那“媚主”、“佞幸”的骂名当做袖间灰尘拂去。 那样,几天之后,一坛干干净净的桃酒会悄然出现在柜子里。凇云许是会笑自己太粗心,才会忘记弟子精心准备的礼物原来被他放在了这里。 然而,玄子枫慢了一步。 在他的手掀翻酒杯之前,凇云仰头饮尽那融着媚|药的酒。 ——晚了。 玄子枫几乎维持不住潜行术。 ——完了。 在温泉石化了半晌,玄子枫堪堪维持住潜行术,这才悄悄地跟在凇云身后。 他只希望,今天晚上凇云哪儿都不会去,谁也不会在这个时候来找凇云。 凇云并没直接休息,他穿上层层叠叠的礼服,佩灵玉、绾雪丝,戴上了阁主赠的乌纱翼善冠。 ——他要去阁主殿宴会!!! 玄子枫慌了,他强迫自己的脑子想出什么办法,能够及时拖住凇云。 雪发被乌黑的冠帽遮挡,镜中的凇云仿佛回到了没有春时祭、没有满头白发的时候,除了这暗红的赤瞳着实刺眼。 凇云抬手摸着镜子里自己的倒影。 “我这是要做什么?” 苦笑一声,凇云缓缓放下自己的手指,将那精美的乌纱翼善冠摘下,放回匣中。 这放下的冠帽,也是把玄子枫的心放了下来。 就在这时,凇云宅邸的院门被人敲响。 玄子枫的心又被提到了嗓子眼,再来一个人,他不能保证自己不被发现。 “进来,门没关。” 日落之后通常不会有人来这里打扰,凇云以为来者会是舒彩或者严洛,便远远地应了一声,抬手煮上安神的茶水。 “都这么晚了,找我什么……” 凇云走到前厅,后半句话就那样撂在空中,连同他悠然的神情也有了片刻的裂痕。 不过,那也仅仅是片刻而已。 浅淡的笑意回到凇云脸上,他略施一礼,“原来是宏剑宗的少宗主卓公子,有失远迎。可是离席后寻不到阁主殿的位置了?可否需要本座差一名弟子引路?”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119 首页 上一页 111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