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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的。 没有谁能给他遮风挡雨,没有谁会引导他慢慢长大,没有。 对于神木塾的管理,凇云在放任自由和管束之间,如履薄冰般维持着微妙的平衡。他是真的在拼尽全力,把他能给的、最好的,都给了学生。 那一刻,玄子枫好像隐约懂了,凇云为何而哭。 …… 挥别雪国,化形术给凝空覆上棕色或是黑色的伪装。白雪银装变成了红花绿柳,小刀子一样的北风变成了和煦宜人的东风。 大荣东部,丘阳城,素兴钱庄。 “哎,安老板,城南那边您去看过没有?听说这几日来了个巡演的戏班子,啧啧,那叫一个厉害,中原、西域、西洋的曲子都能演,杂技、马戏都是没见过的新花样儿。” 商人模样的胖男人讨好地笑着,一边搓手一边向柜台后的紫衣男子搭话。 被称为“安老板”的男子披着紫色印花大袖衫,正在查账本。他看上去才刚弱冠的样子,实则已经二十有五,凤眼流盼、唇若樱珠,生得一副华丽妩媚的好面孔。只是此刻没什么表情,显得疏离又慵懒。 安老板提起小毫毛笔一画,抬头,似笑非笑地说:“哦,那与我何干?与何老板该还的钱又有什么关系?” 何老板脊背一凉,心里打起了鼓。 在丘阳城经商办事儿的都知道,素兴钱庄的安老板是个不好惹的角色。 虽然安老板看上去像个花瓶,以前也确实是锦华楼的小倌,但他的睚眦必报、心狠手辣也是出了名的。若是办事规矩,双方互利互惠;若动了歪心思,就别想在丘阳城混。 明明天气才刚刚转暖不久,何老板的额头竟隐隐冒出来冷汗,“这不是眼看着城主家二少爷要过生辰了吗?鄙人提起这个也是为安老板分忧啊!” 安老板合上账本,玉手一摊,立即有小厮恭恭敬敬地奉上茶水。 碗盖一推茶沫,安老板喝了半天茶,才不紧不慢地开口,“继续。” “哎!得嘞。”何老板十分狗腿,“您说丘阳城里什么是祁二少没见过的?生辰宴上若都是听腻了、看腻了的旧玩意儿,岂不扫兴?” 茶杯在桌上一撂,安老板用鼻子笑了出来,“管它新的旧的,我给他过生辰,他敢不乐意?” “是是是,安老板说得是!”何老板说错了话,吓得心肝皆颤,赶忙迎合着。 祁二少跟安老板的事儿得有快十年了,何老板随口提的“旧玩意”,可是实实一巴掌马屁拍在了马蹄子上。 安老板也懒得跟姓何的计较,问:“那个巡演的戏班子都有什么绝活,何时有场子,怎么联系?” 见此,何老板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方才那些只是下马威而已,吓唬完了就该哄了,安老板大手一挥,给姓何的宽限了十日,把人给打发了。 丘阳城,城南。 整个丘阳城上下的娱乐场所都在城南,勾栏瓦子、夜市小贩简直是花样百出,热闹得很。还有西洋那边流传过来的阶梯剧院。 不像其他地界,西洋戏进入东边儿的丘阳城只有两三年,民众还不太买账,只有来大荣经商的西洋人才会偶尔看一看,剧院老板愁得大把大把掉头发。 本来,剧院老板都准备好及时止损、把这地儿拆了换其他营生。 可没想到那巡演的剧团是真有本事,先是在露天的街边吸引了一大批观众,又把这些金主们引到剧院。 原本冷清凄惨的阶梯大厅变得场场爆满,还养活了门外一圈黄牛票贩子。剧院老板总觉得这是一天大的馅饼,冲着他的脸胡乱地拍。 见一雪发赤瞳的俊美男子走来,剧院老板眼角的褶子笑得跟折扇的扇骨似的。 “哎!这不是账房先生吗?怎么不见芋老板?” 弥勒身的还是凇云是“老芋头”;懒得用化形术变化全身时,他就是巡演剧团的账房。 “他今天休息,有什么事情需要转达吗?”凇云问道。 剧院老板连忙道:“没有没有!不敢劳烦芋老板。对了,您是不是想在丘阳城转转,需不需要我遣一个小厮伺候?” 凇云笑着婉拒,独自一人离开剧场。 神木塾一行人一路南下,回到了大荣境内。他们打算先去往东侧,再向南江地区移动,进而到达南海,最后向西北进发,去往西域诸国。 这帮学生都是头一回自助组团出远门,非常成功地在到达霜叶山之前,不出凇云所料地花超了预算。 不过凇云和严洛早就在出发前严正声明,就是弟子们全都饿成鸡肉干也不会掏一分钱的。 面对无情的铁母鸡和铁后妈,大家能怎么办呢? ——生活着实不易,丘阳城里卖艺。 今天晚上轮到玄子枫、舒彩、南泽恩熙三人休息,不用上台表演。闲不住的三人组就挑了一间练功房开始名为“切磋练习”的“暴力拆迁”。 反正有最强修理工舒彩在,任凭房间碎成渣了都能给修回去。 躲过一波南泽恩熙扔过来的飞刀飞针,玄子枫叫了一声,“菜姐!” 舒彩正左手翻书,右手摸在地面上发动灵能,应了一句,“干嘛?” “菜姐你唱首《唤生灵》呗,给我叫只鸟,或者猫猫狗狗也行。” 话音还没落,一颗钝头小弹丸打中了玄子枫的脑壳。 舒彩往嘴里塞了把零食,嚼得“嘎嘣”响,“收费。” 一波暗器雨胡乱地拍在玄子枫身上,南泽恩熙道:“专心。” 还好南泽恩熙拿来跟人对练的暗器都是没开刃的,不然玄子枫早就被扎成筛子了。他无奈地耸肩,用火袖子给南泽恩熙飞过去一颗烟雾|弹和两枚穿心针。 鸡仔用的暗器自然是开刃淬毒的,不然真不够给銮钖嫡系练手。 借着南泽恩熙抵挡的瞬间,玄子枫抬手给舒彩甩过去一个小瓦罐,“酸菜,是森坦斯的方子,你尝尝是不是那个味。” 卧底鸡仔的烹饪水平是获得过五味楼老板认可的,舒彩吞了口涎水默默地收了贿赂。 “吱吱……” “汪、汪!” “莫嗷!——喵!” 一首歌的时间,练功房的窗台上密密麻麻堆了半个丘阳城的流浪动物。 丘阳城也是商业大城,比起上街一杆子打过去、十个人里有五个人都是驭灵师的抱玉城,在这里活动的主要是平民。因此,总会觉得这里的居民要和气淳朴些。 凇云的外形太过显眼,他习惯性地小幅度开着“灵幻”。幻境能够影响路人的认知,保证周身五米范围之内不会有常人察觉。 没有灵力的普通人可以轻松骗过,但被入感控制的烟囱雨燕可眼尖得很。麻黑麻黑的一小只灵活地在空中穿梭,跟着那道雪发玉冠青袍服的背影。 看起来凇云似乎很是熟悉丘阳城的道路,七拐八拐就走进了一条花街,进了锦华楼。 锦华楼。 丘阳城花街里最高级的男妓青楼。 ——师、尊!!!你个大骗子! 心分二用的玄子枫被这个大八卦弄得心神不稳,又挨了南泽恩熙一顿暗器暴揍。 别说禁|欲系了,玄子枫差点以为凇云是绝欲系了。 卧底鸡仔那么漂亮一仙鸡,下了药送上门去,收获了什么? 一枚清心决! ——什么小倌能长得比我好看?什么样儿的能有我贴心? 玄子枫可是用冰鉴术察言观色,照着凇云流露出那一丝不易察觉的偏好,调整自己的着装与体型。他敢保证,天下之大,绝对找不出比他玄子枫更是凇云天菜的款了。 就这样,凇云还是去了青楼! ——为什么!!!家花不如野|粪|香吗?! 偏偏这个时候,烟囱雨燕因为黑不溜秋、不够好看,被赶出了“高级”的锦华楼。 玄子枫真的是急火攻心,加之蛊虫肆虐,一口老血喷了出来。 “鸡仔!” 南泽恩熙还以为自己把人给打坏了,吓得脸都白了,急忙停手上前查看。舒彩一脚踢翻了自己的零食罐,冲过去把鸡仔揽在怀里,灵力一动就要内窥玄子枫体内的情况。 这一身蛊虫可不能让人发现,玄子枫赶紧凭着灵力高出舒彩两段,把她的内窥给截胡了。 拿出帕子擦擦嘴角,玄子枫咳着坐起身摆摆手道:“没事,先天不足,老毛病了。” 一听这话,舒彩眉头皱了起来,“知道这是老毛病,但你成天吐血也不是一回事儿啊!从去年开始越来越严重,通实楼真的什么都没查出来吗?” ——不敢让他查啊!玄子枫暗道。 “等回去我让医疗部的部长再给你看看。”南泽恩熙一如既往地毒舌,“刚开始大概两三月一次,现在每月一吐,真真比来月事还准。” ——那就当我在来大姨夫好了。玄子枫耸耸肩。 “依这小子的性子,说不定背着我们偷摸难受,也谁都不告诉。”舒彩道:“回去还得半年呢,咱们出了丘阳城应该会去一趟霜叶山,到时候拜托橘妈,找他宗门的人给看一眼吧。” ——知我者莫若菜姐。但霜叶山还是算了吧。 就这么一会儿的时间,凇云已经从锦华楼出来了。玄子枫控制烟囱雨燕急忙跟上。 ——衣着工整,灵力稳定、心跳呼吸平和……应该什么都没干。 玄子枫可算是松了一大口气。无论是凇云还是锦华楼的妓子,应该都没有虚到几句话的功夫就搞完了。 所以凇云应该就是进去聊了个天。 ——找陪聊吗?严洛和舒彩不陪你聊吗? 走出花街,凇云向着城南方向离开,看样子应该是打算回剧院附近的客栈写书稿。 凇云走到剧院附近时,正巧赶上了晚场散场。 与此同时,安老板和他钱庄里的小厮正走出剧院。 摇着手中的折扇,安老板道:“你别说,这个戏班……我是说,剧团,还真有不少新花样。文煜最近也在看森坦斯和西洋的书,应该正巧是他喜欢的。” 钱庄小厮跟在其身后,“这世上最了解祁二少的莫过于安老板了。只要是您准备的,祁二少肯定喜欢。到时候提起预订个包间,在里面摆上鲜花和祁二少喜欢的瓜果小食,就成了。” “那可不成。”安老板合起扇子敲在掌心,“给文煜的东西应该是独一无二的,怎么能跟其他观众一起?应该把这个剧团请到我府里,最差也要包场才行。” 敢让整个丘阳城最火的剧团为一个人演出,也就安老板能做得出来了。 这可苦了小厮,“老板,您有所不知,这剧团的票可是预售半个时辰内全部抢光的,包场……有难度啊!” 安老板一笑,“没难度的事儿,我安若还就不办呢!” 忽然,安老板的笑容凝固在脸上,脚下的步子骤然停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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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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