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凇云反而有几分释然,他瞥了一眼地上晕过去的严洛,道:“这是晚辈的弟子严洛,他的灵能是预言,但代价是损耗他自己的生命和身体。鲛人通天地,知古今,窥得未来,还请前辈相助。” 景殊若有所思地看着地上的严洛,缓缓露出笑容。 “师者父母心,原来如此。”景殊的身体又变淡了几分,他起身游到凇云身前,轻轻吻在凇云的额头,“小可怜,愿夜晚给你好眠。” 落在凇云额上的轻吻注入一股灵力,像是被温暖柔和的海浪包围一样,温养凇云的神识。 景殊摄人心魄的身躯化为一团小小的幽蓝紫色光晕,没入严洛的额头。 深海中,不知有多少这样美丽的溟渊黑蝶贝,也不知长眠着多少鲛人首领的灵魂,守着这份来之不易的海晏河清。 不久后,三位老师也回到阵法当中,总算是圆满地完成了这项任务。 阵法带着众人缓缓向海平面上浮。 船身也恢复了原本的大小,严洛去查看其它弟子的身体状况。 黎长老伸手,向众人讨回他的鲛人泪。 就在这时,一个海浪打来,船体摇晃,殷其雷一不小心把那珠子卡在了嗓子眼儿里。 众人手忙脚乱地帮了一场倒忙,非但没能把珠子取出来,还成功让殷其雷把鲛人泪给吞了下去。 “……” 黎长老的脸已经比江鲤子还黑了。 虽然玄子枫也可以如法炮制,昧下这可遇不可求的瑰宝,但他还是老老实实地洗干净鲛珠,第一个把锦囊放回黎长老手中。 ——盗亦有道,有些东西是贪不得的。 然而,沉默良久后,黎长老长叹一声,摆摆手道:“罢了、罢了。” 说着便把锦囊又塞给了玄子枫。 “你们拿着吧。服用鲛人泪对修炼大有裨益,就当是老夫感谢你们帮这个忙了。我一老骨头没几年活头,这玩意儿还是物尽其用了好。” 说罢,道骨仙风的老爷子一捋胡子,转身走了。 凇云笑道:“还不快谢过黎长老?” 众弟子忙施一礼,齐声道谢。 沙哑的声音自远处传来,“你们这群小崽子们,不给万灵潭带回去百八十种灵兽都对不起老夫。还不快点捞鱼去?” “是,黎长老!” 敏锐的暗探本能让玄子枫感受到了一道视线,他当即回头。 正正好好、分毫不差,对上一双赤瞳。 赤瞳的主人显然没料到玄子枫会这么快察觉,并未来得及躲闪开。 凇云索性也没有移开目光,只是静静地打量着玄子枫。 ——我脸上粘藤壶了? 玄子枫有些疑惑地摸了一把脸,不着痕迹地把鬓角的发丝整理好,保持清水出芙蓉的湿润美感。 那双赤瞳轻眨一下,凇云叹了口气,转身走了。 筋疲力竭的卧底鸡仔脑子正好转不太动,有些莫名其妙,搞不清鸡妈妈这没头没尾的一眼究竟是个什么意思。 晚上,舒彩轻轻敲开了玄子枫的船舱门。 “溯。” “啥?”玄子枫有点蒙圈。 事先封好灵力的舒彩拽着玄子枫的手,戳在她脑门儿上,“让你用‘溯’,往中午调。” “哦!” …… “鸡仔,蟹肉虾肉鱼籽鱼背鱼腹都要,摆得好看点儿。还要一份高汤、一个煎蛋、一块烤鱼和一碟山葵酱油。”舒彩把盛了碎冰块的碗推给玄子枫。 玄子枫疑惑道:“菜姐你吃不是已经吃饱了,还跑去溜达消食了吗?” “你管我吃多少,快点做就是了。” 舒彩端碗就溜,却没想到溜进了凇云的房间。 “笃笃笃”! 一颗可可爱爱的脑袋从门后探出来,顶着装了生鱼片套餐的托盘。 “师尊,吃饭吗?” 凇云回头,被舒彩这番小动作逗笑,脸上温温柔柔的,是标准的鸡妈妈式欣慰。 “谢谢彩儿。”凇云放下纸笔,稍稍整理有些凌乱的桌面,把书稿向周围堆叠,好不容易空出面前一块干净的地方。 摆盘精致的生鱼片套餐放下,散发着丝丝寒气。 纤长的玉指搭在黑漆木箸,夹起一块粉红或莹白的鱼肉,沾着山葵与酱油,送入口中。仅仅是看着,就有种食欲和色|欲同时得到满足的快|感。 等凇云吃了快一半,舒彩才慢悠悠地说了一句。 “鸡仔的手艺越来越好了哈!是吧,师尊?” 然而,凇云的情绪没有任何波澜,手上的动作依旧平稳。 他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嗯,确实。” 说罢,凇云不慌不忙地继续吃着。 这下可把耍小聪明的舒彩给弄晕乎了。以她对师尊的了解,师尊多少应该会对鸡仔亲手做的菜小小地表现出来一点不同吧?!怎么会这么平静、毫无波澜? 舒彩还在那儿心里犯嘀咕,凇云已经吃完了托盘上的菜品。 用灵力洗刷干净碗碟后,凇云将托盘放回到舒彩怀里,抬手给了她一个脑瓜崩。 “师尊!”舒彩揉着头嗔道。 凇云笑道:“叫你闲不住。” “师尊你早就知道!”这回舒彩算是转过弯儿来了。 凇云笑而不语,转移了话题,“辛苦彩儿帮我放回去了,谢谢。” 一股灵力有些急促地把舒彩推出房间外,轻轻地关上门。 在门被关上的前一刻,舒彩的眼睛捕捉到凇云似乎是微微红了耳尖。没来得及藏进袖子的掌心里,闪着一个清心诀。 …… 玄子枫控制不住嘴角上扬,微微低头回味凇云每一句不咸不淡的话,试图从那里面品出万千滋味。 “哎!鸡仔、鸡仔!别发呆了,醒醒、醒醒!” 头上挨了舒彩一个清脆的脑瓜崩,玄子枫这才回过神来。 “菜姐,你是我亲姐。”玄子枫喃喃道。 舒彩白眼都快翻上天了,“得了吧你,少来!这时候叫亲姐,亲个枇杷。” “礼尚往来,是不能少的。”玄子枫眼睛滴溜溜一转,“菜姐,作为回报我给你讲一个故事好不好。” 她坐在玄子枫桌子上,挑眉道:“哟,什么时候卖货的变说书的了?你要讲什么故事” 也不知道玄子枫葫芦里又卖的什么药,舒彩有点好奇,姑且听上那么一听。 玄子枫不怀好意地笑道:“讲一个鲛人首领和人类少年的故事。” ——这种刀子糖不能只祸害我一个,得找个垫背的。 “鲛人首领是……” “男的。”玄子枫抢答。 舒彩“哦”了一声,随后道:“你等下,我去叫恩熙和庄妍庄娴,她们好这一口。” 很快,面对四双亮晶晶的眼睛,玄子枫娓娓道来。 “很久很久以前,有一个人类少年叫做小六儿……” 月色照在海波粼粼,牵引着潮汐消长。 水与月,逝者如斯,而未尝往也。万物盈虚,而卒莫消长也。不过天地一瞬,沧海桑田。 小小的船舱内,姑娘们被虐得哀嚎一片。 ☆、风吹草低见牛羊 “莫嗷呜!——” 狼嚎声在空中绵延。 牙牙的狼爪子撒了欢踩在西域的土壤,兴奋地直转圈,连又倔又硬的狼尾巴都微微晃了几下。 “洛洛……” 不理会满脸堆笑的凇云,严洛低头翻书,一句话也不说。 车厢内只有他们师徒两个,连舒彩都被清出去骑马了。 “洛洛吃不吃椰子脆片?那帮小崽子太能吃,我特意给你留了好几盒,等回去神木塾慢慢吃啊?” 严洛“啪”的一声狠狠地把书合上,从容灵中拿出一块练习阵法的灵石板,一个接着一个画阵法,无视了自家亲老师。 凇云心道一句“完了”,知道自家亲传确实是气得不轻。 这么一出,真是梦回严洛十四五岁作天作地那前儿。那时,严洛天天被凇云气得手抖,刻坏了不知道多少灵石板。 这都多少年严洛没撒娇似的跟凇云耍小孩子脾气了,凇云想了想竟有些怀念。 “景殊前辈的智灵一事,先生跟我商量过了吗?”严洛总算是开了口。 凇云笑道:“情况紧急,情有可原。” “哼!”严洛冷哼一声,“先生三寸不烂之舌,自然是说什么都有道理。” 自家弟子都半个月不怎么搭理人了,攒了这么久的气儿是真的有点冲,凇云知道得赶紧把人哄好,忙道:“为师不说,你说,行吗?” 严洛抬手推了下眼镜,“不,我没什么好说的。我要说的先生比我还知道,不是吗?那我还说个什么啊。” “那就别得了便宜还卖乖了。来,给为师笑一个。”凇云用装了椰子脆片的盒子,轻轻碰着严洛的胳膊。 面对嬉皮笑脸的凇云,严洛的脸板得紧紧的,跟十殿阎罗似的。他收起刻着阵法的灵石板转身下车,丝毫不拖泥带水。 凇云只得长长地叹了一口气,不禁感叹起他的学生怎么这么奇怪? 换做别的弟子从老师那儿得了天地智灵,早就感恩戴德、痛哭流涕、三叩九拜着说“师父大恩大德,弟子没齿难忘”了。怎么到了他这儿,还得跟学生赔礼道歉? 舒彩的小脑袋瓜钻进车厢帘子,忽闪着水灵灵的杏眼。 “师尊,跟师兄吵架了?” 凇云摇摇头,“还是天地智灵那劳什子闹的。你说,怎么就哄不好了呢?” 谁成想,一直以来干什么都偏向自家师尊的舒彩也“叛变”了。 “那没辙,师兄肯定生气。”舒彩撇撇嘴,“您也不是不知道,师兄记挂您受损的身体很久了,提灯笼都找不到个好法子。好不容易碰上一个天地智灵能给您雪中送炭,您却非拿给师兄锦上添花。换我,我也心疼师尊。” 原本横冲直撞的蛮丫头行事越发细腻起来,舒彩本就心细敏锐、极擅体察人心,这几句小话说得体贴又好听,严洛和凇云听着心里都软了三分。 凇云无奈笑道:“好,为师知道了。麻烦彩儿帮我哄你师兄去。” “得嘞!” 渺小的人类妄图窥视未来,必定要付出代价。严洛的五感知觉、健康与寿命都可能成为支付灵能发动的“货币”。 因而在凇云的开导下,严洛将阵法研究到了极致,给自己开了一条新路。 而预言的灵能,无非是让严洛的直觉和预感灵敏了些,只不过是个有没有都无所谓的东西。 严洛气的就是凇云为了这么个破灵能,连救命的东西都不要了,还是在他昏过去的时候私自决定的,根本就没征求过他的意见。 最可气的是,这玩意儿上身之后,就是个吸引动物的“磁铁”! “咩!——” “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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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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