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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笙想笑,又不想笑出声让这人听到,闭上眼睛轻呼了一口气,起身道:“今日天气好,你若无事就出去逛逛吧。” 蜀孑看他穿衣下床,完全没有要跟自己再温存温存的意思,他热脸贴了人家的冷屁股,还没亲够,怎么就……刚想到这里,忽然看到易笙额头上的纱布,这才顾得上把昨天的话问完:“你还没告诉我你头怎么了?” “昨日不是说了么,”易笙摸了下额头,回首道:“走路磕的,怪我不当心。” “给我看看。”蜀孑翻身下床,凑过去要揭人家的纱布。 易笙躲猫似的让了一下腰,偏不让他够着,边躲边道:“不必小题大做,马上就要好了。” 蜀孑不止是为了看他的额伤,他冲过去一把搂住易笙,力气紧得易笙差点喘不上来气,只听他道:“昨晚到现在,我还没好好和你说上几句话,也没……也没向你坦露心意,给你一句踏实的话。” 易笙后背抵在他胸膛里,有些懵,也有些紧张。 他稍稍扭过一点头,问:“什么踏实话?” “就是——”蜀孑一点这方面的经验都没,他以前从没喜欢过哪个仙子仙女或精灵女妖,更何况喜欢一个男子。可有些事情就是这么玄妙,喜欢一个人想来也无需陈于窠臼,只凭感觉就好了。于是他壮壮胆子,大声道:“就是我钟情于你,我想与你厮守白头,我既已得了你的身子,我也要得你的心!” 这种话也能堂而皇之地说出口,不怕羞掉人脸皮唷! 易笙听得满脸发红,一个字都接不下去。 蜀孑趁热打铁,继续胆大包天道:“我不管你作何态度,也不管你现在有没有醒过神来后悔,反正我认定你了!阿笙,过去我也不知道自己对你存的是这样的心思,你怪我无耻好了。我无耻下流,我不讲礼数道德,可我——可我现在是真醒悟了,原来我竟这般喜欢你。阿笙,我好喜欢好喜欢你,你知不知道?” “你……”易笙耳朵红到了脖子根,他支支吾吾跌跌撞撞,恨不能拿手去堵蜀孑的嘴:“你快住口吧,不许说了。” 蜀孑这辈子的没皮没脸都用到此刻此时了,他梗着脖子往易笙脸边凑,使坏似的一边吹气一边道:“你看我这样子,你哪敢想几个月前的叫花子有天会变成这模样。可这都怪你,是你把我变成这样的,你把我的心都偷走了,别想着翻脸不认人!” 易笙只差呜呼一句阿弥陀佛了,使劲推开箍着的双臂,连央带求地哄他道:“好了好了,我算作怕你了……别的先不谈,你先让我回府去吧?” 蜀孑还没套到答复的话,怎肯就此罢休,蛮横道:“不行!我酸话甜话说了一箩筐,你倒是给句落听啊!” “我——”易笙心里惦记着府里诸事,可这头又胡搅蛮缠地不撒手。昨晚那些风花雪月他不是失忆全忘了,可若此刻是无事一身轻,他当然愿意留下花一整天的时间陪蜀孑磨蹭腻说。但眼下有太多分心不下的事等着去处置,只好道:“现在不是时候,阿孑,真的不是时候。” 蜀孑也没真要为难他,他就是心里不踏实,他把心都交出去了,怎么易笙一点反应也没?不过事有轻重缓急,易府那头拖不得,他也做不出跟一个病榻上的老人家抢人儿子的事,便皱皱鼻子,撒开手,像委屈又像抱怨的撇了下嘴,道:“那你先回家吧,我晚点去找你。” 此时的易府已经有条不紊地忙成了一锅粥,院里院外有丫鬟奴仆开始准备白布和纸灯笼。易笙甫一踏进门,老郑见是他回来,忙跑过去道:“公子,老爷那头不大好了,今早脸色突变,还没……” “我昨晚走的时候不是好好的?”易笙错愕地愣了愣,转身就往内院跑。 “人说病来如山倒,转瞬间的事谁也说不准啊!”老郑跟在后头一起,边跑边道:“夫人已经交代下来,按后事先给备上。大公子和二公子都在京都当差,之前得了信也该回来了,只是路途遥遥,不知赶不赶得上。” “父亲可有交代什么话?”易笙推开内院的门,脚上不停半分。 “有,老爷昏迷前念叨了几位公子的名儿,也……也提了您,提了好几声。” 易笙骤然顿足,扭头看向老郑:“父亲说什么了?” 老郑不敢隐瞒,如实道:“老爷说……说公子这几日侍候榻前,他心中有数,都看着了。他……他早不怪您了。” 一股热流几乎是一瞬间的蹿上鼻尖,易笙失神须臾,很快清醒,转身大步往卧房去。 点了灯火蜡烛的房内亮堂无比,接连半月天不亮就去城外寺庙烧香拜佛的申氏也在房中。她听见动静回过身,见是易笙,伸手虚接了一把,口中唤道:“快,快来与你父亲说说话。” 病榻上的易父已气若游丝,可幸面色却呈康健模样,隐隐还见几分红润的血气,应当是回光返照了。他半个时辰前突然昏迷,大夫施了几针后才刚转醒,听申氏说了一车轱辘的临别话,心里却只念叨着几个名字,尤其是最小的这个儿子,现下也终于走到他床前了。 易父伸出一只干瘦如柴的手,易笙跪在榻前,将自己的两只手握上去,用力抓紧了。易父微微笑了笑,脸上难得的欣慰痛快,平复着咳喘的呼吸,有些艰难地慢慢道:“你……你能在我,闭眼前……回来尽孝。我死……也知足了。” “爹,”易笙咬住自己的唇,话里已染上了抑制不住的哭声:“爹您打我一顿吧!便是让我断腿削骨,儿子甘之如饴!” “胡……胡说!咳咳咳……”易父压着胸口不住缓气,嘴里一字一字道:“身体……发肤……受之父母……我、我允你此姓……给你,此身……不是拿来割、割肉还父……削骨还母的。” 申氏在一旁不住抹泪,见此情景,也压抑着悲痛低斥道:“你父亲与我从没有真心怪过你哪怕一天,你若再说这样的话,便是剜我们二老的心,那才叫人痛!” 易笙紧握着易父的手不松开,他心有慌乱,满腔的愧怍填斥着五脏六腑,这会儿说什么都无以表达。他只想留下父亲,他不想昨晚那个还残留了几分记忆的噩梦变成真的。 “老大……老二……咳咳咳,还在路上吧?”易父慢慢转动眼珠,看向榻前的夫人。 申氏上前握了握他的手,强颜宽慰道:“就快到了就快到了,路途迢迢的,你也心疼心疼孩子们呐,是不是?” 易父笑笑,点头道:“他们都、都出仕了……出息了。” 申氏接过大夫送来的汤药,想想,弯腰递到了易笙手上:“喂你父亲喝药吧,再多说说话。” 易笙依言照做,舀一勺药汁便吹几口,温度合宜了才喂到易父嘴边,轻声道:“爹,喝药了。” 这会儿的汤药便是灵丹也没什么效用了,易父心里比谁都清楚,可还是听话地张开了嘴,满心快慰地一口口饮下,慢声道:“出将,入相,满门朝贵……笙儿,易家有……门楣光耀的时候,也一直……希望中兴。可我们不用……不用个个孩子都入仕……你明白吗?” 作者有话要说: 小毒君:555,快要完结了……看色调有点悲伤,希望结局稍微欢快一点! 读者:特喵的你是写书的你还希望个鬼?动笔写啊,你好好写不就欢快了嘛! 小毒君:%¥#@*&*¥#%@~~~ ☆、金鼠良遇25 易笙不明白。 他在很久以前就不明白,所以才怨过、恨过。怨自己出身在这样一个庞大的家族里,怨这家族的前人都太优秀,优秀到丰碑盖得比天还高,让他们这些后生晚辈望其项背都难以超越,却不得不肩负起中兴的责任,埋头圣贤书,博取功名簿,再没有第二条路可选。 可今天父亲却说,他们并不用个个都入仕。 不用吗? 怎么会不用呢? “你受苦了……”易父咽下最后一口汤药,手慢慢伸过去,握住了易笙的一只手:“为父有时就在想……你怎么一封信都……都不写回来呢……你在哪里啊……过得好不好呀……” 易笙不知何时泪如雨下,用另一只手去捂自己的眼睛,可衣袖很快就湿了,他都来不及擦。 “我只要你平安啊……我的儿……咳咳咳咳!”易父闭眼猛咳了好几声,申氏忙上前替他拍胸抚背,扭头朝易笙道:“快去端杯热茶来!” 易笙赶紧起身,却被易父用力攥住了手。易父已病入膏肓,那只露出来的手掌与手腕上青皮包裹,经脉暴突,干枯得如同一截朽木。他自知时辰已不多了,可还有话没交代完,喘着粗气沉声道:“不、不去管那些……笙儿,你此趟回家……可、可还要走?” 易笙胡乱又慌乱地用力摇着头,嘴里念着:“不走,孩儿不走了。” “好……好。”易父点点头,欣慰地笑了一下,转眼去看榻前的申氏,叮嘱道:“老大,老二……让他们不必丁忧太久……朝廷正是用、用人之际,不要……不要耽误。笙儿……他……留下陪你啦……尽尽孝。当个你膝……膝前的好、好……好儿子。” 申氏声泪俱下,不住点头应承,泣道:“都这会儿了,你还替我操心这些做什么,孩子们都懂事的。来,喝口水,歇一歇。” 枯熬的油灯终有熄灭的一刻,易父躺在榻上,望着头顶的床帐,忽然嘴角一咧,露出个状似满足的笑。原本细微不可闻,却笑着笑着笑出了声,弄得申氏和易笙俱是一怔,忙凑过去看。 易父双眼浑浊,可那眼里似有亮闪闪的东西在发光。申氏扶住他肩膀想唤两声,就听易父突然长喝一声“我要走喽——”接着,那只一直紧紧攥着易笙的手倏地一松,五指慢慢张开,在易笙下意识要去接住它的瞬间跌落而下,垂在了床沿边。 人走了。 灯灭了。 蜀孑还没把饭吃完就疼得摔开碗,小二跑过来一看,见这客官龇牙咧嘴捂着后背直抽气,不禁问:“客官您咋啦?” 蜀孑挥挥手,示意他别管。掏钱结账,撑着疼得受不住的身子踉跄着出了酒肆。早上出门的时候伤势明明缓解了,他还嘀咕是不是天君良心发现,整他的速度放慢了。结果现在一看,哪里是放慢了,分明恨不得他立刻暴毙啊! 疼不过,忍不住,只好想法子压一压,哪怕是饮鸩止渴也行。 蜀孑一路找医馆,在主街东侧的一条巷子口看见了一家药铺,忙不迭地往里冲,抓住人就问有没有止疼的伤药。柜台后的药童见这人如此急躁不能等,放下手中的活,扶着蜀孑进了后屋。 大夫一通望闻问切,仔仔细细查看了伤势,能瞧出是鞭伤,依样开方抓了药,还没叮嘱几句蜀孑就火急火燎地跑了,赶着回小院熬药去。 然而刚踩出药铺大门,他迎面撞上了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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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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