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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奕对此一无所知,风徽的死,对他打击太大,这种无能为力的感觉,他再熟悉不过,熟悉到让他心悸。当年他不顾一切赶去屠戮谷,却在中途被拦截。重生后,得知好友魂飞魄散的噩耗,坚毅的内心,头一次产生坍塌的迹象。 但因好友之死真相未明,责任在身,他不能倒下,只好将情绪努力压制下去。没想到同样的事,会在他面前上演两次。头脑紧绷的那根弦终于被稻草压断。奇怪,没有愤怒,也没有悲伤,他甚至感受不到任何情绪波动。 眼前,唯有荒芜。 究竟是因为什么,风徽竟不惜以死为代价,替那人掩护?眼下人死不能复生,许多问题的答案,只能随死者离去,被烟尘覆盖,永远无法重见天日。 玄奕替风徽感到不值,也憎恨背后的阴谋者机心之沉重。 他们经过一处市镇上空时,玄奕迷茫的视线,透过云层,落在下方,下意识牵动手腕。 梵度凝望他:“想下去?” 玄奕轻声应:“嗯。无常君,能陪我喝一杯吗?” 梵度没犹豫,低沉道:“好。” 玄奕道:“多谢。” 梵度薄唇动了动,最终什么也没说。斩业剑听随主人心意,化作流光,落于镇上某个偏僻之处。 镇子不大,人烟繁稠。街道上车水马龙,好不热闹。两人进了街边最大那家酒楼,在二楼找了个靠窗位置坐下。玄奕一口气叫了二十坛烈酒。 不在乎酒质如何,只要够烈就行,他想一醉解千愁。 要是真能喝醉就好了。不知为何,他忽然怀恋起魔界的昆仑觞。若真想醉,恐怕只有它才能起作用。 店伙计速度快,很快便将酒搬上楼。桌上摆不下,就整整齐齐放在两人桌边。此人长相机灵,很有眼力见。知道这两位公子,冰脸那位,绝对是生人勿近,他连看都不敢多看。至于穿白衣这位比白面书生还好看的公子,貌似心情不大好。他也就不敢贸然多嘴,怕打扰到两人。只道了句“两位公子请慢用”便匆匆下楼。估计只要两人不叫他,打死他也不会再靠近。 这个时间段,酒楼上人不多。玄奕揭开酒封,气味冲鼻,是陈年烈酒。他看起来没多大兴趣,用杯子喝感觉不过瘾,特地吩咐店伙计拿的碗。他先给对面梵度斟了满满一碗,然后又将自己面前的碗倒满。 这种粗俗的喝法,梵度多半会拒绝。 玄奕端起碗,朗声道:“无常君,请!” 说完,也不管对方作何反应,仰头喝下,转瞬,碗中滴酒不剩。就在他准备倒第二碗时,梵度深深望他一眼,同样拿起碗,仰头,喝完,放碗,动作行云流水、干脆利索。 玄奕愣了愣,随即微微一笑:“前几次见你都没喝,还以为你不能喝酒。没想到酒量还不错。好,痛快!今日咱们不醉不归!!” 说话时,他已将两人的碗都倒满酒。 梵度知道他心情不好,借酒发泄,便陪他疯陪他闹。好似只要玄奕喜欢,就算要放火把镇子烧了,他也眉头都不会皱一下,可能会在玄奕动手之前,先替他把事情办完。 两人速度都不慢,没过多久,二十坛酒已喝完大半。 玄奕感觉头脑还很清醒,至少想忘的都没忘。 “无常君,你一次性喝这么多酒,不怕醉吗?” 梵度表情淡淡,道:“不怕。” 玄奕道:“我记得道门弟子向来滴酒不沾。跟我喝酒,会影响你修为吧?” 梵度:“不会。” 说着话,面不改色端起酒碗。玄奕虽未醉,脸上却多了点血色,泛起浅淡的红晕,眼神略显迷离。梵度却和没喝酒前一样,面容冷峻,眼眸清冷,好似他喝的是水,压根不会喝醉人。 他看向玄奕的眼神,柔和,迷恋,端碗的那只手,不觉用力,指关节都变白了。 玄奕没留意,此时,他终于有种快喝醉的感觉。腹中烈酒,恍若火焰在燃烧,大脑晕沉沉的。 就在他将醉未醉之时,街道上传来的一声凄厉尖叫,将他些许酒意驱散。玄奕登时警惕,和梵度对视一眼,两人同时往窗外看去。 声音源自大街一侧,两人目光被里里外外迅速围拢的人墙阻挡,看不清内部情形。不过听声音,好似是个年轻女子。尖叫声持续不断,逐渐高亢,简直就像对着人的耳朵扯喉咙撕心裂肺喊出,发声之人惊恐到了极点。 听了会,玄奕端碗的手顿住,眉心微蹙。这声音……怎么听起来这么耳熟? 忽地,他脑中灵光一闪,不可置信道:“拂芩?” 梵度迎接他目光,面无表情,微点头,证实他的想法。 当即,玄奕道:“去看看!” 话犹未了,两人已从窗口跃出,轻飘飘落在大街上。 玄奕没听错,发出尖叫声的果然是拂芩。只是眼前的拂芩,跟他们在拂英仙阁见到差别太大。玄奕拨开人群,第一眼竟差点没能认出。 只见街道角落蜷缩着一团纤瘦人影,身上穿的修罗门服饰已是破烂不堪,黑糊糊的,也不知究竟沾了些什么。拂芩蓬头垢面,双手抱头,瑟缩在一边,好似十分害怕。一边躲避,一边惊慌尖叫:“啊啊啊啊!不要!!!光!!!!!光!!!!可怕!!!!!” 地面包子馒头到处滚,商贩老板,是个中年男子,正双手叉腰,大刺刺站在拂芩面前,脸上满是懊丧与怒火。显然是拂芩撞倒了他卖包子的屉笼,导致他生意损失,满腔怒火。 拂芩犹自凄声尖叫,双手死死按住头颅,恨不得把自己埋进地底,口中不停叫着光,看她样子,好似十分畏惧阳光。 男子正气得不行,被她叫的心烦,立刻暴躁道:“哪里来的疯婆娘?眼睛明明没瞎,却要到处装瞎骗人!老子平生最见不得你们这些坑蒙拐骗之辈。臭婆娘,你快闭嘴!再叫,再叫老子打死你!!”他一边说,一边就要踢拂芩。 就在他抬脚之时,好似被什么东西狠狠绊了下,身子往前猛倾,差点摔倒。 是玄奕用灵力绊的。 他道:“她害你损失多少?我们替她赔。” 男子闻声转头,见来的两人衣着不凡,登时眼中发亮,又听玄奕说要赔他钱,顿感喜从天降,恼怒烟消云散,不敢犹豫,连忙老老实实报数。玄奕多给了他十两。男子感恩戴德,满心欢喜的离开。 围观人群见状,也都纷纷散了。 玄奕走到拂芩面前,道:“拂芩姑娘……” 谁知,他才开口,拂芩刚低弱下来的声调,立刻又拔高几度,几乎能把人耳膜震破。 “走……走……光……光……呜呜……” 听声音,拂芩明显不大正常,又是这般表现,估计是真的疯了。玄奕怔了怔,去看梵度。对方眼中也闪现疑惑。两人都不清楚,他们离开拂英仙阁这段时间,在拂芩身上究竟发生过什么? 离拂芩不远的地面,有一条三指宽的脏兮兮的布条。玄奕心中一动。 他将布条捡起,手轻搭在拂芩肩膀,柔声道:“你很怕光是吗?在下有个办法,能帮你遮挡住所有光。” 手触碰到的身躯剧烈颤抖,尖叫声却是戛然而止。拂芩稍稍松开手,十指捂住半张脸,微微侧头,眼睛从指缝中看出。 突然,她一把抢走玄奕手中的布条,往后挪了几步,正要将眼睛蒙住,无意中瞥见长身玉立的梵度,所有动作霎时静止。 红肿的双眼,不再如避蛇蝎般畏惧阳光,而是直勾勾盯着梵度的脸。 玄奕道:“拂芩姑娘,你还认得他吗?” 拂芩对他的问话充耳不闻,就像被施法定住,表情呆愣,痴痴凝望梵度。 就在玄奕打算继续问她时,她却忽然笑了,起身走到梵度面前,维持仰头姿势,呆呆道:“你……真好看!” 说完,她格格笑了笑,没过多久,又开始低声啜泣,然后又笑。就这样,在哭和笑之间不停转换。 终于,她停止哭笑,双眼紧闭,连忙将布条熟练的绑到头上,将眼睛完全遮住。 在玄奕还没回过神时,没身人流,跑了。玄奕忙四下察看,却再也找不到她的身影。 蒙住眼睛,跟瞎子无异的拂芩,竟能转瞬之间就消失不见。玄奕不由得怔住。心下震撼不已。 最令他吃惊的,还是拂芩的状态。她怎会变成这样?难道是她师父的死,让她愧疚于心,所以才导致精神失常? 玄奕想不通,过了会,他叹了口气,道:“无常君,我们找找她吧?” 不管是出于什么原因,拂芩如今这种样子,他们决不能放任不管。要是再发生一次刚刚的事,遇到个更火爆的摊主,恐怕拂芩真的会被打死。 方才触碰拂芩肩膀,竟发现她灵力全无,完全成了废人。他觉得,拂芩发疯,不可能是因为她师父的事。这其中肯定另有其他不为人知的原因。 无论如何,他要想办法弄清楚。 作者有话要说: 车压到了下一章。可能会分两个版本。
第44章 与君共醉2 两人将小镇找遍,都没发现拂芩行踪,她就好像突然人间蒸发了似的。 玄奕不死心,一个甘愿做瞎子,并且神志错乱之人,这么短时间,能跑到哪去?他和梵度分头行动,又围着小镇,里里外外找了好几遍,就差没掘地三尺。但还是不见拂芩。 对方若非故意躲开他们,就是另辟蹊径,离开小镇了。前者,可能性不大。如果真是后者,就难办了。天大地大,要想找一个人,无异于大海捞针。 如此,玄奕也没办法了。他只希望拂芩能逢凶化吉,活到被他们找到那天。 至于导致拂芩变化的原因,他想到了无数种,但没一个能说服自己。于是,问梵度道:“无常君,你觉得,拂芩为何会变成这样?” 梵度简明扼要,道:“人为。” 玄奕眉心微蹙:“你也这样认为?” 梵度点头:“嗯。” 玄奕心想:“果真是英雄所见略同。” 结合拂芩对她师父的种种表现来看,师徒俩的情分,也没多深。不然拂芩也不会当着四境之人,指认她师父。那么因为叶风霜之死而癫狂,基本可以排除。剩下,玄奕猜测最多的,正是人为。 拂芩的灵力,是被高手强行融化,连金丹都溃散了。如果叶风霜只是拂芩抛出来的挡箭牌,那么当年,真正与欧阳华之死息息相关者,应该是拂芩。或者说,还有和她勾结之人。 可有一点,玄奕始终想不明白,拂芩诬陷叶风霜时,叶风霜为何不替自己辩白?在她走火入魔之前,完全有时间揭露拂芩阴谋。 玄奕仔细回想当时情形,叶风霜惊愕不已,本待开口,却被拂芩凄厉的喊声打断。叶风霜似有把柄在拂芩手中,害怕说出真相,会被徒弟反将一军。拂芩手中究竟掌有何种能威胁她的筹码?竟会让她宁愿含恨而死,也不愿多说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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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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