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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可,花钟言不能魂飞魄散,不惜。”莫修染出声阻止。 “修染,我已经要放过他了,我冥界的人,还不能处置了吗?”晏不惜甩袖,背过身去,“当年,冥帝苍吾渊何其无辜,也几乎去了半个魂魄。” 冥界,最是规矩森严,冥帝晏不惜,最是秉公执法,这是莫修染一早就知道的,100多年前,他帮了刑落,没有让他魂飞魄散,今日,他也要帮渺落,全是因为他莫修染吗? 莫修染瞳孔微缩,“花钟言既然已经喝下彼岸花汁,什么都不记得了,又何必让她魂飞魄散?” “死的可是42个新魂,如今,多少魂魄消散,人间人口凋零,不管魂魄生前是善人恶人,有罪无罪,我们冥界要做的是把魂魄带回冥界,而不是滥杀无辜,令他们魂飞魄散。” 晏不惜冷声回应莫修染,“或许你们不觉得有什么,可是每当魂魄入魔一个,魂魄魂飞魄散一个,人间可是都少了一个人啊。” 莫修染和渺落怔住,不在其位,当真不会谋其思,这些问题天界没有神官去考虑,魔界也没有魔物去在意,甚至人间,也不会有人知道,这世间又少了一个魂魄。 “她的罪,在冥界,就是大罪。”晏不惜依旧是背着身,看不到他的表情,“或许,花钟言让自己忘记一切,也是为了逃避魂飞魄散,她以为她痴了傻了我就会饶她一命,不会的。” “不惜..我最后再说几句,这件事情,花钟言没有任何动机,杀了42个新魂,于她也没有任何好处,她的身后,还有更多的秘密。”莫修染语气很平缓,不似在规劝晏不惜,想必也知自己劝不动他。 “去地狱领罚吧,或许,你还能送她一程。”晏不惜说完,挥了挥手,两个冥将走出,银甲长枪,威风凛凛,围在渺落和莫修染身侧。 渺落和莫修染说是被他们押着走,不如说是领着他们走,等他们赶到地狱时,莫修染无法近身,只能在外缘看着,渺落让他放心,便跟了冥将下去。 渺落身体里已然有了烈焰,地狱里的烈焰无法侵蚀燃烧他的身体,只是冥界无人识破,他也只能装作痛苦的样子,跟在冥将身后。 冥将把渺落带到第一层地狱,眼看又要去老位置,渺落急忙问,“喂,花钟言呢,我要去下面。” 一个冥将开口,“越往下,越痛苦。” “知道了,知道了,下去。”渺落急急催促。 两个冥将带着渺落沿台阶往下走,走到最后,终于在台阶上看到了花钟言,她已经被取下了烈焰印记,一张脸素白素白的,只是眼睛无神的很,像是失明了一般。 “花钟言,花钟言!”渺落急急叫她,她也只是歪头看了渺落一眼,又转过头去。 渺落突然想起晏不惜的话,他说是自己报复当年害他投胎转世的人,渺落当然是觉得荒谬的,可是这一刻,只是这一瞬间,突然不知怎么,想起了一张张脸,跟他有关的那些人,一个一个,真的都如得到了报应一样。 一瞬间的出神,花钟言已经被一个冥差推着向下走,去到第十九层地狱,无间地狱,这个曾经吞噬了岳怀疏的地方。 当时,他没有陪岳怀疏走完这最后一段路,是他的遗憾。 渺落突然冲过去,想拉住花钟言,想问她,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子。 可是,渺落没有拉住她,花钟言和冥差都消失了,不过片刻工夫,那个冥差就上来了,利落的拍拍手,继续顺着台阶向上走去。 那个爱笑爱闹的花钟言,那个妖娆多姿的花钟言,就这样没了。 渺落的耳朵突然有片刻失聪,接下来,便是凄厉的痛苦嘶嚎,声声传入他的耳内,即使渺落已经习惯了地狱里魂魄的痛苦嘶喊,只是这里,未免太过恐怖渗人,“这是?” 一冥将不耐烦,“这是十八层地狱。” 渺落皱紧眉头,在十八层地狱外向里扫视,却是看到一双双无力向上伸出的手,干枯,肮脏,犹如死去多年的尸体一样,渺落回过头,不忍再看。 “你还挺能抗的嘛。”另一个冥将轻笑,“要不把他锁在这里得了。” “行。” 渺落惊道,“喂,凭什么,我不要去十八层地狱。” 果然,连他,也怕十八层地狱,正如每一世来到往生殿,听到魂魄嚷的最多的就是这一句话。 “呵,十八层地狱也不是你想去就能去的。”冥将说着就在这里把他手脚束缚了起来,“让你在门口听着,不也是一种惩罚么,况且,这里的烈焰,已经能让你生不如死了。” 做完这一切,两个冥将轻松转身,留下渺落一个人在台阶上,身边就是十八层地狱的大门,身下就是通往无间地狱的台阶。 即使身体没有承受烈焰焚身的痛苦,可是这样的境地,依旧让人煎熬。 好在,也是因为他不用承受烈焰焚身的痛苦,他可以在这里如常唤出法器,待两个冥将走了没多久,渺落就唤出闵诀剑,把自己身上的束缚砍掉,迫不及待向上跑。 才跑了两层,忍不住好奇,又看向第十六层地狱,这一层不仅有魂魄受刑,也有行刑官在来回走动着。 渺落顿了顿,上面的行刑官只会越来越多,必定会瞧见他,他又顿了顿,伸手想画个印记逃出去,可这样,会不会被发现啊,若是被发现,再禀告给晏不惜,他这不就是逃狱吗,而且玄武之力也会被发现吧。 渺落坐在台阶上,托着腮,无奈叹气。 ☆、恩人相见
莫修染再折回避世归的时候,和言倦衣撞了正着,和莫修染紧绷的神色不一样,言倦衣温柔的笑着,“修染,渺落呢?” 言倦衣还什么都不知道啊。 莫修染咽了下口水,嘴唇动了动,却说不出话来。 言倦衣也不催促,率先进了避世归,边走边道,“我来找花钟言,想必你是找冥帝晏不惜吧。”见莫修染没有动,言倦衣终于露出诧异神色,“不进来吗?” 莫修染跟着进去,晏不惜已经坐在大殿上方等着他们了,言倦衣恢复了如常的神色,心里涌起不好的预感,还是恭敬的叫了晏不惜,“冥帝大人,我来找花钟言。” 晏不惜凉凉阻止他,“不必了,她已经魂飞魄散了。” 言倦衣倒吸一口气,身体骤然紧绷,不过少卿,他又放松下来,笑道,“冥帝大人,在说笑么,前日,我们还一同喝酒呢,是不是啊,修染?” 莫修染开口,“她确是魂飞魄散了。” 言倦衣嘴角依旧保持微笑的弧度,只是那笑没有达到眼底,淡淡出声,“为何?” “我可以不用向你解释的。”晏不惜似是有些累了,脸色愈加苍白,“你要是想知道,私下里问你旁边的修染就行了。” “呵,冥帝大人,先是花子溪不知所踪,再是花钟言魂飞魄散,我们冥界的孟婆还真是不好当啊。”晏不惜冷冷笑着,眼中甚至带着恨意。 “孟婆还是会有人顶替上的,不劳冥仙大人费心,你回去吧。”晏不惜低低吐口气,站起身来,“修染,你也回吧,三日后,我自会放他出来,我累了。” 莫修染见状,想问的话全数憋回心里,拉着言倦衣出了避世归,照实讲了所有的一切,言倦衣的表情从愤怒,到不解,到释然,竟是没有看到悲伤。 “呵呵,我早该料到,她不是简单的女子。” “倦衣,你知道什么,你告诉我。” “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就像个傻子一样,什么都不知道!我不知道她为什么那么喜欢我,我不知道她为什么愿意为我死,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我们可以好好在一起了,她又要做出这些莫名其妙的事,我从来都不了解她,从来都不!” “那你,前日,为何要帮她?倦衣,你了解她的,这世间只有你是了解她的。” “我不,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修染,对不起,害了渺落,有我的原因。” “不是让你说这些的,倦衣,花钟言身上有太多秘密,如果你有什么发现,一定要告诉我。” 言倦衣点点头,努力让自己如往常一般,准备离开。 “倦衣,花子溪和花钟言是什么关系,你知道吗?” 言倦衣顿了顿,神色复杂,“我不知道。” 两人分开后,言倦衣回到三生途,坐在殿中,望着墙上的画出神,那副画早已干了,艳丽的红裙衬得画中女子脸颊也有三分红晕,樱桃似的唇瓣也有一点红,瑰丽夺目,妖娆多姿。 这样的女子,再也见不到了。 言倦衣淡淡的脸孔上滑下一滴泪,他粗暴的擦掉,他就不该踏出那一步,不该掏出自己的真心,师父常说,人心似海,情坚似贝,莫要拿自己的真心去测人心,莫要拿自己的生命去赌情坚。 言倦衣不知道,究竟自己是赢了还是输了,这么多年,他守着自己的真心这么多年,在交付出去的一刻,竟就结束了。 言倦衣不知道自己看那副画看了多久,他试着转动一下僵硬的脖子,看向别处,屋子里的摆设,全部都有花钟言的影子,笔墨纸砚,花钟言买来的,桌上的水果点心,花钟言带来的,甚至墙上的画,每一幅画作都是她陪着他画的。 言倦衣踉踉跄跄的站起身来,他不要再继续待下去了,他想去花钟言那里,这么多年来,一直是花钟言来他这里,他一次都未踏足过花钟言的屋子,想来,刚才竟是他第一次去避世归寻她。 言倦衣再次来到避世归,这一次殿里殿外都静悄悄的,冥差和冥将都不见了踪影,言倦衣凭着感觉寻找花钟言的住处,他本也不怕被晏不惜发现,却在一处角落听到晏不惜的声音时,不由自主的放轻了脚步,退到墙后,贴耳过去倾听。 “现在明白了吧,跟我去人间吧。”晏不惜声音坚定,不容人拒绝。 “哥哥,我,是不是,还有什么事情没有做...” 言倦衣听到这个声音,震惊的瞪大了双眼,这个声音,他永远都不可能忘,这是花子溪的声音,花子溪,难道一直就在避世归吗? 等等,花子溪叫晏不惜哥哥? “没有,子溪,你睡了太久,可能有些记不清也正常。”晏不惜只劝慰了一句,再次厉声道,“没有时间了,我们必须马上去。” 接着是两个人的脚步声,言倦衣赶紧再次躲藏起来,等到他们没有发现,便悄悄跟在他们身后,一同去了人间。 “喔吼。”花子溪到了人间,开心的大声呼喊,“感觉很久没有出来了。” “进入异界,尽量不要被人发现。”晏不惜低声提醒。 “我知道啦。”花子溪嬉笑着,“我真的可以见到煜姐姐吗?” “见了面,不要叫她姐姐了。” “为什么啊?”花子溪不解的皱眉,“哎呀,哥哥,你莫不是在冥界待太久了,连叫人的规矩也要管啦,我从小就叫她煜姐姐,叫池暝弟弟,你也没管我啊。”到最后放低了声音,小声念叨着,“咱们家里,不都是姐姐弟弟这样叫的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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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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