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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暝也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莫修染,微微有些赧然,他轻咳一声,也叫了一声,“修染。” 莫修染先示意池暝坐下,接着又落座,段华离和言倦笙也坐了下来,四个人各怀心事,竟无人先开口。 最终,还是池暝侧头看向言倦笙。 言倦笙也轻咳一声,才开口道,“天帝许我参加品桃宴,但我是鬼,无法去天界,是以来向冥王大人,讨要能变成人身的药丸。” 此话一出,余下的三人又是震惊。 池暝也满腹疑问,只是装作自以为了解的样子,看向段华离。 段华离闷闷的叹口气,咬着牙道,“天帝,来到傲世尘嚣,从我这里拿走东西,必须有东西来换,就算是您,也不能例外吧。” 池暝点点头,“你想要什么?” 话一问出,四下更静了。 段华离垂下眼睛,半晌答不上来。 他想要什么,他想要的东西太多了,眼前的人,也比任何一个人,可以给他的东西都多,只要说出他最想要的,最想要的是什么呢。 他的手握紧,指甲嵌进肉里,还是没有想清楚,最该要的,是什么。 “如果你没想好的话,我...”池暝还未说完,就被段华离打断。 “我想好了,我要...”段华离的话还未说完,又被莫修染打断。 “不要着急,想清楚再说,机会只有一次,你仔细想一想,你做那几颗药丸,是为了什么,你那几颗药丸,又想换些什么。” “....”段华离再次沉默。 “那还是,先给我吧,你什么时候想好了,随时可以让修染来传话给我。”池暝向段华离伸出手去,又歪头看着言倦笙,轻声问,“几颗?” 言倦笙斯文的比了一根手指。 池暝点了点头,“我要两颗。” 段华离倒不挣扎犹豫了,干脆的从身上拿出两颗药丸,给了池暝。 “如此,我们先离开了。”池暝带着言倦笙下楼,两个人脸上都有着止不住的笑意。 直到,他们来到了花子溪的院子前。 池暝敛了笑意,拍门。 没有人回应。 池暝开始说话,“子溪哥哥,还是我,这次你一定要开门见我,我带了一个人,你一定想不到,你快开门。” 没有人回应。 “非让我现在说是谁是吧,好,就是你想着念着的那个人,你不相信是吧,好,那你开门啊,你看门看一眼,我有没有骗你。” 还是没有人回应。 言倦笙忍不住好奇,院子里的人是谁,能让天帝这样祈求他开门,要他来又是做什么。 “你是非要让我闯进去吗?子溪哥哥,你知道我不想这样做的,我只是想见你一眼,我只是,想让你过的好一些,你不要这样对我,子溪哥哥,不惜哥哥也不会愿意看到我们这个样子的...” 池暝的手一直在石门上无力的拍,终于,这一下,他拍了个空,门,开了。 一张苍老的脸出现在眼前。 池暝几乎是瞬间就淌下泪来,他踉跄着上前,抱住了花子溪,“子溪哥哥,为什么让自己变成这样子了?” 花子溪拒绝了池暝太多次,每一次他的心也在痛,他恨不得自己能一直睡去,就不用听到池暝的敲门声了,可是噩梦又那般恐怖,让人害怕,只有看着言倦衣的尸身时,心里才会平静下来。 今日,已经拒绝过池暝一次,没想到他还能再次回来。 说着这些刺痛他的话。 花子溪也忍不住流下眼泪,他刚一睁开眼,模糊的视线里出现一个红衣男子,胸前也有黑色符文。 “言倦衣?”花子溪身体瞬间僵硬。 池暝适时放开他,抹了把眼泪,道,“对,你看,这世上有和言倦衣长相如此相似的人,一定是他舍不得离开你,他回来了。” 花子溪眼睛一瞬不瞬的盯着言倦笙,从发丝到面容,再到脖颈,到手,一丝一毫都没有放过。 直到那双眼睛将他看了个通透,花子溪闭上眼睛,道,“池暝,你都是天帝了,怎么还能说出这样的话,他已经魂飞魄散了,是没有任何办法回来的,他不是他,他们不一样。” “那他也比那个尸体强吧,子溪哥哥,你真的要抱着那个尸体,永远这样过下去吗?”池暝又上前抱着花子溪。 “子溪哥哥,我也曾逃避过,我也不想做什么天帝,可是,没有办法啊,这是不惜哥哥对我的期望,我也必须努力振作下去,你也一样啊,不管你曾做过什么,我都不会怪你的,我可是天帝,我都不怪你,别人又能说什么,你能不能回来,子溪哥哥,你能不能让那个爱笑的子溪哥哥回来啊?” “池暝,你就当我和哥哥去了,好吗?” “我不,我只有你了,子溪哥哥,我和你一样,什么都没有了,我都可以振作起来,你为什么不可以?为什么?”池暝难得生气起来,他双手剧烈的摇晃着花子溪,“你说这样的话,有没有想过不惜哥哥听到会怎样?他会不会失望?” “小时候,你们两个什么都比我强,你们两个一直是我的榜样,子溪哥哥,你也要继续做我的榜样啊。”池暝趴在花子溪的肩头,“你还可以换容吗?你想重新开始,再换个容貌就行了,你想做谁都可以,你要想继续做孟婆大人也可以,只要你好好的,好吗?” ☆、品桃宴会
花子溪的肩膀在颤抖,池暝又趁机从怀里拿出一粒药丸,交到花子溪手上,“呐,这个东西,可以让你有身体,你就可以去人间了,甚至去天界都可以,怎么样,你想去哪里都行,不在这里都行了。” “它只能保持一日。”言倦笙终于插嘴说了句话。 他的声音和言倦衣不一样,真的不是一个人呢。 花子溪失笑。 池暝以为他在笑他诓骗的话,赶紧又道,“一日也行,以后,我就一直问段华离要,真的,你想去哪里都行,子溪哥哥,或者这一粒你先跟我去天界好吗,我带你去看看我和不惜哥哥曾经待过的地方,我们两个都很遗憾,当时你没有和我们在一起。” “池暝,我现在过得就很好,我真的不想改变,你就允许我一直这样下去,好吗?” 池暝看到花子溪眼里的坚定和决绝,终于知道了这就是他心中所想。 他就想待在这里,谁也不想见,包括他。 如果继续逼他,他仿佛下一秒就要消失,让他再也不知道他的下落。 他的子溪哥哥,真的回不来了。 “好,我们走。”池暝到底还是留下了那颗药丸,带着言倦笙离开了。 言倦笙也得到了他的那一颗药丸。 两人刚出了门,身后的石门开始响。 花子溪的双手在门扉上,用力闭合,言倦笙看着门后花子溪的眼睛,一瞬不瞬,直到门彻底阖上。 那双微微上挑饱含复杂情绪的眼睛再也看不见了。 言倦笙回来后,总会不自觉的想起门后的那双眼睛,仿佛还在隔空看着自己。 这种感觉让他心里格外怪异,说不出的东西,在一点一点侵蚀他的心一样,痛苦又煎熬。 在他不长的人生里,从未有过这样怪异的感觉。 以至于他做事的时候都走神了。 渺落也终于按捺不住好奇心问他,“怎么了?心不在焉的?不是可以和我一起去天界了么?不高兴吗?” “不是。”言倦笙摇摇头,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那是怎么了?” “我想问一下,那个花子溪,他是谁?言倦衣又是谁?我和他是什么关系?” 渺落心里一紧,暗道,他终于问这些问题了! 当初既然把他带在身边,就要做好了准备有一日他会知道言倦衣。 且前几日池暝带他出现在段华离那里,讨来了药丸的事他也知道了,没道理池暝会平白无故的帮他。 只是,言倦笙回来后也没问他什么,渺落还以为他不在乎呢,想不到,还是影响他了啊。 渺落斟酌了下,只道,“言倦衣和你,同出一宗,且同出一师,之前也是冥仙,他和花子溪彼此深爱,只怪上天见不得他们甜蜜,言倦衣魂飞魄散了,只留花子溪一人,守着他的尸身,躲在四阙,不愿再出来。” “哦。”得知了真相的言倦笙神情淡淡的,没有被视为替身的不甘,只是愣愣的,不再说话了。 “好了,两日后便可以去参加品桃宴,你回去好好休息一下,准备准备吧。” “好。” 时间很快就到了品桃宴那日,言倦笙也早早的出现在了染落阁,在一层待着,等渺落和莫修染起床带他去天界。 没成想,在这里,他又看见了花子溪。 两人相见,一时尴尬的别开眼,谁也没说话。林斡思倒是热情的为他们让座,让两人坐在一起。 甚至还主动和他们讲话,花子溪一直不吭声,言倦笙有一搭没一搭的回应着他。 渺落和莫修染下楼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幅景象。 “花子溪?”渺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花子溪起身,道,“劳烦你们带我去天界。” “你想去...”渺落话还没讲完,莫修染就打断他,“好,我们带你去。” 渺落不甘的瞪着花子溪,“那你变回去原来的样子,你这样子我怎么带你去啊?那些神官还以为我们冥界都是你这样的老人家呢。” “我说过,没有镜子,我变不回去。” “我去给你要回来,等我啊!”渺落说什么就是什么,他当真准备去向段华离讨那面镜子。 “我跟你去吧。”莫修染料到段华离正焦躁,担心二人再起什么冲突,也跟着去了。 好在,焦躁的段华离没有心思和他们转圜,倒是轻巧的借了过来。 “快快快,我们得快些了。”回来后,渺落就催着花子溪赶快变身,他们本来就起的晚了,又耽误这一会,怕是要晚到了。 花子溪听话的变回了原来的样子,美艳的容貌,让人眼前一亮,只是,容貌虽变回去了,他身上的姿态却仿佛再也回不来了。 他如一具行尸走肉一般,神情僵硬,更不会笑了。 甚至,以前手里总拿的那把折扇,也不见了踪影。 “走吧。”渺落拉扯看的出神的言倦笙,“你们俩,去跟着修染走。” 渺落没有了剑,月焰剑又无法飞行,他只得消耗修为跟在后面。 到了天界,倒不像渺落以为的所有人都在等他们,也没有人大张旗鼓的列阵欢迎他们,甚至走进了瑶池,也没有规矩的落座位置,很多神官一簇簇的,聚在桃树下,饮酒赏桃。 天界很难得同时见到这么多神官聚在一起了,不管是常年隐居的乙字辈神官,还是刚飞升不常见的尘字辈神官,都聚集在这片桃林里,畅快的聊天,欢笑,恣意的吃桃,饮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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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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