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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滴泪滑入孟婆汤,叶蓁蓁喝了下去,回头再看了一眼一直注视着她的男子,微笑,转身,消失不见。 “走吧。”岳怀疏对苍吾渊道,心愿已了,是该魂飞魄散了。 “你,岳怀疏,你就没有什么对我说的吗?”刑落突然吼了一句。 “你,不必跟来。”说完,岳怀疏便跟着苍吾渊向地狱的方向走去。 “你!岳怀疏!”刑落不甘的喊着,喊着,渐渐哑了声音,岳怀疏自始至终没有回头看他。 莫修染站在刑落身后,眉心蹙起,表情僵冷。 “喂,想不想看刚才那女鬼的记忆啊?”为了打破尴尬,花子溪摇着折扇,提议道。 “看什么看啊,有什么好看的啊,天天偷窥别人的记忆干什么,你看了又能怎么样啊,拿别人的喜怒哀怨当自己的情趣,你有什么值得骄傲的?啊?”刑落正难受着,花子溪的话像引子一般,让他瞬间炸了,言辞也颇锋利,句句刺向花子溪。 “你个臭小鬼,你算什么啊,敢这样跟我说话,我今天不收拾你,你还反了天了。”说着,揪起刑落的后衣领,准备把他拉到地狱去,“我已经知道了,你就是艮西北八号勾魂官刑落,哼,你等下好好享受地狱烈焰吧。” “哼,地狱烈焰算什么,老子已经享受过两次了,有本事,你让我魂飞魄散啊。”刑落继续刺激着花子溪。 花子溪愣了一下,绝美的容颜有片刻僵硬。 “够了。”莫修染低斥一句,花子溪转眼看他,看出莫修染的情绪亦是糟糕透顶,才不情不愿的放了手。 莫修染黑着一张脸,道,“我该走了。” “你,你要回去受罚吗?”刑落低低问了句,“这原本跟你就没有关系的,为什么要把自己扯进来?” “呵,走了。”莫修染没有回答,只是留给刑落一个背影。 “怎么了?修染受什么罚啊?修染,出什么事啦?”花子溪扯着嗓子问莫修染,这一会工夫,他已经远去了,头也没有回一下。 花子溪又扯着身边的刑落问,“哎,怎么了,都怎么了呀,你给我说说。”但刑落眼神呆滞,极为愧疚不安的样子,又道,“臭小鬼,说话啊,妈的,我去问不惜去。”说完也不管刑落,跑得飞快,转眼不见身影了。 都走了,只剩刑落站在奈何桥上,身边偶尔经过几个排队喝孟婆汤的魂魄。 岳怀疏魂飞魄散了,此后,上天入地,四界之内,再没有岳怀疏这个人了。 莫修染回天界受罚了,此后,或许他再也不会来冥界了,他也不会在人间看到他了。 ☆、中元勾魂
一切都结束了。 刑落回魂归苑,继续做着艮西北八号勾魂官,他的搭档艮西北五号勾魂官也迅速补位。 岳怀疏的魂飞魄散,就像一粒尘埃无声的消失了,没有引起任何鬼的在意。 岳怀疏留在这世间的东西,也只有那一张张笨拙又潦草的画像而已。 之前刑落以为岳怀疏是在写字,原来他是在作画。 100年太长了,长的连从未画过画的人,都不得不拿起纸笔一笔一笔描绘记忆中的人,生怕忘记了她的模样。 像刑落在人间牢狱里见过的那位每日画白衣黑发的人一样。 好羡慕他们心中有所爱之人啊。 其实,也是因为,没有后人的岳怀疏,在冥界这么多年也没有冥币,纸和笔是岳怀疏唯一可以用得起的东西,画画也只能是他唯一消遣的方式了。 思及此,刑落懊恼的抱头,岳怀疏魂飞魄散那一日,他回到住处后,因为筋疲力尽,浑身无力,躺在榻上就闭眼休息了。 没成想,竟然睡着了,还做了个美梦,梦里有青青草地,汩汩河流,他躺在草地上,翘起二郎腿,嘴里叼着枝丫子,身边放着君子笑,好不惬意。 更惬意的是他还看到一只漂亮的白鹿,有着一身羽白的皮囊,一双水滴滴的眼睛,惹人怜爱极了。 它伏在他的身边,拿它头上的角顶着他的肚子,逗得他哈哈大笑。 可是,好梦不长啊,刑落被人叫醒了。 他坐起身,他的思绪还停留在梦中,嘴角还带着笑。直到昌胤喋喋不休的在他耳边反复唠叨,他才终于神思清明,原来是梦啊,竟然在冥界做了美梦,啊,美梦! “啊。”刑落翻身在榻上翻找着醉梦蝶,他回来的时候没有注意,现在才想起来,怎么,不见了?难不成他睡了一觉把五只醉梦蝶全部用完了?所以给了他一个这么美好的梦吗? “做什么呢你,我说的你都听明白了吗?”昌胤继续和刑落交待着,“这就是你的新搭档艮西北五号勾魂官吴祺瑞,你来的时间虽然也不算久,但也是有些资历了,好好带他吧,我走了。” 刑落还处在悲伤之中,什么都没了,连莫修染留给他的最后一点念想都没了。 “哼,魔魔怔怔的,倒是有个好命。”昌胤小声絮叨着,摇摇头,踏出了屋子。 吴祺瑞一副怕生的样子,在昌胤走后,讷讷的坐在岳怀疏的床榻上。 在他那一侧的桌子上还散落着岳怀疏的画,刑落起身,刚伸出手去,倒把吴祺瑞惊了一跳,赶紧起身,刑落继续伸过去手把画收了起来,揣进怀来。 “没事,你坐吧。”刑落淡淡道。 他还不至于迁怒一个新人,只是,在失去了这么多之后,他也无法敞开心怀去接纳一个新的搭档。 转眼到了中元节,人间人人皆知,中元节,百鬼夜行,百姓不宜出门,否则遇见鬼可就倒霉了。 做人的时候害怕,做鬼了不去人间吓唬几个人,岂不可惜。 可谁知,冥帝晏不惜着实是一个严苛的冥界执掌者,他认为这一日是抓捕游荡在人间孤魂野鬼的好时机。 每一年的中元节,冥差在人间玩耍游荡的时候,还要顺带去勾孤魂野鬼,不过若是勾魂可以拔得头筹,还可以得到赏赐,据以往每年的经验来看,应当是元宝没错了。 原本刑落是没有兴趣的,奈何元宝太吸引他了,跃跃欲试的不止有刑落,众冥差为了拔得头筹,甚至纷纷抱团行动,只要拿了元宝,再平分即可,再不济也是两两搭档行动。 刑落自打做了美梦醒来之后,整日浑浑噩噩,对他的搭档吴祺瑞不怎么理睬,吴祺瑞虽然胆小,却很有眼力见,也不怎么理睬刑落,好不容易可以去人间自由行动了,当然还是不带搭档的更好。 刑落以前那么爱热闹,却竟也突然对周围的人失去了兴致。 当晚,刑落拿着岳怀疏画的几十张画像来到人间。 真好,也只有今日可以在人间触摸到实物。 刑落寻了个火折子,蹲在街角把那些画像烧了,“怀疏,你既也没有来生,我就祝愿你那心心念念的人,投个好胎,过好此生吧。” 说罢,看着火苗吞噬了画上女子或持剑或骑马的身姿,渐渐全部成为灰烬。 岳怀疏在世间留存的唯一的东西也消失不见了,既已魂飞魄散,世间再无他,往后也用不着再祭奠他了。 刑落叹口气,正欲起身离开,身边同样在烧纸的女子低声询问他,“你烧的也不是纸钱啊,莫不是没银子买纸钱?我可以给你些。” 刑落转头看去,女子带着白色帷帽,看不清脸庞,听声音约莫是已有家室的妇人,她身上没有丝丝缕缕的白色幽光,看来并非鬼魂。 刑落今日刚来人间,便潜入一户人家偷了别人的衣服换上,虽然只是灰色粗布衣衫,还稍微有些不合身,刑落倒是觉得自在,许是这位妇人看他可怜,想要施舍些纸钱给他,刑落灿然一笑,道,“啊哈哈,不用,不用,多谢了。” “既如此,那算了。 ”女子也是蹲在路边,现下站了起来,双手拍了拍,拂去身上的灰尘,她一身赤青衣衫,腰缠软剑,竟是英姿飒爽,刑落不由有些怀疑自己听声辨龄辨错了,或许是位笑意江湖的年轻女子吧。 刑落提了些兴趣,也站起身来,多嘴问了一句,“姑娘祭奠的是哪位故人?” “我的儿子。” “哦..抱歉,夫人。”果然判断还是没错的,只是一位妇人,为何独自一人在此当街祭奠呢?一般来说,寻常百姓今日都会去坟前、或者家中牌位前祭奠,如他这般的甚少。 “我儿子是在临风镇去的,我只是想来这里看看。”许是觉察到了刑落的疑问,那位妇人自顾说道。 “哦。”刑落稍显不自在,手握拳头闷咳了一声,“咳,那,那我先走了。”刑落本无意窥探到她的内心,也不知如何安慰,毕竟今日还有大事要做。 “请问,你知道此地有一个破军殿吗?”妇人侧身问刑落,今晚在外出行的人甚少,这个街角许久也无一人经过,接着一阵冷风卷起几片落叶,无端又添几分阴森。 “我不知。”刑落很是佩服这位妇人的胆量。 “好,再会。”妇人倒也不再搭话,很潇洒的转身离去。 因为主管艮西北方位,所以刑落在人间落脚的地方还是临风镇,在这里勾了不少魂魄了,一来二去的,对这个地方也算熟悉了,只是确实不知道有个破军殿,刑落摇摇头,向着乱葬岗走去,想必在那里一定可以大施身手。 刑落料想的不错,乱葬岗确实游荡着几只孤魂野鬼,今日难得可以触碰到实物,那几只鬼魂竟然坐在坟头上一起痛快吃喝,好不潇洒。 刑落吞了吞口水,升起几分渴慕,在他怔神的瞬间,三道勾魂索已经率先甩出,勾在了聚集的三只鬼魂身上,刑落看向勾魂索另一端,竟是傅禹、苏伏瞬和吴祺瑞。 呵,自己的搭档倒是和他们凑到一块去了。 虽然被出其不意束缚住了三只鬼魂,另外两只鬼魂却丝毫不怕,非但未逃跑,竟还上前和他们三个打斗在一起了。 那两只鬼魂为一男一女,打斗的功夫丝毫不差,并且他们手里还持着短刀,而傅禹他们三个一手拽着勾魂索,只剩另一只手去应付,明显应付不过来,除了傅禹,苏伏瞬和吴祺瑞都被短刀划伤了。 “刑落,还愣着什么,快勾一个啊。”傅禹大声冲刑落吼道。 刑落原本是双手抱胸看着,没想插手,他以为今日的鬼魂必定要做吸人精血之类的事情来,看到那五只鬼魂的时候,也没非要勾走他们不可。 只是没想到突然冒出他们三个,明显是来跟他抢魂魄的,现在还要他帮忙。 刑落本就看傅禹和苏伏瞬不爽了,若不是他们,自己也不会被罚去地狱,若不是罚去地狱,岳怀疏也不会独自一人去勾魂,一切的根源正是他们,看他们吃点苦头也是应该的。 “你,快点啊。”傅禹又喊道,“你快勾住一个。”那两只鬼竟然可以同时缠斗住他们三个,甚至齐齐向他们抓着勾魂索的手发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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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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