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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好了,别再您了,你,你就说破军大人吧。”刑落双手摆动拒绝,他实在听不下去了,虽然被人尊称是很舒服,可是这也是冒用了别人的身份,才得来的尊称,倒是别扭的很。 月辞抽噎着点点头,“破军大人虽然每日也在劝说我投胎好,还给我编织美丽的幻象,让我对父母亲人和爱的人有了期待,可是心底的恐惧还是让我无法安心去投胎,后来,这里鬼魂渐渐多了,破军大人开始担心我们的安全,便在石像后划了结界,若是他不在,我们可以待在后面不被发现,可是,突然某一天开始,破军大人再也没有回来了,结界也不见了,那之后,还有一些魔物找到这里来,可是后来,渐渐的没有鬼魂和魔物找上来了,这里的鬼魂也越来越少,少到只剩我们几个了。” 月辞深深埋着头,哭泣着,“这么多年了,我们还是会习惯性的躲在石像后面,等着破军大人。” “月辞,你找到你爱的人了吗?”刑落听完月辞的话,却问了她一个不相干的问题。 月辞激动的抬起头,睁大双眼,眼眶里蓄满更多的泪水。 “是昨晚那个赵沛吗?”刑落继续问。 “嗯。”月辞点点头,又笑了起来,“也好,说不定投胎个好人家呢。” “月辞,人人都想投胎个好人家,好人家何其少,不是吗,就算是光鲜亮丽的人生,心酸苦楚也只能自知,别人又怎会都知道?再阴暗污秽的人生,也会有一束光亮照进来的,你要相信。” “破军大人...”月辞如花的眼睛都哭红肿了,她颤抖着摇头,她不愿相信,她从来都不会相信,人生会有光。 “当世孽,当世报。命簿上每个人都写的清清楚楚的,欺负过你的人到了冥界,是会受到惩罚的,地狱的滋味可不好受,我也是受过的呢,呵呵。”刑落想起烈焰的痛,要比他死前受的刑罚还要痛上百倍,这等滋味只有体会过的人才知道。 “善良的人奖赏就是直接轮回投胎,投胎不是受罚,那是奖赏,奖赏你另外一个不一样的人生,可以恣意饮酒吃饭睡觉的人生,呵呵,你都不想念饭食的味道么,不想念春光的温暖么,哎,我好想念啊。”刑落眨眨眼,看着月辞神色稍有动容,她抖着嘴唇,似是想说,又逼着自己不要说,可最终还是闭眼咬牙道,“我想!” ☆、仗剑天涯
“哈哈哈。”刑落站起身,拍了拍双手,道,“等着啊,一会下去了,我去找个温柔的戮魂将士带你们回去,嘿嘿。” “可是,我一想到,人命轻贱如草芥,人心凉薄如浮萍,在人间,只要有吃喝穿用,就会有钱权利欲,这样的人间,我一点都不想念,这样的奖赏,我一点都不想要。” 月辞不再流泪,她睁着空洞的一双眼睛,站了起来,语气坚韧,“破军大人,或许对别人来说,人间是极乐是天堂,可是对于我和赵沛来说,人间就是地狱是牢笼,现在,赵沛已经被抓回去了,我不能再被抓了,我一定不能!” 刑落无比震惊,他被月辞身上坚韧如磐石的信念打动,如此执着,他又何必再劝说,只是下意识看着月辞身后的鬼魂们,问了一句,“你们呢?” “我们商量一下。”月辞对自己执着,对他人却很包容,毕竟他们做鬼做的躲躲藏藏,虽然自在却也危险,若是承受不住,选择去投胎也是理解的。 这边,月辞和几个鬼魂凑在一起叽叽喳喳小声讨论着,那边,堂旻的母亲还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而莫修染呢,莫修染不见了? “莫修染呢?他什么时候走的?”刑落问向他们,然而没有人知道。 不是吧,最后只留给了他两声冷哼,就不见了?不把他送回去吗? 还有,说好的醉梦蝶呢,昨晚就做了一只,而且一只也用完了呀! 刑落气急,奔出院子外,左右张望,丝毫不见人影,他来回踱步,走了几个来回,无奈之下又奔回院子。 他若真的走了,也该是回天界了吧,饶是他把人间走个遍,也寻不到他的。 刑落刚踏回院子,一抬头,怎么,院子里凭空多了一个人? “你是刑落吧?”那人笑看着刑落,问道。 他穿着鹅黄色长衫,负手而立,颇为儒雅大方,只是一笑起来,正迎上风吹过他两鬓边的碎发,拂过他的嘴角,给人一种很是风流的感觉。 “我是。”刑落狐疑点头。 他继续道,“我是乙修神官府上打杂的,你就叫我徽元吧,他托我下来送你回冥界,这厢,跟我走吧?” “他呢?他人在哪?” “他在天界。” “哦,好。” 果真是不告而别了,刑落掩饰住自己的失落,走近月辞他们,再次询问,“有谁愿意去投胎吗?” 月辞道,“这个孩子,让他去吧,他本就痴傻,什么也不记得了,当初破军大人喜欢逗他玩,他到现在都以为破军大人在和他玩捉迷藏呢,我告诉他破军大人投胎了,只要投胎了就能找到破军大人。”刑落看那个孩子正是昨夜说着要帮助他们的小鬼。 “你又何必骗他去投胎,你这不是把他往地狱往牢笼里推吗?”刑落虽然这样问,但是并无嘲讽之意,他只是想听月辞的回答。 “他不一样,既然他什么都不记得了,就如已经喝了孟婆汤不是吗?”月辞微笑起来,“当年,破军大人也没少骗他去投胎,不过他每次见了破军大人,总要粘着他,一步都不分开,破军大人你也说过早晚会把他弄下去的,无论如何,都该让他有重来一次的机会。” 刑落走过去,看着孩子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袁阳羽。”他有一双异常清澈的双眼,若是没有死,也该长成善良正直的人吧。 “好,你等我回来哦。”刑落隔空摸摸他的脑袋,指着徽元,对月辞说,“这位神官的肉体,你们请先照看下,我们先回冥界,等我回来。” “好的。”月辞坚定的点点头。 “夫人。”刑落又走向堂夫人,双手拱拳,“您也听见了,我或许不是破军大人,你的儿子是见过我,却是因为我是勾魂官,并且是我勾了他的魂魄,咱们相遇也算有缘,夫人,望您以后保重。” 院子里只有堂夫人是人,几近晌午,这位堂夫人起起坐坐,一直不曾离开。 “这样啊。”堂夫人低低叹道,“希望他来世可以如愿吧。” 她吃力的站起身,对刑落道,“小姑娘想投胎就投胎,不想投胎就不投胎,那是她自己的意愿,不是所有人死后都去投胎,就该都去投胎,谁定的啊,人不管活几世,为自己活最重要。” “啊,呵呵,哈哈,是啊。”刑落腹诽,谁定的?当然是冥界的规矩定的,如果死后都不去投胎,人间的阳气越来越少,阴阳不协调,也是会乱套的啊。 只是,何须多言呢。 “那夫人,接下来什么打算呢?” “我啊,我出身功夫世家,行走江湖本就是我的执愿,现在了无牵挂,正是仗剑走天涯的好时候,临风镇这一遭来值了,各位,投个好胎,保重。”堂夫人说完,潇洒的转身走了。 夫君和儿子的离去并未击垮她,甚至还有仗剑走天涯的气概,果真活得通透,称得上真女子也。 刑落全部交待完毕,徽元便脱离了肉身,携了刑落,回到了冥界。 路上,刑落问徽元,“莫修染他,还好吗,天界会如何罚他?”本该自己去问莫修染的,可是在观里两人吵吵闹闹的,好像什么都没说,又好像说了什么,最后还留下两个哼哼就走了,刑落摇摇头叹气。 徽元嘴角露出微笑,“他啊,挺好的,无非是罚他把命簿补回去就好了。” “额,好补么?” “好补,好补的很。”徽元还在笑,刑落却无端觉得他的笑容违心的很,仿佛藏了刀子。 “啊,好。”本就是岳怀疏和他惹得麻烦,倒要让莫修染受了罚,心里被愧疚占满,不再细问了。 “那既已送到,你请回吧,若是可以,帮我转告月辞他们我很快就上去了。”刑落又道。 “很着急吗?”徽元问。 “很着急。”既然已经答应了月辞,刑落背上仿佛背了个包袱,沉重无比,又像是他逃脱不掉的责任,时刻挂心,若没有把袁阳羽投胎的事情办好,他无法做其他事情。 “那我陪你去把这件事办了吧。”徽元抱胸,自己轻声补了一句,“反正也不想回去。” “也好,多谢。” 只是,刑落踌躇着不再往前,他在想有没有什么办法,可以让袁阳羽的魂魄不用受地狱的刑罚,可以直接去投胎。 当时他并未说明逃脱的魂魄回到冥界后要受地狱的刑罚,若是袁阳羽知道了,会不会后悔,会不会恨他? 除了戮魂将士,还有谁可以勾他的魂魄呢? 只有他了! “先跟我走!”刑落带着徽元来到了三生途,徽元看到三生途三个字的时候,又翘起了嘴角,从善如流的跟着走进去。 “言倦衣,言倦衣!”也不等小厮出来,刑落直奔上次去过的屋子,冲到了言倦衣的面前,言倦衣执笔的手停顿,眉头微皱,“什么事?” “帮我个忙,好吗?”刑落恳切的望着他。 “我为何要帮你的忙?出去,送客。”言倦衣甚至不想看刑落一眼,继续埋头画自己的画,他身边的小厮走进刑落,“请吧。” “慢。”徽元站了出来,直接开口说,“我是乙修神官莫修染派来的,他托我转告你,在冥界护着刑落的周全,他必当记得此恩情,来日一定回报。” 徽元笑嘻嘻的眼睛对上言倦衣的眼睛,那里面有欢喜、有悲伤、有惊讶、有鄙夷,最终只能交织成一汪湖水,格外平静,回了一句,“好。” 莫修染当然是要徽元私下对言倦衣转达这些话的,只是这个当口徽元不得不当着刑落的面说了,刑落除了有一点点惊喜剩下的全是满满的惭愧,他只是一个没有任何能力的勾魂官,每每为了自己的英勇情义去惹事,背后却全部仰仗着莫修染的恩赐。 他就是个傻瓜! “说吧,什么忙?”言倦衣放下笔,挥手让小厮退下,走了过来正色问道。 “收一个逃了几百年的魂魄,让他安稳去投胎,就是,可不可以不去地狱受刑,直接去投胎?” “走吧。”言倦衣什么也没问,按刑落所说的位置,拉着他回到了破军殿中,因为袁阳羽的配合,不消会便收了魂魄。 刑落趁言倦衣勾魂的时候跑去侧厢房,刚才他竟然把醉梦蝶遗忘在这里了,幸好,它还在。 分别的时候,刑落把醉梦蝶送给月辞,“或许在梦里,你还能看见赵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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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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