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可是那个看上去那般亲和温雅的新帝,竟背地里在做着这样龌龊的事么? 西淮看着眼前的饭菜,蹙眉陷入沉思。 “西淮……西淮!” 出神间,耳旁突然听到有人在叫他。 西淮回过神来,只见面前跪着一名貌美歌姬。 歌姬手中捧着酒,神情中一片惶然之态,看上去几乎有些楚楚可怜。 “若若想为你添酒。” 见西淮终于有反应了,银止川吁了口气,但依然没好气道:“你为何理也不理她。” 西淮微微一怔,垂眼道:“方才没有听见。” 他面容平静地接过歌姬的酒盏,仰头饮下,然后又递回去,看着银止川—— 示意自己喝完了。 “……” 银止川原本叫歌姬给西淮敬酒,是记得西淮不喝酒的。 他像一个故意要激起对方注意的小孩子,见西淮不理他,就偏想做点什么来惹得西淮生气,或者为难。 却不想西淮这样容易地就答应了饮酒,反而给银止川一种拳头打在棉花上的感觉。 “你……” 银止川更加愠怒,盯着西淮平淡冷清的面容,目光恨恨。半晌,他拉过身侧随便一名歌姬,用力亲了一下。 “呀——” 歌姬正被吻在侧颊,惊讶地发出一声低呼。 银止川用力过猛,磕得自己唇有些微痛,但是他抽搐了一下勉强没有表现出来。 西淮看着他们这动静,轻叹了口气,收回目光,重新吃自己的菜去了。 总归这场宴席谁吃的都不痛快。银止川一直在等西淮生气,西淮一直在等何时散宴。 他看着厅堂内上了又下的乐师们,觉得无比的萧瑟,手指间无意识地转着竹筷,耳边是混杂着歌姬们娇笑的丝竹之音。听得西淮心里一片空茫。 “你,今晚留在这里。” 末了,宴上的饭菜近乎都冷了的时候,银止川倏然抓住一名美姬的手腕,重重说。 美姬面上闪过一丝受宠若惊的神情——谁都知道,从前银少将军即便是在赴云楼,也鲜少留宿的……! “其余的人,就自寻去处罢。” 银止川故意道:“美人,你这样消瘦,晚上怕冷不怕冷?被子能不能自己睡热?手脚会不会到天亮也是冰凉的?到七公子这儿来,叫七公子给你暖暖心窝好不好?” 歌姬哪有说不好的道理,当即满脸都是惊讶而欣喜的神色,立即扑进了银止川的怀里。 银止川轻佻地挑着她的下巴笑,一个打横就把女子抱了起来,阔步走往大厅之外—— “今晚,本公子得了至爱佳人,心中甚悦,府中上下奴仆,都见者有赏!!” 众人一怔,先被这无缘由的阔绰恩赏惊住了,而后反应过来,爆发出一阵喜悦的欢呼和谢恩。 一片喜气洋洋的庆跃声中,只有西淮一个人孤零零地坐在大殿中。 他叹了口气,看着托盘中的一只残虾。 西淮是吃虾的,但是他不会剥,以前总是银止川给他剥好。 这一次银止川没有坐在他身边,他就只能一直瞧着,与这只看上去颇为鲜美的食物两相对峙。 他好像在银止川离开之前,总有一种自负,觉得自己今晚是能吃到这只虾的。 却直到银止川抱着美人阔步走了出去,这种无由来的笃信才突然落空。 西淮也不知道怎么形容自己的心情。 他觉得自己应当是还比较平静的,于是再次叹了口气,试图伸手自己去剥掉虾壳。却一不小心,蓦然手指指腹传来阵刺痛—— 鲜红血珠缓缓从破口处滚出,他竟然还被这只虾壳给刺着了。 西淮颇为无言地看着虾壳和自己的手指半晌,突然心烦意乱起来,于是走出大殿,回自己的瞻园去了。 …… 西淮回去的那条路颇为偏僻,一路上也很暗。 黑黢黢的,只有一点皎白的月光落在路边的草木上。 远处还十分热闹,华灯流转,隐隐约约还能听见仆从的传唤: “快,快把这个给少将军送过去……” 送东西? 西淮淡淡在心中想:能送什么东西。 那混账,关起门之后能做的不也就那些事么? 不过有时候,西淮还真有些好奇: 那些娇软柔弱的美姬们,会不会也容忍银止川的胡来一气。 他活儿那样差,也不知道从前有没有人告诉他。 西淮唇角勾起一个嘲讽笑:总不会在这世上,只有自己才被迫忍受他那毫无技巧、纯粹是折磨人的情事吧? 在床上,每次银止川笑嘻嘻问他自己弄的舒服不舒服的时候,西淮其实都想把耳光打到他脸上。 “西淮公子。” 正出神间,前方却倏然响起一个声音。 西淮脚步一顿,略有警惕地朝声源处望过去,却见是一个灰衣的仆从站在树影下。 来者自然不是别人,那上京的来使微微地笑着,说道: “许久没见公子了,小人问候公子安康。” “……” 西淮蹙眉看着他,片刻后微微冷笑着,说道:“无事不登三宝殿。” 上京的人每次到来,都伴随着麻烦和任务,所以西淮的态度从来算不上友善。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这次仆从和西淮走在小路上时,却感觉今天的白衣人,似乎心情尤为地不佳。 溶溶的白月光透过树叶子,安静地洒落下来。 西淮一直没说话。 他低着头,审视着自己手指上的一道伤口。 那并不是一道很严重的口子,但是西淮好像感觉到尤为地刺疼。 方才宴席上没有药物,西淮便只是用衣襟草草地抹了一下。 此时白衣上还停留着一些血迹。 看上去仿佛触目惊心。 不怎么好看。 ……是啊,可不是不怎么好看么? 西淮脑海中不由得浮想起银止川在宴上的那句话:正是因为一直不怎么合他的意,他才说终于觅得佳人,所以给府上每一个见证的奴仆嘉赏吧。 西淮无意识地掐紧手心,刺得指腹上那个破口更疼了。 “不知银少将军现今在何处?” 不知道那传信的细作刚才说了些什么,西淮听到他在耳边问道。 “他?” 西淮一顿,却倏然心烦意乱起来,答道:“我怎么知道,在哪个园苑和别人鬼混罢。” 仆从:“……” 鬼混。 可不是鬼混么? 西淮推想着这个词,唇角浮起一个嘲讽的笑: 那个人,在宴席上那样大张旗鼓地抱着美姬离开,想也知道接着会发生什么事。 只是不知道他们现在在做什么? 他会也搂着那名女子,像和自己在一起时那样悄悄地说情话么? 说“我心悦你,我想要你知道”? 说“即便到天之尽头,国破之日,我也想和你好好地推一场秋千”? 还是“你真香,我可以亲亲你这里么?”…… 他们大概会接吻罢。 西淮想,会搂在一起,亲彼此的脖颈,耳鬓厮磨,然后…… 西淮无法想下去了。 他一想到那个画面,就觉得好像更加心烦意乱。手指深深扎进手心里也不知道。 “西淮公子?” 思绪乱飞间,传信的仆从叫了他好几声也没听见。 “你听到了吗?” 那人只得又重复了一遍:“下个月之前,一定要找到濯银之枪的位置,并且毁了它……!” 西淮怔怔地回过神。 “这是您会用得上的东西。” 仆从将一只锦囊塞进西淮手里,不知道里头装的什么东西:“把它交给银止川,用了之后,会叫银止川再也提不起枪……!” 西淮默然地看着手中物。 “烽火很快就要燃到星野之都来了……” 仆从说:“您……可千万不要叫花君失望啊,公子……!” 西淮却长久地未应他,只是怔怔地看着手中锦囊出神。 想着,这是一件……叫银止川再也提不起枪的东西? 连上京的人什么时候走了,也不知道。 在回瞻园的路上,西淮还遇到了一个相当意外的人。 若若。 他先是在草丛里听到声响,蹙眉低问后,却发现走出来的是一个女子。 她面容姣好,妆容未卸,额角还贴着花黄。 看着……似乎是方才在宴会上献舞的舞姬的打扮。 再仔细一瞧,正是方才给西淮添过酒的那名舞姬。 “我想去银少将军的别院……” 那女子弱声说:“但是不知道怎么,迷路了。” 西淮吁了口气,往一个方向指了指:“那边走。” “我正是从那个方向来的……” 然而女子说。 “……” “您……” 舞姬可怜巴巴地望着他,似乎鼓起勇气,才说:“您可以送我过去吗?” 西淮:“……” 他是一向不乐意走动的人,更不提银止川的别院离瞻园还颇有一段距离。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这一次西淮蹙了蹙眉,居然破天荒说:“好罢……” 西淮和这名女子都是从赴云楼出来的,只是女子大概去的晚,西淮并不认得她。 她看起来也不过十五六岁的年纪,脸上稚气未退,甚至有些稍稍的婴儿肥。 “你去他那里做什么?” 大概是觉得两个人之间太过静默了,西淮主动找话说道。 “嗯……是小雾姐姐叫我过去的。” 女子答:“说是过去一起伺候七公子。” “‘一起’?” 似是被这个词惊到了,西淮的脸上流露出一抹诧然的神色。 “是啊。” 女子却认真点头:“就是一起。” “……怎么一起。” “就是一起陪他呗。” 女孩笨拙地想着:“陪他一起那个……呃,我不知道怎么说。” “……” 西淮默了默,大概也觉得这个问题是不太好说。便只轻声问道:“你们每个人……都会陪他做吗?” “是啊。” 女子奇怪反问:“不然我去干什么。” “……” 西淮闭了闭眼,脸上说不出是什么表情,不说话了。 稚嫩的舞姬看着西淮的神情,隐约觉得有点奇怪,但是又不知道哪里奇怪。 半晌,才听西淮又开了口,哑声问: “什么时候开始的。” “他什么时候开始,和你们一起做这种事的……?” “大概五六年前罢。” 女孩皱眉想了想,似在回忆,答道:“我听小雾姐姐说,七公子很喜欢玩这个。大概从十四五岁起,就常常来赴云楼找她们这样玩了。”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199 首页 上一页 129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