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强子讷讷应道:“行啊,只是我妈她现在还醒过来……” 他话还没说完,棠小野已经起身跑到对面病房去了。 *** 病床上的标签写着张海霞,正是强子母亲的名字。 张大妈一动不动躺在那里,罩着呼吸机,屏幕上心电图线条微弱地闪烁跳动。 哪怕是重病昏迷,张大妈的头发依旧梳得整整齐齐。 强子在一旁絮絮叨叨说着今天上午专家会诊后一致认为他母亲情况不太乐观之类的话语。 棠小野少有地皱起了眉,俯下身凑近了张大妈鬓发。 她的视线忽然落到枕头底下一角。 那是一角可疑的红色。 棠小野小心翼翼将那角红色从张大妈枕头下抽出,原来是一个纸红包。 打开红包,里头有一撮头发和一纸符咒。 “你知道这是什么吗?”棠小野神色凝重地问强子。 强子一脸疑惑摇头,“这不是我妈的东西,难道是上一个病人留下的?那也太晦气了!” 棠小野找了张椅子坐下,认真研究着那张符咒。 强子低头一看手机屏幕上的时间,说要赶紧去医院食堂打包点晚饭,就不陪二位了。说完他拿起饭盒离开了病房。 病房里只剩下棠小野和容榉二人。 棠小野全神贯注盯着手中的纸符,就差在上面瞪出两个洞来。 站在门边的容榉忽然轻咳了两声,她抬头,见他眼中神色怪异。 “怎么了?”她问。 容榉悄悄指了指张大妈身旁。 一个穿着病号服、长发铺面的女鬼,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那里。 棠小野心下一惊,赶紧一闪身躲到了容榉身边。 随后她意识到不对啊,抬头瞪着容榉:“你竟然有阴阳眼,能看到那些东西?” 容榉点点头:“有问题吗?” “在医院这种地方怎么可能没问题,你不想看到更多乱七八糟的东西的话,赶紧趁着还没天黑给我回家去!”棠小野推着他往外头走。 容榉一手按着门框,站在原地稳如青松,任她推搡纹丝不动:“没关系,早就习惯了。” 棠小野推不动他,眼底有几分气恼:“你不怕,我怕!” “世上分明只有鬼怕神的道理,哪有你一个当神的怕鬼?”容榉低头望着她有几分好笑。 其实按照棠小野多年工作经历,她也曾站在众鬼之中面不改色。 但上一次水底遇险后,她面对鬼怪的时,勇敢程度大打折扣。 棠小野还想说什么,眼角余光一晃,又有两道灰蒙蒙的身影从墙壁里走出来,停在了张大妈病床旁边。 这个时候,窗外日头西斜,正是日夜交替、阴盛阳衰的时候。 随着黄昏一点点推移,越来越多的鬼魂出现在病房中。 那些鬼魂有着灰暗苍白的面庞,空洞冰冷的眼神,但他们都无一例外地,死死盯着床上的病人。 甚至有一两个鬼魂试探着伸手触摸张大妈的躯干。 棠小野拉了拉容榉衣袖,“你看到了吗?” 容榉点点头。 “她怎么这么招鬼?难道是因为我把这个平安符拿走的缘故?”棠小野低头看了一眼那纸符咒。 容榉垂眸一瞥,“这不是什么平安符,这是替身符。” “替身符?” “这是古时候人们辟邪消灾用的,来源非常古老。” 替身符?辟邪消灾?容榉的话落在棠小野耳边如同惊雷炸起,她脑中一瞬间闪过今天在医院所看到每一个景象…… 莫名其妙中风的大妈、束手无策的医生、不能睡的晦气的空床、忽如其来的众多鬼魂、办理出院手续的大爷…… “容榉,我好像知道为什么这件事会惊动地灵了。”如果她的推测正确的话,这的确是一件性质很严重的事。 *** 强子从医院食堂打饭回来,见到那一对年轻男女还站在自己母亲病床前。 “你两不去吃饭吗?怎么还在这。” 棠小野犹豫了一下,和容榉交换了一个眼色后,她走上前关上房门,“有些事我说出来怕你不信,所以让你亲眼瞧一瞧,你不要害怕。” “什么事情,神神秘秘的?”强子一脸茫然。 棠小野抬起手,伸出两指轻轻抵在他双眼之间。 强子只觉得一股暖流融入眼中,再睁开眼时,他发现病房里站满了人。 准确的说,是站满了鬼。 它们穿着病号服,面无表情的脸色像败絮一样灰暗,漂浮在这间小小的病房里,带着阴沉沉的气息。 强子吓得倒退了两步,跌坐在地上。 棠小野收回抵在他双眼之间的手指,眼前鬼影重重的影像消失了。 她将他扶起坐好,正色道:“你母亲的昏迷的确不是偶然,现在躺在床上的□□是空的,你母亲的魂魄不在这里,所以这些鬼魂都围在这里垂涎这副躯壳。如果不把你母亲的魂魄寻回来,只怕这副躯壳捱不过三日。” 强子吓得说不出话来,结结巴巴哆嗦了半天,最后跪下恳请:“两位高人救救我母亲。” “这事我是铁定要管的。”毕竟是她分内之责,但她也有担忧之处。 棠小野踮起脚,附在容榉耳边低声说:“我恐怕要去冥府走一趟。我不在的这段时间里,万一有医院中的鬼魂趁虚而入,也很麻烦。” 容榉淡淡回道:“我让菜头过来守着,他有办法不让其他孤魂野鬼靠近。” “菜头这么厉害?他怎么有这种能力,他是道士吗?”这回轮到棠小野惊讶了。 “毕竟我有阴阳眼,常常看到一些不干净的东西,菜头从小为了保护我,稍微学过一些小法术。”容榉不徐不疾解释着。 他的目光沉寂如水,平静而沉着。棠小野原本脑中各种声音乱糟糟嘈杂成一片,在触及他视线的一瞬间,竟然莫名安定下心来。 他的眼睛很漂亮,粼粼有光,清如碧玉,棠小野一瞬间迷失在他的眸光里。 下一秒回过神后,她面露疑色望着他:“你怎么突然这么好心帮我……” 她总觉得他有所图谋。 容榉笑笑,坦然承认:“我想随你一起去冥府看看。” “好端端一个人类,怎么好奇心这么重?年轻人你这个趋势很危险啊!”棠小野象征性地谴责了他一句,并没有拒绝他的请求。 “你是神,你会保护我的,对不对?”容榉目光沉沉望着她,唇边笑意清浅。
第十五章 公园路灯亮着昏黄的光,两旁的树上开满了不知名的花朵,沉甸甸的花朵将树枝压得低低的,远远望去一朵朵如云似雾,白雪可爱。 灯光拉长了路上两人的身影。 棠小野抱着胳膊、托着下巴,用福尔摩斯同款姿势分析着医院中所发生过的事:“你还记得章大爷能看见小孩鬼魂的事吗?正常人不应该看到另一个世界的灵魂,除非他也到了油尽灯枯的时候……” 容榉点点头表示赞同。 棠小野继续分析道:“我今早远远见过那个大爷,他虽然行走坐卧与常人无异,但那一脸灰暗的死气骗不了人。”当时她还以为自己看走眼了,事后回想,这大爷的确有问题。 再联系上张大妈枕头下那只可疑的红包…… “章大爷才是昨晚应该被冥府勾魂使带走的人,他用一张符咒骗李代桃僵,骗过了所有人。”棠小野发表结案陈词。 难怪地精会这么火急火燎给她报信,这种执法失误要是被上头发现了,从冥府勾魂使到她这一介小神,一干人等统统脱不了干系。 容榉认同地点了点头,“这么短时间就摸清了事情来龙去脉,你比我想象中还能干。”他顿了顿,忽而一笑:“为了调查,你竟然安排菜头住院……” “怎么,有意见?” “不,你这个主意很聪明。”容榉侧过头,垂眸望向她的目光中流露欣赏之色。 棠小野心想那是,菜头这么一住院,给她争取了太多接触现场的机会。但她转念又想了想,小肚鸡肠地揣测道:“你觉得这主意不错,是因为给了你更多机会接触护士小姐姐吗?” 容榉原本只是唇边带着些许淡淡的笑意,听她这么一说,忍俊不禁笑出了声。 “笑什么笑,是被我说中了,心虚了吗?”棠小野唾弃地看了他一眼,“容榉你个渣男!” 一阵晚风吹来,几瓣白色的花朵落在她脑袋上,容榉停下脚步帮她拿掉。 “我笑你啊,又怕鬼,心眼又小,你当初到底是怎么当上土地神的?” 他站在她身前,距离很近,她闻到他身上清隽的气息,淡淡的,像羽毛挠过脸颊,像雨露滑过草木的清香。 棠小野一瞬间的恍神过后,立刻意识到这个男人在取笑自己。 她一把推开他,像兔子一样飞快地跑到一棵树后,容榉不解地望过去,却见她伸出手抓着树干猛摇起来。 花朵一时间像雨一样簌簌抖落而下。 容榉站在树底下,白色的花朵满满地落在他头上、肩上,一眼看去像白头翁。 棠小野望着他笑了,眉眼弯弯,像只得逞的小贼。 容榉无奈地摇摇头,轻轻拍去身上的花瓣。 远方黑暗中一道手电筒亮光射了过来,公园管理处大妈气急败坏地朝这边走来:“谁在那里破坏花木?要罚款的知不知道!” 棠小野见势不妙,想也不想,抓起容榉的手拔腿就跑。 身后管理处大妈骂骂咧咧的声音渐渐远了。 夜风清凉,她鬓间几丝碎发被风吹起,容榉望着那只紧紧拉住自己奔跑的小手,眼底笑意更浓。 *** 棠小野领着容榉走到了儿童公园深处的游乐场。 这个时间点已经打烊了,白天热闹的游乐场空无一人,摩天轮、旋转木马在夜色中安安静静,接触不良的霓虹灯招牌神经质地一闪一闪。 过山车的轨道空空荡荡,投篮机孤独站在角落不说话——深夜的游乐场,有种反常的安静。 棠小野指着游乐场一角的鬼屋,说冥府入口就在哪里。 这个鬼屋名字就叫“幽冥洞府”。 容榉见到那苍劲有力的四个大字,不禁感慨这才是真正的“大隐隐于市”。 棠小野轻车熟路走到鬼屋深处一块镜子前,深吸一口气,伸手覆在镜面上喃喃不知说了什么,镜子忽然像水波一样漾起了波纹,她的手掌没入水波之中。 棠小野回头叮嘱了一句“跟紧了”,迈步走进了那圈波纹中。 容榉跟在她身后,一座灰扑扑的小楼赫然出现在眼前。 一个保安拦住了二人:“你们是什么人?” 棠小野亮出小皮鞭,鞭柄底下印着一朵象征她身份的纹章图案。 不过土地神官阶实在太小,明显没有震慑住这个保安,他懒洋洋在本子上登记下来访人信息,目光傲慢地扫了棠小野一眼:“你来这干嘛,找哪个科室,提前预约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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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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