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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来上&访。” 保安手里的笔一顿,面色一惊:“什什什么?” “我-来-上-访。”棠小野一字一顿重复了一遍,一脸都是被惹毛的不爽:“你们勾魂使在我的地盘上把不该勾走的魂灵勾走了,闯下大祸,我要找你们领导上访。” 保安这才察觉到来人棘手,变脸似的换了一副神色,从严冬般的冷酷无情变成了春天般的温暖和煦:“两位同志先坐下等一等,稍安勿躁,稍安勿躁。”说完折身进了屋里找人请示去了。 容榉低声道:“公事公办不行吗,一定要这么吓唬人家?”上访的性质比一般公务严重多了。 棠小野露出一副“这你就不懂了吧”的神情,缓缓解释道:“遇到这种事,一般正常手续要先起草公函、河神大人批准后向冥府申请联合执法。但是这种跨部门协调需要时间比较长,等到冥府回复,医院里的人已经凉了。所以非常情况,非常手段。” 果然,如棠小野所料,冥府办公楼里保安领着一个头发半白的小领导跑了出来,小领导热情细致地向棠小野了解清楚情况后,神速地将她带到了昨晚在蓝山病院执勤的勾魂使办公室。 负责此事的勾魂使名叫弥生,生得白白净净,浓眉大眼,此时此刻眼睛瞪得像两个小灯泡,他一听闻“带走了阳寿未尽的魂灵”这种事,脑袋摇得像拨浪鼓一样,矢口否认“这不可能!” 棠小野掏出手机,给他看了看张大妈和章大爷的照片,“这完全是两个人,你要是不信,可以把档案调出来查一查。” 勾魂使弥生二话不说领着棠小野进了档案室。 档案室是冥府重地,容榉因为没有身份证件,被拦在了门外,棠小野叮嘱他:“乖乖在门口等我不要乱跑。”说完自己跟着弥生进了屋。 屋里按照时间顺序排列着亡魂们的资料,最近收入的一批还没送入轮回,所以他们的档案夹旁还附带一只封印着灵魂的玻璃瓶。 弥生走到8月2日的档案架子前,取出其中一册。 果然,资料中显示的被执行人是“章顺山”,照片上是个花发鬓白的老头子。 弥生看了一眼照片,又举起玻璃瓶看了一眼里头大妈的魂灵,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几乎是哭丧着脸道:“我分明是按照程序办事,在指定时间到达指定地点,将指定魂魄带走……怎么会这样子……” 棠小野心想现在的年轻人真是经不起打击,安慰地拍了拍他肩膀:“不是你们不努力,是那糟老头子太狡猾。” 弥生泫然欲泣地望着她,“那现在该怎么办?” “你把张大妈的魂魄给我,我帮你把那个老头子的魂魄带回来!” “就凭你?” “什么叫就凭我?”棠小野鼻子里哼了一声,小脸一扬:“我可是沅江流域连续3年绩效优等的明星神仙,执行力、思考力、创新力样样不差,你有什么信不过的?” “可是,我不认识你啊。” “那是我低调!”棠小野不由分说将他手里的玻璃瓶抢过:“这个就交给我了。” 弥生似乎也没有更好的办法:“那,好吧。但你要记住,必须在七天之内把他带回来。” 棠小野收下玻璃瓶,正准备离开,瞥见档案室里如山堆积没有尽头的存档,忽然停住了脚步,转身问:“对了,能不能麻烦你帮我查一个人的生平资料?” “有名字生辰吗?” “没有生辰,只有一个名字。”棠小野拿了只笔,在纸上下写“容榉”二字。 弥生低头看了一会,脸色有一瞬不易察觉的惊讶。 “怎么了,有问题吗?” “只有一个名字,查起来会费些功夫。你先坐这等我一会。”弥生拿着字条往档案室深处走去。 棠小野抱着极大的期望等待查询结果,十五分钟过去了,弥生摇摇头走回来说没找到,“我们这种级别机构的档案只能保存近两百年的,再久远的档案只有上级部门有权限保管。” 棠小野道了谢,眼底难掩失望。 弥生送她出去的时候,她转过身重新打量这位年轻的勾魂使:“我怎么觉得你这么面生,前几次兄弟单位联谊会也没见过你?” 弥生笑了:“我是冥府今年才招录的新入职人员,以后会有机会多见面的。” 棠小野心想算了吧,她才不想没事往冥府跑。 档案室门外,容榉一见棠小野,眉宇间终于舒缓:“怎么去了这么久?莫非遇到什么困难?” 棠小野是为了查容榉的身世资料才耽搁的时间,但怎么好意思告诉他真话。 她指了指勾魂使另一个方向离开的背影:“我发现那个男人挺投缘,模样长得不错,人品也好,所以和他在里头多聊了几句。” “真的吗?”容榉眼底闪过一丝捉摸不透的光。 “我好歹也是个血气方刚的单身大龄女神仙,和别的单身男青年多聊两句怎么了。你就稍微理解一下行吧?” “你俩不合适。” “为什么?” “你上的是白班,他上的是夜班,时间上就冲突了。” “唔……你这么一说,好像也有几分道理。” “我说的话一向有道理。”
第十六章 蓝山病院住院部十七楼,五号病房。 菜头歪歪靠在墙边,他为了守住大妈躯壳不被其他鬼魂触碰,整整耗了一夜,可算把棠小野两人等回来了。 棠小野将玻璃瓶倒扣在大妈印堂上,一道温热的光从瓶中涌出,融入了她的皮肤。 强子在一旁目瞪口呆地看着,最后泪眼涟涟激动地向棠小野容榉鞠躬道谢。 棠小野扶他起来,顺手一个响指,失忆的催眠花火照亮他脸庞。 强子闭上了眼躺在床边,张大妈的心电图一点点恢复了起伏。 晚点,他们母子自然会相见。 棠小野走出病房,心想现在剩下的,就是去找那个大爷! 容榉跟在她身后,“章顺山出院前肯定还遗留了什么私人物品,可以根据上面留下的气息追踪到他本人。” 棠小野停下脚步转过身,容榉高高的身影挡住了她面前的朝阳。 “怎么了,我说的不对吗?” “你是狗吗,还要根据气息追踪?”棠小野轻笑着嘲讽,抬眼给他一个眼色:“看我的。” 棠小野走到值班台,只有一个护士值守。 趁着护士不注意,她眼疾手快地取走了文件架上一沓资料,翻到“章顺山”的几页,飞快地把患者电话地址抄到了小字条上。 整个过程不到30秒,一气呵成行云流水,堪称行家里手。 拿到小字条的二人再回到病房,菜头不知道跑去哪里了。 棠小野靠在椅子上,盯着手中的小字条沉思。 拿到地址电话并不难,她真正头疼的是接下来该怎么说服老爷爷放弃生命。 能用替身符骗过勾魂使者的角色肯定不好对付。 想着想着,一夜没合眼的她支着脑袋打起了盹。 容榉察觉到身旁人睡着了,无奈一笑,俯身将她抱到一旁的空床上。 菜头叼着一根油条端着一碗稀饭大摇大摆走进来,恰好撞见此情此景,目瞪口呆愣在原地。 容榉轻轻将怀中女子放下,盖上小毯子,回头对菜头比了个“嘘”的手势。 菜头表面上愣愣的点头,心里一个声音在呐喊——公子,你什么时候跟这个女人关系这么好了,老奴心里很不平衡啊! 大概太久没通宵的缘故,棠小野这一觉睡得极沉,梦中好像出现了很多古代人,一张张模糊的面孔对她说着模糊的话,最后她不知怎么的掉到了水里,呼不上气,活生生把自己憋醒了。 她再度睁开眼醒来时,病房外的天空已经暗了,夕阳给远处的楼宇镀上一层温暖的橘红色。 容榉站在窗边不知想些什么,侧面望去他的脸庞沉静如水,好看极了,像漫画里走出来的斯文败类。 “我竟然睡了这么久,菜头你怎么也不叫醒我?”棠小野坐起身幽怨看着床边啃苹果的小老头。 菜头用更幽怨的目光看着她,明明是公子说了不许吵她的,现在又怪他? 为什么受伤的总是他…… 棠小野揉了揉脑袋,“我要赶紧去找那位章大爷。”她要把正确的魂魄放回玻璃瓶里给冥府交差。 “不急。”容榉拦住她:“不是有七天的时限吗,不必急于一时。” *** 从医院回来的第三天,太阳照样升起,一切似乎并无不同。 章家老爷爷照样起了个大早,去菜市场买回了小孙子最喜欢吃的炸圆子。 坐电梯上楼的时候,老爷爷旁边一对夫妻中的丈夫吸了吸鼻子,脸上一副疑惑的神色:“电梯里是不是死了老鼠,气味这么奇怪?” 妻子闻了闻,说什么都没闻到。 夫妇走后,老爷爷低头嗅了嗅自己手腕。 是自己多心了吗? 小孙子还在睡懒觉,老爷爷把炸圆子装盘,倒了一小碟香醋沾着吃。 只吃了一口,老爷爷放下了筷子。 香醋像白开水一样平淡——他的味觉已经完全消失了。 刚出院的一两天并不明显,只不过是手脚有点僵硬,反应有点迟钝。直到今日,味觉的失去让他心中知道事情并不简单。 餐桌旁摆满了家人的照片,老爷爷温柔眷恋地看着自己和小孙子的合照,粗粝的指头抚过镜框,苍老的眼中依依不舍。 小孙子是他不愿离开这个世界的最大牵挂。 小孙子起床了,吧嗒吧嗒穿过客厅跑过来要爷爷抱。老爷爷弯下身尝试了几次,僵硬的手脚很笨拙,始终没办法将小孙子抱起。 第四次尝试的时候,小孙子捂着鼻子推开了他:“爷爷你多少天没洗澡了?你身上好臭。” 老爷爷愣住了,他想起今晨电梯里那对夫妇的对话。 这副身体,已经开始发臭了吗?只是因为他味觉已经消失了,自己才察觉不到? 老爷爷低下头,默默推门进了厕所,打开热水,一遍又一遍搓洗着,五十度的热水淋在身上,把皮肤烫红了他都不觉得热——触觉也渐渐抛弃了他。 从浴室出来,香皂的味道暂时盖过了身体腐败的气息,热水让关节稍微软和下来。他重新走过来,笑得和蔼可掬地蹲下身想抱起孙子,孙子又推开了他:“我在玩玩具呢,别碰我。” 好,不碰不碰。老爷爷呵呵笑了,坐在一边看着。 小孙子抓起一只威风凛凛的变形金刚,嘴里呼呼有声。许久,他来到爷爷身边:“爷爷,你看我的大黄蜂!” 小孩把玩具献宝似的递到爷爷手中,老爷爷笨拙地接过,谁知手上拿捏不对,“啪”地折断了大黄蜂的翅膀。 小孙子难以置信地望着爷爷,下一秒哇哇哭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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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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