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棠小野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脸不红心不跳,马不停蹄投入了下一阶段调查。 她重新整理了一遍日记本上的内容,根据提示很快在地图上找到了乔安娜生前去过的天秤馆。 一家以占星为主题的茶室,橱窗里摆着五光十色的水晶球,墙上装饰着波西米亚风格的挂毯。 柜台后面站着一个老婆婆,一身灰扑扑的充满异国风情打扮,像西方电影里走出来的女巫。 棠小野推门进来,老婆婆扶着金边眼镜看了她一眼:“算命200,占卜500。” 店里没有别的客人,棠小野斜倚在柜台上,摘下墨镜单刀直入道明了来意,“一些事我必须和你确认一下。16号当天,你高价卖给一位女高中生的符咒,里面到底是什么?” 老婆婆摇着头说不知道。 棠小野把乔安娜信用卡的银行流水摔到柜台上,老婆婆依旧装傻。 棠小野决定不再和她磨嘴皮子,朝着茶室大门一抬手,平地卷起一道疾风,两扇门“砰”地关上了。 “你是魔法师?”老婆婆意识到来人不善,害怕地后退。 想逃?太迟了。 棠小野右手朝她一指,空气中凝聚起一道力,将老婆婆整个人悬空提起、倒吊过来。 她兜里的钥匙硬币手机哗啦啦掉了下来。 老婆婆吓得屁滚尿流,二话不说把事情交代了:“那个符咒是我随便从书上抄来的,我也不知道什么意思,反正那个女孩人傻钱多,我不骗她骗谁!” 棠小野仍然不相信,把老婆婆升高再升高,倒吊到了天花板上。 老婆婆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吓得哇哇叫,但不管再怎么问,她都坚持称自己只是个骗子。 棠小野觉得她不像撒谎的样子,最后只能选择相信。 临走前,她带走了老婆婆抄下符咒的魔法书,至于老婆婆本人嘛……从天花板摔下来昏了过去,棠小野简单抹去了她的记忆,推开门离开了天秤馆。 一只躲在天花板角落蜥蜴目睹了一切,它摆动着尾巴朝缝隙里跑掉了。
第三十章 容榉从乔家回来后就不太对劲。那种情绪,既不是生气,也不是难过,到底是什么,棠小野也说不出。 她猜测,大概是工具房里她的某种行径在他封建传统的心灵留下了深深创伤。 这几天他是在舔伤口吗?如果是的话,那他的一切反常行为都可以归类为应激反应。 棠小野顾不上安抚他的小心脏,因为她也有自己头疼的事——魔法书上那串文字,到底什么意思? 她拍照发微信咨询阿金,希望这位洋神仙能对西方魔法做出解释。 阿金说这是属于以诺语言的字母,但具体什么意思,他还要去查查。 棠小野把手机一扔,重新拿起那本魔法书。此书催眠作用明显,她翻了几页直接躺在沙发上睡着了。 醒来时,容榉坐在她旁边。 她的手机屏幕一条接一条弹出阿金的信息,容榉忍不住看了几条,大概知道了棠小野的难题。 “别想了,符咒是什么意思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她召唤出了一只妖灵,并且和妖灵达成某种交易。”容榉对醒来的棠小野道。 棠小野揉揉眼睛,“你怎么知道?”还有,他一切如常的神色是怎么回事,终于从工具房的阴影中走出来了? “整个仪式的关键在于火和镜子。火是沟通人界与异界的媒介,镜子能够把魂魄凝聚成象,说白了就是一场简单的召唤术。”容榉三言两语讲完了,好像只是在分析一加一等于二这种级别的数学题。 阿金又发来信息了,他说这原本应该是西方魔法里召唤天使的符咒,但有这本魔法书中的版本好几处被修改过,初步推断此咒能够召唤恶魔,召唤成功后,恶魔必须和人类签订某种契约才会离开。 阿金的信息洋洋洒洒一大段,归纳起来还真和容榉所说相差无几。除了“恶魔”变成“灵体”,“契约”变成“交易”。 世界文化果然殊途同归。 那新的问题又出现了,到底乔安娜召唤了什么妖灵?“永远让一个男人记住你”又算哪门子契约?这个妖灵就是导致乔安娜跳楼后尸体消失的元凶吗? 但这些问题的答案,终究无法成为解释自杀事件的真正理由,毕竟这是一个讲科学讲证据的时代。 棠小野思虑再三,决定先把追踪妖灵的事放在一边,眼下当务之急是要把方然从拘留所捞出来。 “你又要出门?”容榉抬眼看着她。 “嗯。”棠小野点点头。如果是从前,她肯定懒得多说直接转身走人,但这几天容榉情绪不太对劲,把他一个人扔在家里独守空房,似乎不太好。 她说:“我去一趟拘留所,你要是想跟来,我也是不介意的。” 容榉点点头,“走,一起。” *** 两日不见,坐在会见室玻璃后的方然眼底一圈乌青,整个人看起来有几分虚浮。 棠小野把乔安娜的日记照片打印出来,一页页出示给他:“她是因为听信了老巫婆的话,才最终走上自杀的歧途。这些日记虽然不能完全揭露事件的真相,但足够洗脱你教唆自杀的嫌疑。” 方然看完日记的内容,只觉得莫名恐怖。在他印象中,乔安娜只不过是个任性的大小姐,谁知道真实的她比他预想中还要复杂。 那些赤/裸/裸表示爱意的句子,更是让他打心底里反感。 “其实,我早就知道她是散播我妻子谣言的元凶。”方然叹了口气,说出了另一件事。 那天,他让乔安娜下课后去办公室找他,为的就是这事。 妻子被谣言中伤,停课在家休养。他无意中找到了最原始的谣言版本,并取得了发帖人在论坛上的IP地址。 他去乔安娜家补课的时候,用过她家网络,当时的IP地址和谣言发帖人的这个地址,一模一样。 他直接在办公室和乔安娜摊了牌,并表示只要乔安娜删帖辟谣,他就不再追究。但再给她补课,是不可能的了。 乔安娜当时就崩溃了,下午直接逃学跑掉。 帖子后来被删了,他本以为事情就会这么结束。 “女巫的话她竟然也信?”方然最不能理解这里:“她是不是真的,见到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哪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她到后期情绪失控,自己产生幻觉罢了。”棠小野抢着打断他。 棠小野的话并没有让方然安心,他神色怪异道:“她死了以后,我每天晚上都梦见她。是不是人死之后真的有灵魂,会缠着生前的人死死不放?” 人死之后当然有灵魂,世界之外还有另外一个世界——但是这些,棠小野并不想告诉他。 灵魂的确能够托梦,但刚死去的灵魂并不具备每天晚上出现在人类梦境中的能力。 她只能安慰他:“梦这种东西,日有所思夜有所想,你不要自己吓自己。” “不是的,”方然痛苦地摇摇头,“她真的在缠着我,你看。”他站起身,忽然拉开了衣服。 他左胸口,一个诡异的红痕印在皮肤上,竟是一朵玫瑰的图案。 “这个印子,她死后才出现在我身上,随着我梦到她的次数越来越多,印子颜色也越来越深。”方然情绪有些失控: “她说过,这个玫瑰记号是她宣誓物品主权的刻印……难道她死后也想把我据为己有?” 棠小野没想到方然竟然经受着这样的折磨,这难道就是所谓的“永远让一个男人记住你”? 她望着方然胸口上的玫瑰,一时语塞。 “这种病我略知一二,也许能够帮到你。”一直坐在棠小野身后的容榉泠然出声。 *** 棠小野把容榉拉出了会见室。 她抬头望着他,眼神迫切追问:“你真的知道那个印记是怎么回事?” 容榉点头,慢条斯理道:“有人在他的梦境上做了手脚。” 她眼里光芒更盛:“那你,有没有办法除去他的噩梦?” “办法当然是有的……”只是会有别的副作用,他犹豫着要怎么说出口。 “别卖关子了,赶紧往下说。”棠小野着急间摘下了墨镜和口罩,以手为扇往脸上一下一下扇着风。 容榉望着她暴露在空气中的小脸,注意到她脸上不同寻常的红晕:“你脸怎么这么红?” 棠小野摸了摸滚烫的脸蛋,吞吞吐吐道:“他刚才在里头脱衣服,我……我一下子,没反应过来……” 容榉对她的回答并不买账:“你又不是第一次看见男人的身体。”她在家中也见过几次他洗完澡后没穿上衣的模样,没有一次像今天这般反应。 哪怕是前两天在乔家别墅里,她贴在他胸膛伪装成偷情男女的时候,明明也镇定得很,哪里像现在这样脸红心跳…… “那不一样,他可是方然。”棠小野小小声嘟囔着,偷偷抬眸看了他一眼:“现在不是追究我脸红的时候,先把他的事解决了好吗?” 容榉脑中思绪一转,变了眸色:“我可以帮他,但是有条件。” *** 一五一十交代你和方然的所有过往,不得隐瞒——这就是容榉所谓的条件。 棠小野答应了,虽然她本能上是拒绝的,但比起让方然继续忍受那种折磨,她揭个伤疤也没什么。 不过,她不想在一墙之隔的会见室走廊里和容榉说这些。 “晚点行吗?这种陈年往事,应该找个夜市坐下来,点一盘烧烤,配上啤酒说。”最好是在昏暗的路灯下,烧烤架子的烟雾缭绕,彼此都看不清对方表情。 容榉用沉默表示了默许。 *** 因为生长缓慢的关系,十五年前,个头突破一米六的她终于告别了漫长的初中,第一次踏入高中校园。 十九中。 操场上开着白兰花,小卖部卖着冰汽水,巷子里藏着黑网吧——对她来说,一切都是新鲜。 转了学,搬了家,住的地方离学校不远。 有一天她放学回家路上,巷子里忽然蹿出一只藏獒,黑色的毛发威风凛凛,嗷嗷吼叫着追在她屁股后面。 以她当年的道行,驯服个小花猫小老鼠还好说,但这种体型、这种性情的藏獒,别说驯服了,她当时只剩下拔腿狂奔的本能。 眼看就要被疯狗追上,一个男生蹬着自行车飞快地从她后面追上来,指着后座对她道:“快上车!” 棠小野没多想,一下跳上了他后座。 自行车叮叮当当,车轱辘影子在夕阳下飞快的转,藏獒的嗷嗷狂吠渐渐被甩远在傍晚的风里,棠小野松了一口气,这才发现自己刚才一直抓着男生的衣服。 十个手指抓得很用力,白色衬衫后摆皱成一片。 男孩一边说没关系,一边把她送回了家。“我是你同班同学,都开学这么久了你还不认识我吗?那我再介绍一次,我叫方然,方方正正的方,理所当然的然。”他说话的时候背对着夕阳,笑起来颊边两个梨涡,身后的晚霞泛着温柔的红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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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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