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樊薇薇送容榉出门时,他经过客厅瞥见一排照片,目光落在其中一张他熟悉的照片上:“你和你先生,竟然这么早就认识了吗?” 樊薇薇看着那张毕业照,点头称是,“我们高中三年都是同班同学,高考完就在一起了。” “哦?”容榉回过头,眼眸中闪过一抹微光:“不知夫人有没有时间和我聊聊你们相爱结婚的故事?” 樊薇薇没想到他会提出这样的要求,她温柔地抬手拢了拢耳边垂下的头发,点头说了声好。 真是个奇怪的男人呢,她想。 但他那双漂亮的眼睛注视过来的时候,她心头突突跳着,完全无法拒绝。 *** 容榉从方然家回来后,也给棠小野带回了一个故事。 棠小野曾经的同班同学,不仅有穿着白衬衫笑起来梨涡清甜的方然,还有一直坐在方然后排温柔羞涩的女生樊薇薇。 她甜美又苦涩的高中回忆里,樊薇薇也登过场,只不过被她过滤掉了。 棠小野从那天的生日会狼狈而逃消失后,樊薇薇一直守在方然身边,温柔地安慰着他,安慰着安慰着,男孩的心防就被攻陷了。 没多久,这对小男女确立了恋爱关系。 然后大学,然后毕业,然后成婚,然后生子。 棠小野听完容榉的陈述,难以置信地翻出了当年的同学录,果然看到了毕业照站在方然不远处娇羞微笑的樊薇薇。 她早就知道方然结婚了,但她不知道他结婚的对象,竟然也是她早就认识的人。 她更加没有想到,自己沉浸情伤难以自拔的时候,心里的白衬衫男孩早就和别的姑娘搞到了一块。 什么嘛! 臭男人,连基本的旧情难忘的美德都没有! 亏她还为了洗刷他身上的罪名几度奔走。 棠小野胸口翻涌着奇怪的情绪——惊讶中带着愤怒,愤怒中带着悲伤,好像无端端被人背叛了一般。 “昨天晚上,你讲完自己的故事,喝着酒又哭又笑,我还真以为这是个痴男怨女的爱情悲剧。”容榉收起照片和册子放回原位,语气中带着嘲讽:“原来故事的续集,是有缘人终成眷属。你以为你是他胸口的朱砂痣,实际上呢,他一转身就有了新欢,他们俩现在小日子过得多滋润,就剩你一个人念念不忘、良心受伤?” 棠小野像一只被他踩到尾巴的猫,她说不出话,只能抿着嘴角,眼底神色又委屈又愤懑。 容榉给她倒了杯水:“多喝点热水,把脑子里没醒完的酒给我痛快醒完了。” 棠小野抓过杯子,一仰首,咕噜咕噜,报复性喝完了一整杯。她放下杯子狠狠回瞪着他:“伤口上撒盐很过瘾是不是,你还有什么话要和我说,赶紧说完了别卖关子。” 容榉挑了挑眉,没错,他的确正在给她伤口上撒盐:“十五年了,他们孩子都三岁了,你还沉溺在悲伤和自责里,说着什么再也不要动心的蠢话。你至于吗?你信不信他根本不记得你。” 不把话说重一点,他怕她根本清醒不过来。 棠小野腾地站起了身,气鼓鼓的脸上神色激动:“你怎么知道他不记得我?” 容榉轻轻一笑,“若是不信,你可以摘下墨镜口罩亲自去找他求证。” 他在抽走方然梦境的时候,也对方然曾经的回忆稍微动了一点手脚。 所以他有百分百的自信,方然不会再认得她。 棠小野沉默了,好像在咀嚼容榉话中的意味,好像在评估到底要不要冲到方然面前一问究竟,又好像在重新梳理旧时光的回忆…… 过了很久,她哪也没去,跌坐在沙发上,双手捂着脸呜呜哭出了声,晶莹滚烫的眼泪顺着指缝流出,她一边哭一边骂道:“妈的,你们这些大猪蹄子,统统烧死!” “大猪蹄子?”容榉一时不理解这词。 棠小野抹了把泪恶狠狠瞪着他:“男人,你们男人都是大猪蹄子!就该统统烧死。”她骂完,停下眼泪,一动不动地望着他,眼底好像有烈火在燃烧:“放心,我烧谁都不会烧你的。” “哦?” “烧死你太便宜了。”
第三十二章 容榉那一番话哪里是往她伤口撒盐,分明是浇热油…… 去他妈的旧情难忘。 去他妈的岁月长衣衫薄。 去他妈的念念不忘必有回响。 棠小野骂骂咧咧地萎靡了好几天,心情曲线一路暴跌至谷底。 跌到谷底后,慢慢地重新反弹上升。 某个周末清晨醒来,她突然意识到不能放任自己被陈年旧事的悲伤吞没。 第三人称是单数,今晚的月色再美和她也没有关联。 所以,放下吧。 “放下吧”三个字像一个咒语,打通了她脑袋里一直堵塞的某个地方。 告别一段回忆,放下一桩心事,就好像大病了一场,虽然病的过程煎熬难受,但病好了宛如新生,心情也变得轻盈起来。 她让菜头把那些同学录拿去卖废纸处理掉,她自己重新换上漂亮裙子,好好梳妆打扮,该吃吃,该喝喝,养精蓄锐、摩拳擦掌等着投入下一个任务。 她可是神啊,怎么能跟普通的人类一般计较? 容榉看到她重新恢复生龙活虎的模样,心中暗暗欣慰。 *** 棠小野轻盈愉悦的心情没有持续太久,一个新的坏消息接踵而至。 不知哪个地灵把她逼供天秤馆老巫婆的事情悄悄报告给了绿姬,绿姬在报告中向河神秋老头告了她一状,说她擅自插手其他辖区事务。 天秤馆、十九中都是属于南塘区的范围,绿姬这个黑状告得也不算冤枉。 越权管理的罪名可大可小,也不知道河神会如何酌情处理。 棠小野打了个电话探听秋老头口风,秋老头却说:“我任期已经结束了,绿姬的举报件全权由新任河神负责。” 棠小野大为震惊,“大人您什么时候退的休,这也太突然了,也不组织个欢送会什么的?” “有什么好组织的,我盼这一天很久了。”周游世界的机票都订好了。 “您这么好的领导一走,我工作热情都打折了一半。” “就你嘴甜,别拍马屁了有事直说。“” “新任河神是何方神圣,他会怎么处理我,秋大人您能不能透透口风?” “你找我问?”秋老头笑得若有深意:“我知道的,可未必比你多。” “那至少透露一下是男是女?” “是个如假包换的男人,长得那叫一个风资秀逸,你可别被他皮相迷惑了。” “绝对不会。”她刚接受过大猪蹄子的血泪教训,再在男人身上栽跟头,除非她脑子里进水,进的还是开水。 棠小野探听无果,挂掉电话后心里憋着一肚子邪火。 所以一转回身,她立刻当着菜头和容榉的面,对这位素未谋面的新上司发表了一通即兴谴责。 这个新河神,上任了也不和大家见个面,摆架子给谁看呢?这叫什么,这叫典型的官老爷作风! 都说新官上任三把火,这位新河神明明什么火都没烧呢,先把形式主义官僚主义的歪风给煽起来了。 能摆出这种架子的人,往往自以为很威风,实际上脑袋空空,专靠“架子”吓人。 小神她智慧的双眼已经洞悉了一切。 菜头一直给她使眼色劝她别说了,容榉倒是眉宇舒展,唇角带笑,好整以暇地抱着胳膊,听得津津有味。 棠小野讲到慷慨激昂之处,容榉还很贴心给她倒茶,“喝口水润润喉再说。” *** 背地里骂上司这种小人行为,实际上并不能帮她应对绿姬的一纸黑状。 但至少她一时之间心里痛快多了,眼瞅着窗外蓝天明净,秋阳正好,决定下楼散散步透透气。 容榉友情提示她仍然处于禁足期。 棠小野才不管,反正老河神都退休了,新河神连她长什么样都不知道,破坏了禁足令也无从追究。 小区外面街道两旁种着桂花树,秋天晴朗的微风将馥郁清甜的花香漾开很远,小而浓密的桂花落在人行道上,宛如一层碎金交叠。 有人在草地上遛狗,两只泰迪兴奋地打闹在一起,闹着闹着其中一只就骑上了另一只,肆无忌惮施展起泰迪的天性。 棠小野站着看了一会,心想下辈子如果能做一只泰迪也不错,和自己对象光天化日想干嘛就干嘛。 当然,她要做骑在上面那个! 遛狗的人走了,棠小野转了个弯打算去别处逛逛。 无意间她眼角余光一闪,像是某种猫科动物的身影从阴影中闪过。 一道微弱却熟悉的妖气夹杂在桂花香中飘来。 她警惕地停住了脚步。 妖气消失了。 下一刻,一泼凉水毫无预兆哗啦啦从天而降,将棠小野淋了个湿透。 棠小野骂了句脏话,抬头想看是哪户干的缺德事,却更惊悚的发现,身旁这栋楼早就被划为拆迁范围,楼上阳台黑洞洞的,根本没有住户。 蹊跷! 更蹊跷的是,她站过的地面上,竟然没有一滴水渍。 *** 棠小野打着喷嚏回到家,第一件事就是冲进浴室洗个热水澡。 容榉皱了皱眉头,总觉得她带回来了什么不对劲的气息,却又不便闯进浴室一探究竟。 忽然之间,一声尖叫穿云而破,隔着玻璃门从浴室传了出来。 菜头和容榉面面相觑,三秒钟后容榉起身夺门闯了进去。 浴室蒸腾一片白茫茫水雾,一个短发小男孩坐在浴缸里。 容榉走近了才发现,浴缸中人顶着一张他无比熟悉的面孔,但暴露在他视野中的上半身—— 板上钉钉,是一片男人才会有的胸膛。 男孩无助地望着他,瑟缩抱着自己肩头。 这是,棠小野?! 容榉吃惊得说不出话。 棠小野低头摸着自己胸口,泫然欲泣道:“容榉,我的36D不见了。” 她说话的声音,分明也是个男孩子。 *** 世间修炼成精的妖物,偶尔会混到人类社会中搞点恶作剧。 比如让人霉运连连,比如让人性情大变,又比如像棠小野今天这样,性别突变。 妖怪们的恶作剧往往不伤人性命,却又能狠狠恶心一把。 “你是说,有妖怪捉弄到我头上来了?”棠小野揪着脑袋上的短发,像只悲怒交加的小狮子。 难怪自己好端端走在街上就湿了身,原来事出有妖。 “据我所知,这种性向突变的恶作剧,是狐狸精的拿手好戏。你是不是什么时候招惹过它们?” 棠小野垂下头想了一会,“是花子!” 花子的真身就是一只狐妖,几十年前一位民间高人将她封印在着小孩的躯体里,她以小女童的面目游荡在世间。前段时间花子被她亲手擒获拧送到河神府上,这个仇怨说大不大、说小不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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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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