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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的。” “你莫非想跳大神假装驱魔?” “你小脑瓜子里想什么呢?”容榉哭笑不得,语气轻柔道:“别担心了,在外头等着我就好。” 他浅笑着,投给她沉静如水的目光。 棠小野发现自己很吃他这一套,他不用说太多话,静静望着她,就能将她说服。 这叫什么来着? *** 棠小野离开后,容榉走到苏父身前。 “如果你跟那个小姑娘都是同一副说辞,就不必开口了。”苏父并没有打算给他好脸色。 容榉收起了在棠小野面前温柔的神色,眼底冰冷岑寂,“她为了调查这件事,已经付出了足够的努力。” “所以呢,我要给她点赞胸口贴个大红花吗?她努力是她的事,我不满意是我的事!”苏父丝毫不友善地打量着眼前的男子:“卖保险的推销员也很努力,但有几个人会真的买?” “卖保险?卖保险怎么了。”容榉的声音依旧波澜不惊。 “低贱啊!年轻人你知不知道,人活在这个世上,无能本身就是一种低贱。”苏父明显摆出了一副老板训下属的架势:“那个无能的丫头片子,只会浪费人时间,她和卖保险的一样低贱。” 容榉这次没再说话了,平静的眼眸底下隐隐蕴着一丝怒气,像薄冰冰层底下暗涌的熔岩。 他本来只想简单嘱咐对方“相信科学、珍惜生命”,看来对方是不会听了。 苏父话语里满满都是嘲讽的语气:“怎么,嫌我说话难听?没有金刚钻别揽瓷器活。” 容榉这一次,不怒反笑。 一阵冷风吹起他身后的长发,墨色的发丝肆意飞扬。他独立风中,信手一拈,一张白纸出现在指尖。 “这个,给你。”他将那张纸递到苏父面前。 救救我孩子。东明山精神病院,610室,苏雨晴。 ——纸上只有这么一句话内容。 “这不是……”苏父望着自己的笔迹,感觉信纸异常熟悉。 这封信,不是明明烧成灰了吗? 怎么又好端端出现在这个年轻男人手里? 苏父伸手正要接过,白纸在触碰到他指头的一瞬间,燃起了蓝色的火焰。 似乎被烫到了,苏父急急缩回了手。他望着那张纸打着旋儿飘落地上烧为灰烬,脸上神色一变:“你在玩什么把戏?” “你既然不相信神灵的指示,那神灵,从此以后也没必要倾听你的请求。”容榉面色淡淡,清冷的眸中闪烁微光。 苏父疑惑地望着他。 容榉转过身,又一阵北风将他的长发和风衣吹起,风中的背影异常清高傲然。 他走了几步,忽然回头,对那位发愣的老人道:“你顺风顺水这么多年,也是时候,该开始考虑多买几个保险了。” 苏父以为他在诅咒自己,骂骂咧咧不知道说了句什么,气急败坏的声音被湖边的寒鸦声盖过、消散在风中。 *** “解决了?”棠小野追着容榉问:“怎么解决的?他接受我们的解释吗?不接受的话,这次忙活我可连一毛钱都收不到。” 容榉停下脚步,垂眸望她道:“你活都干了,哪有不收钱的道理?”这个小财奴,大概不知道神明霸道起来,也有从银行里强行扣款的本事吧。 “真的?”棠小野面上果然露出喜色,“马上就圣诞节了,我有钱了,第一个请你吃大餐。” “哦?”容榉微微上扬的语调里有着浓厚的兴趣。 “不对,这件事还不算完。”棠小野笑意褪去,深锁着眉头道:“我还没找到那个男学生意念依附的物品,必须把那件物品从人间清除掉,不然下一次谁又在教室里打翻个红颜料怎么办?” 虽说苏父那边交代完了,但这个隐患依然存在。 身为一个有责任心有事业心的土地神,她必须对此事一管到底。 棠小野眼底闪烁着坚定明亮的光。 “我陪你去找。”他点点头,含笑望着身前女子,心想她认真起来的模样真好看。 *** 第三教学楼民国期间历经了一次轰炸后,几乎被夷为平地。 后来的建筑是在轰炸后的废墟重建起来的,教室里桌椅屏幕,都是这个世纪才配备的物品。 男学生的意念如果真的依附在某样物品上,那这件物品至少得有□□十年的历史。 棠小野在教室逡巡了一圈,都没有发现任何可疑的地方。 直到她打算从教学楼正门离开,绕到教学楼另一侧搜索的时候,她的目光落在正门的校史展示柜上。 玻璃柜里,呈放着建校之初一直到今天的照片。 从黑白到彩色,无声地诉说着这所大学曾经的岁月。 放眼整栋教学楼,大概没有比这些照片年代更久远的物品存在了。 其中一张照片一角暗淡了一块——那是一块因年代久远而变成褐色的血迹。 血迹能隐藏人类的许多信息,包括记忆。 所以很多宗教、仪式、巫术都和人类的鲜血有直接关系。 棠小野从这张照片上辨识出了微弱却又特别的能量,认定了它就是引发此次事件的源头。 既然如此,这照片,不能继续留在这。 玻璃柜上了锁,“你帮我放风,我用铁丝试一试这个玻璃柜的锁能不能撬开。”棠小野对身后男子说完,认真地捣鼓起来。 容榉有种总是陪她做贼的错觉。 上上次在病院如此,上次在乔家如此,这一次偷照片也是如此。 在他来到她身边之前,她每次执行任务的时候,都这么狼狈吗? 棠小野侧着脸贴在玻璃上,聚精会神地研究开锁技能,没有注意到他落在自己脸上幽深又柔软的目光。 *** 解决完照片后,棠小野又陷入另一个疑惑:那个被锁链拴在棺材上的新娘,到底是从哪里跑出来的鬼魂? 容榉提醒她:“此地曾有一座古墓,可还记得?” 棠小野恍然大悟。 建校之初,工人们在校园里挖出过一座唐代将军墓,陪葬品发现了不少,棺椁却没有找到。 在那座没有开发的后山,据说也是墓葬的一部分,会不会在后山没有开发的土地下,静静躺着幻境里的新娘? 但棠小野很快又否定了自己的想法:“如果那个新娘真的存在,也不可能从唐朝到今天这么久远!”再顽固的地缚灵,存在的上限撑死了几百年,唐朝距今一千多年,哪个鬼魂能这么不讲道理超长待机? 容榉微微挑眉:“并非完全不可能。” “为什么,你见过?” “你还记不记得,她身上被锁链束缚。” “那又如何?” “生前订下契约,死后化为魂灵,在地下陵墓常年守护着墓主。”容榉微微侧首望着她:“这个魂灵,古书上称之为役鬼,奴役的役。” 这种鬼魂,连冥府也带不走。她终年被囚于契约之中,不能离开,不能往生。 “这种契约难道不会过期?” 容榉摇摇头:“除非墓主人主动放她离开,否则役鬼永远只能是役鬼。” “可是,墓主人早就不存在了。”死了一千多年的唐代将军,轮回道上走了几回?骨头渣子还剩几克? 容榉目光望着远方:“正因为主人不在了,她更加无法离开。” “你既然如此见多识广,肯定也知道别的破解法子,对不对?”她拉住他的衣袖问道。 “法子也不是没有。”容榉站在通往后山的警示牌前,目露迟疑:“只是,我们今天刚偷了一张照片,紧接着又盗墓……” 是不是有点过于嚣张了? 他从前循规蹈矩惯了,不太能适应今天的节奏。 “没事,”棠小野踮起脚努力装作老大哥模样,热情揽过他肩头:“姐姐我36D的Cup,罩一个你,还是绰绰有余的。”
第四十一章 学校后山的确有一片工地。 此地原本要兴建一栋音乐学院教学楼,但施工期间因为各种原因阻挠重重,最后不得不作罢。 工地荒废至今,无人踏足。 棠小野从事土地神行业四十余年,攀过高山,入过密林,潜过水底。 盗墓嘛,也是头一回。 身为一个不入流的盗墓者,她深知不能蛮干、必须智取的道理,于是吹响一个口哨,把后山的小动物们都召集出来。 一通询问后,一只身形小巧的灰老鼠主动出列,带着她来到工地深处一座废弃的深坑前。 灰老鼠站在深坑里,指着身后那堵墙,摆出了一个“叩叩叩”敲门的动作。 棠小野明白了,入口在这里。 她又问:“门后面呢?有没有什么机关暗器?” 灰老鼠摇摇头,黑色的眼珠子圆溜溜的。 “里面有什么?” 灰老鼠抓了抓脑袋,蹦开两步叼来一个小火柴盒。 它把火柴盒放在身下,自己坐在盒子上,直挺挺倒下,装出一副嗝屁的模样。 棠小野再一次明白了——这里面有一个棺材,棺材上躺了个尸体。 容榉在一边,托着下巴看完了眼前一人一鼠沟通交流全过程,觉得颇为有趣。 在灰老鼠的有力指导下,棠小野带着容榉,两把铲子只花了半个小时,成功挖开了通往墓室的地洞。 望着黑黝黝的洞口,她抬起脏手擦了把汗,指印左一道右一道,白净的小脸被抹得像只小花猫。 容榉看着她,忽而一笑。 她很快反应过来他发笑的原因,放下铲子哼了一声,飞快踮起脚,伸手在他脸上也擦了一把。 很好,现在就是两只小花猫了。 容榉一张玉面温雅如月,不知蒙骗了多少小姑娘,何曾如此滑稽过。 她望着他,侧过头嘻嘻笑了起来。 吱吱吱的叫声从头顶传来,原来是灰老鼠看不下去了,叉着腰瞪着这两人。 这张鼠脸忽然严肃起来,像个威武滑稽的皇军头子。 “盗墓的赶紧,调情的不要。” 棠小野不自觉脑补了一下它的台词。 她老脸一红,仿佛被一只老鼠看破心事,收起手不再玩闹,轻咳两声正了正神色,打亮手电拱着身子,带头走进洞中。 这里只是将军墓的一部分,其他坑里的陪葬品早被文物局带走了,只有这一间存放棺椁的内室,不知为何一直避开了人类的发掘。 当初考古勘探的专家们也找过一圈,选了好几个位置挖下去,什么都没有。 冥冥之中,那副棺椁好像在和人类玩捉迷藏。 棠小野顺着地洞七拐八拐走了不知多久,竟然还没闷死在里头。 狭窄的通道在下一个转弯过后,豁然开朗,灰老鼠发出兴奋的叫声,指着黑暗深处的火柴盒——那是一副朱红漆木棺材,手电筒照亮了棺材身上金色的彩绘,如同棠小野在幻境中的所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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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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