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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你不是留下了结界……” “他在你这里留下了自己的东西。”容榉俯身拿起床头的那枚玉佩,上面刻着梅花的图案。 指尖一用力,玉石在他手中化为齑粉。 棠小野张大了眼,“我一直以为……”这玉是他的。 “猫妖顺着玉石的气息潜入了这里,你差点……”容榉咬了咬唇,没说下去。 他不敢想象自己来晚片刻,这张床上会有什么样的事情发生。 “……”棠小野嗫嚅着垂下头。 梦中感官清晰、却动弹不得的无助让她再一次瑟缩着抱紧了肩头。 一件带着体温的外套落在她双肩上,容榉拢紧了她身上蔽体的衣物,长身一俯,拦腰把她抱了起来。 “?” “从现在开始,你住进河神府,这是命令。”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 棠小野眼睁睁看着这男人抱着自己从阳台上一跃而下,害怕得一把搂紧了他脖子,整个脑袋埋进他怀中。 墨色长发翩翩飞舞在夜色中,在月光里扬起一道优美的弧线。 风声呼啸而起,只不过是一瞬的光景,再睁眼时,她置身于一片熟悉的庭院中,几个童子恭恭敬敬站在两侧。 这里是几十公里外的河神府?! 她重新仰头望着容榉,月光勾勒着他下颌的优美线条,再往上看是一双紧抿的薄唇。 飞扬在风中的墨发缓缓垂下,他低头看了一眼怀中的女人。 她明白了,刚才他抱着自己瞬间移动到此地。 “大人,你不用这么担心地看着我……”她羞涩地往他怀里藏,“我没晕车。” 以大莲为首的童子们好奇地打量着这两人。 公子怀里的女人看不清面孔,她小鸟依人地缩在公子怀中,衣衫不整,只有两只光洁的小脚丫子遮不住,一晃一晃地露了出来。 这位宋朝来的河神,这么快就沦陷在人间的温柔乡里了?刚谈完工作,一转眼就找女人,啧啧啧。 仿佛看穿大莲的龌龊心思,容榉冰冷的目光扫了过来,唤了一声大莲的名字,“去,把客房收拾出来。” 大莲一愣,扁着嘴赶紧转身去了,心想倒霉为什么又是他。 *** 这是棠小野被勒令入住河神府的第一个夜晚。 其实棠小野被猫妖欺负的模样一直浮现在容榉脑海里挥之不去,但此时愤怒也没用。 他平息下怒火后,担心她受惊后睡不着,竟然带了一本睡前故事坐在她床头,一副不把她哄睡着誓不离开的架势。 她夺过故事书,黑亮亮的眼睛直视着他,“大人,我不想听故事,你能不能告诉我,为何猫妖偏偏会盯上我?” 容榉叹了一口气,都到这时候了,也的确该告诉她一些前尘往事留下的冤孽了。 他像安慰孩子一样抚摸着她脑袋,“不管我接下来说的故事如何,你都要记着,故事里那个人,不是你,只是你的前世,你和前世的自己不再有关系,晓得?” 棠小野双手端端正正合拢在被子上,像个孩子一样乖巧地点了点头。 *** 一千年前的沅江,山川毓秀,连绵不断的山脉翠绿如滴,山岭的灵气孕育了不少妖精。 每到夜晚,临江城繁华的灯火倒映在江面上,夜风徐徐吹开波纹,漾起江面万点星辰,璀璨苍茫——那是一个繁华的世界,吸引着山岭里居住的妖精们。 沅江神灵们日常很重要的一项工作,就是找出人群中隐藏的妖精,教化引导,免得妖精被人类社会的欲望迷惑了心智。 猫妖寒蛰躲在临江城叶通判府中,化身为叶家大小姐的西席先生。 寒蛰混迹人间五百年,循规蹈矩,谨小慎微——对于这种听话懂事的妖怪,地方上的神灵多半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偏偏寒蛰和叶家大小姐情愫暗生,珠胎暗结。 叶家大小姐十六岁那年,奉家族之命,与城中棠家长男成亲。 大小姐不愿嫁又如何,她一介女流,根本无法违抗家族,于是她决定和心上人私奔。 偏偏棠家长男成亲前对叶家这位风流英俊、又同大小姐往来甚密的西席先生起了疑心,派人在寒蛰饭菜中投-毒暗杀。 身为一只拥有五百年道行的猫妖,寒蛰当然不会被人类的毒-药伤及性命,但却也因此陷入了昏迷。 寒蛰醒来时,已经错过了和叶家大小姐约定私奔的日子,而棠叶两家婚事也发生了惊天巨变。 新娘在新婚之夜刺伤新郎,与人私奔——这在当时是不得了的大罪。 大小姐还没来得及脱下嫁衣,就被押送到棠家祠堂谢罪,施以沉塘之刑。 寒蛰赶到时,大小姐已经死去很久了。 痛失所爱的悲伤与愤怒吞没了寒蛰的理智。 一夜之间,棠、叶两家上下几百口人,连同家丁奴仆,通通死于猫妖手下,鲜血如浆染红了街道,惨案闹得人心惶惶。 如果仅仅只是屠杀人类这一桩罪行,这只猫妖还不足以惊动容榉出马。 在其他土地神的围追堵截之下,寒蛰不愿再过着隐忍委屈的生活,一不做二不休,闯入云山神庙,抢走了由神灵看守的宝物山河梭。 山河梭之力,可撼日月。 寒蛰凭此划开了时空的裂缝,闯入了一千年后的A市。 他为了寻找爱人转世后的身份资料,假扮成冥府的勾魂使打入内部。 冥府的档案当然不可能有土地神的资料,所以寒蛰一无所获,直到棠小野出现在他面前。 棠小野这才想起,那枚玉佩的确是她与弥生见面后不久才出现的——原来那个时候,自己就被盯上了。 偏偏容榉一直守在她身边,猫妖无从下手,只能借着玉佩微小的力量,在深夜梦境里企图唤醒她关于前世的记忆。 容榉搬入河神府后,猫妖这才有了对她行动的机会。 棠小野哭笑不得,“我的前世是个大小姐?棠家,叶家。难怪老河神给我起这名字……” 她一直不明白自己姓名的由来,还以为是老河神随手瞎起的,原来棠是她夫家的姓,至于“叶”为何变成了“野”嘛……大概是她从小就骄纵好动,给老河神闯了不少祸,老河神觉得“野”字笔画多,能让她在罚抄名字的时候享受双倍痛苦? “寒蛰会来到这个时空不是偶然,他盯上你也绝不是偶然,你做过的梦同样不是偶然。”容榉替她拉上被子,“河神府很安全,在抓到猫妖之前,你就住在此地,不得任性。” 被子底下的小手拉住了他,她小声试探道:“大人,你穿越时空来到我身边,是不是,也非偶然?” “的确……”容榉对上她澄澈的眼眸,“我只要守在你身边,他一定会找上门来。” “什么嘛!”女孩眼眸闪过一丝难过,“原来我是个诱饵。” 容榉无奈一笑,“理论上,你的确是诱饵。但是,”他温热的掌心覆上她小脸,一字一顿道:“从今往后,你的一切,由我来守护。” “啊?”棠小野有种被表白的错觉。 “你罩了我这么久,我理应投桃报李,不是吗?”他唇边又浮起了她日常熟悉的清隽笑意。 “哦……”原来只是报恩、不是表白呀。她心虚地把视线从他脸上挪开,失望叹了口气缩进被子里,“大人,我要睡了,关灯吧。”
第六十六章 这一夜睡得香甜无梦,棠小野是在一阵啾啾鸟鸣中醒来的。 清晨熹微的日光落在白墙黛瓦的小楼上,跳跃着轻盈的光。 昨夜一场春雨下过,今朝的枝头闪烁着雨珠点点星芒。 打开窗,晨风带着雨后花草湿漉漉的清香扑面而来。 一大早已经有童子侍立院中,像背诵课文一样背着手、一板一眼给容榉汇报工作,请求指示。 棠小野洗漱完毕,汇报工作的又换成了另外一个童子。 待她吃完早餐,容榉面前换了第三个童子。 一大早就这么客似云来,这就是河神的日常? 好不容易,童子们一个个走马灯似的轮完了,容榉略感乏意,抬手揉了揉额角,眼见棠小野朝这边走了过来。 “大人,我也要向您汇报一下……” 容榉哭笑不得,“好,你说。” 棠小野十分眼尖地捕捉到他脸上一闪而过的疲乏,这么好的狗腿时机不能错过,她连忙绕到他身后给他捏肩,“大人您辛苦一早上了,我给您揉揉,一边揉一边说。” 对于她的殷勤,容榉当然不可能拒绝。 棠小野趁此机会,竹筒倒豆把刘易和赵梦蝶的事告诉了他。 刘易怀疑女友有事瞒着自己,包括夜店撩汉、怪力乱神等——女友一定有不可告人的秘密。 根据棠小野观察,在夜店的赵梦蝶、在摄影工作室的赵梦蝶,根本就是两个人——前一天晚上的赵梦蝶在夜店里手指留下了被名片割伤的痕迹,但次日她所遇见的赵梦蝶手指上没有半点伤痕。 棠小野第一次探查过赵梦蝶住处后,重新调查了三面邪神,发现这是泰国玩弄鬼术的法师们拜祭的一种神灵,专用于各种旁门左道,比如还魂术。 她曾以为还魂术只存在于古书里,直到在摄影工作室见到第二个赵梦蝶——此人身上阳气衰微,散发出一种介于人和鬼之间的气息。 她没有直接戳穿,而是弯弯绕绕和对方说起了还魂术的故事。 可惜这个赵梦蝶到底是胆子小了点,听完故事直接吓得躲去了厕所,否则她可以乘胜追击,直接从对方嘴里套出真相。 不过哪怕对方不说,棠小野也基本看到了真相的轮廓。 一个是出现在夜店、被医生下了诊断书的赵梦蝶。 一个是出现在刘易身边、家里供奉着邪神、身上有着非人气息的赵梦蝶。 她们并非全无联系,比如,在赵梦蝶的户口信息里,显示她曾经有一位因心脏病过世的双胞胎妹妹赵梦飞。 比如,每个月摄影工作室打入赵梦蝶账户上的薪水,很快就被划走到另一个开户名为赵梦蝶的银行卡上。 再比如,三面邪神脚下凝固的鲜血,和夜店赵梦蝶手指上血液散发出一模一样的味道。 血液、神像、还魂。 这对赵家姐妹,玩着李代桃僵的把戏。 容榉饶有兴味地听她讲述到这里,“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做?” “我想弄清楚这对姐妹还魂术背后的意图,既然如此用如此危险的手段把妹妹从冥界抢回来,为何要共用一个身份?为何不能姐妹相认?姐妹相认后,妹妹能大大方方承认自己是赵梦飞,而刘易也能放下顾虑猜忌。” 容榉笑笑,摇头,“你还是这么天真乐观。” 棠小野听出他的异议,眼睫低垂道:“我知道,按照规矩,逝者已矣,正确的做法是破除这个愚蠢的还魂术,让妹妹长眠于地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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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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