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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忽然想起一件从前被我忽略了的事来。 那是鹤怜同我剖白心迹之前的事了,彼时我还同他十分亲近。 按规矩,在高阶弟子的修为达到化神境后,便有教导总门内金丹境弟子的资格了。但说句实话,我这个人实在是没有做师父该有的耐心和担当,所以很大一部分时间,我都将那几个弟子塞到了鹤怜那。那时的鹤怜已有合体境的修为,加之他一向对我纵容,是以从未推辞过。 而温尧,也在那几个被我“流放”的弟子之中。 温尧那会儿才晋入金丹境不久,虽然已经四十出头的年纪,但因修真之人寿数漫长,他外表也不过是十五六岁的少年模样。而我这一世的那位便宜师娘,也就是温尧现在的道侣裴宪君,也是那时候拜入山门的。 刚进山门的弟子通常都被安排在第四峰的弟子院里,由专门教导新弟子的长老管理,统一进行练气与筑基的修行,开光后则转为正式弟子。但也有一些根骨奇佳的,一入山门便能得高阶长老看中,收入门下,裴宪君便在此列。 而收了裴宪君做弟子的,正是鹤怜。 有一回我去鹤怜的洞府看我那几个徒弟,正巧见到了刚入门不久的裴宪君,她是个极漂亮的女孩,一双眉眼寒中带媚,像雪里的红梅花一样惹人注目。 那时的我刚晋入化神境,算是四荒最杰出的一批青年之一,行事十分乖张,没半点修仙之人该有沉稳气质,什么诨话都敢说,加上这是我头一次见鹤怜收女徒弟,又觉得十分新鲜,于是私下调侃鹤怜,说他是觊觎人家小姑娘长得花容月貌,打算亲自养大了当道侣的。 鹤怜知我甚深,晓得我是同他玩笑,自然懒得与我计较。但不知怎的,这话后来竟传到了裴宪君本人耳朵里。 据闻那裴宪君听后,十分伤心地哭了一场,甚至还找了宗门里一位德高望重的长老,问能不能给她换个师父。 我自知理亏,对方又是个看重名声的小姑娘,于是亲自上门去给她赔不是。 哪晓得我道歉的话才说了一半,就发觉她看我的眼神不对,那张玲珑剔透的小脸就像枝头似绽非绽的红梅花,含羞带娇,弄得我心里一阵发毛。 过不起他,她竟大着胆子对我说道:“我不喜欢鹤怜师父,如果可以,我、我能不能选你做我的道侣。” 得益于我这副人见人爱的好皮囊,这样的“表白”我数百年间已数不清遇过多少次,男女皆有、老少咸宜,我早也是司空见惯、见怪不怪。 所以那时我极平淡地应了一声,然后语重心长地劝道:“小裴啊,咱俩的辈分呢,委实是差得实在有点多了,但你这个年纪情窦初开、春心萌动,也是在情理之中。不如,你考虑考虑我那几个徒弟?” 然后裴宪君就红着眼跑出去了。 几日后,我听说那裴宪君被鹤怜托付给了第三峰的某位长老,据说是因为她脸皮薄,不愿再留在鹤怜的洞府了。为此鹤怜没同我少念,说我害他丢了个极有前途的仙苗,但时间久了也无人再提起,便渐渐淡忘了。 在那之后又过去了数年,有一回宗门里的小辈要去某秘境历练,宗主点了我与鹤怜二人领队。 那处秘境其实没有任何危险,里头的宝贝甚至还是宗门里一些长老亲自藏进去的。说是历练,其实不过是给小辈弟子们长长见识。于是一路顺风顺水,却在最后出了意外。 出事的是裴宪君。 我几年没见她,倒是出落得越发亭亭玉立,只是和从前相比少了几分少女的活泼,多了几分修真者的冷清,虽然仍旧时不时偷偷瞄我,却也只是闷声不响地跟着走了一路。 但该说的我都已经说了,如此也只能装作若无其事。 许是我这冷淡态度伤了她的心,要离开秘境的那日她竟独自脱了队。我同鹤怜还有几个元婴境的弟子分头去寻,半天也没找到她。 最后是温尧把她从山涧下带回来的。 少女初显曲线的娇弱身子蜷在温尧怀里,脸色煞白,气若游丝。 事后我详细询问了他二人当日的情况,但裴宪君对自己是如何失足坠落山涧的事绝口不提,而温尧竟也一反常态,顾左右而言他。 这二人既然都不愿将事情的始末和盘托出,我也不好太过勉强他们,这事便就这么不了了之了。只是自那之后,裴宪君再没有用那种眼神看过我,而一向听从安排的温尧,也主动提了出要回我的洞府。 过去我始终不清楚鹤怜在这整件事中到底扮演了一个怎样的角色,直到方才亲眼看到鹤怜露出那一抹堪称残酷的微笑,我才终于断定了一件事—— 鹤怜曾因为我,对裴宪君下过手。
第055章 鹤怜的吻深而沉重,艳丽的丹唇辗转过“我”的下颚与喉结,胸膛起伏,呼吸急促,那张素来清贵优雅的脸,逐渐被炽热浓稠的情欲所吞噬。 可就在这刻,他忽然抬起头朝我望来,眼中情潮尽褪,取而代之的是冰冷、凶狠、邪厉,像刀尖一般扎进我的眸中。 我惊得地呼出声,还好白耀将我稳住,他对我道:“别怕,他不是在看你。” 鹤怜确然不会是在看我,他也不可能看得到我。他看向的是在远处黑暗中,因为他的举动而暴露了自己踪迹的人—— 温尧。 这场梦境因为鹤怜的突然发难而匆匆结束。我来不及替温尧的安危担忧,整个人又再度被包裹着卷进了怪诞的梦境跳跃之中。 我和白耀的神识跟着一条若有似无的红色细线游荡了很久,无数零碎纷繁的画面从虚无中闪过,有些像铺满苍穹的烟火,转瞬的灿烂之后便是永久的寂灭。 梦欲识海由无数生灵的美梦与欲望织就而成,它们从尘世各地汇集在这里,无生亦无死,无始亦无终。在我寻找关于我梦境时,那些梦境同样也在寻觅着我,五彩斑斓的欲流时而如流光,时而如污淖,在触碰到我的刹那便紧紧攀附,像要与我融为一体,又像是想将我化成它们一部分。 仙元似是被无数只细小的手拉扯,产生了一种仿佛被撕裂的痛楚。白耀的神元极其强大,很快就感知到了我的异常,立即用神力替我洗净仙元上沾染的污秽,包裹着将我与外界隔绝开来…… 这一次的梦境与之前间隔了很远,我醒来的时候,听到白耀在一叠声地唤我: “隐华……” “隐华,隐华!醒醒!” 我睁开眼睛。 白耀的神元能维持人的形态,我看见他的手从我仙元中退出,指尖还残留着一点微弱的光亮。 我还有些浑噩,不清楚自己是不是发生了什么,只有那种被撕裂的痛楚还残留在仙元上,让我阵阵恶心。 白耀的神色十分紧张,我极少见到他这样,难道我身上果真发生了什么? “你还好吗隐华?方才在梦欲识海的混沌中,你的仙元遭到了欲望的侵蚀,其实这本身是件很寻常的事,许多神仙的仙元都会遇到这种情况。可、可不知为何,你的仙元突然躁动不安,竟隐隐有崩散的预兆!我修行至今还是头一次碰到这种事,这简直匪夷所思!” 他一口气说了太多,我没听懂几句,但依稀能感知到之前发生在我身上的事不太妙。 白耀见我犹自茫然,只好换一种更通俗易懂的说法像我解释:“我的意思是,你方才险些……险些化成梦欲识海的一部分。” 我总算清醒过来,并惊愕不已——仙元崩散?化成梦欲识海的一部分? 我不过是来这鬼地方寻找自己抛弃的往昔,但这风险未免也太大,这几乎就是在玩命啊! 白耀又立即安慰道:“不过你也不必这样害怕,方才是我的疏漏,我没能料到会出这种事,但我现在已用神元将你护在其中,不会再出现之前那种情况了。隐华,相信我,好吗?” 尽管白耀再三保证,但我还是隐隐觉得不安。 并不是我信不过白耀的本事,相反,白耀的神元极为强大,远胜其他神祇,有他护我我想出事都难。可正因如此,发生在我身上的意外竟是连他都想不到、想不通的,才更让我心惊胆战。 “好罢,”我勉强点了点头,“等这一处秘境结束我们就离开,反正我在这里也只是个过客,根本无法恢复记忆。” 平复下情绪后,我开始观察周围的情况,发现这次附身之人是个姑娘,她正御剑而行,且她前往的方向竟是我的洞府所在。 抵达我洞府后,她从飞剑上一跃而下,顺着她视线望去,我不出意外地看见温尧正立在我洞府门口,只是他两手握拳,一脸不安。 我注意到这个梦境的温尧比之前长大了一些,若说前两个秘境里他看起来还是个十五六岁的少年,那他现在看上去就是个十八九岁的半大小子。 温尧也看到了朝他跑来的少女,正抬手要阻止她靠近,就有个高大的人影从我洞府里快步走了出来。少女立即顿住脚步,愣愣地站在了原地。 此时才刚黎明,东方启明渐隐、旭日未升,而那个从我洞府里匆匆出来的人,竟是湛云江。
第056章 他怎会在这种时候,从我的洞府里出来? 我难掩心中讶异,再看湛云江此时那堪称狼狈的模样——过腰的青丝散乱地披在背后,挂在臂上的黑氅已经破得看不出它原先的样子,像被剑砍过一样,到处都是凌乱的口子。而最叫人在意的,是他此时因无法合拢衣襟而露出的结实的胸膛上,竟布满了斑斑点点的红痕……和齿痕。 我震惊到难以附加,以至于整个人都完全僵住,做不出任何反应。 湛云江走出洞府后立刻见到了守在洞外的温尧,短暂的四目相接,男人的神色显而易见地变了变,本就严霜遍布的脸色愈加黑沉。 他没有理会温尧的那声“师伯”,立即捏诀御剑而去,在经过埋着头不敢看他的少女时,更是半个眼色也没有给她。 少女还站着没敢动,但白耀和我已然不能再等,他攥着我瞬间冲入洞府,折了几个弯找到我就寝的那间石室。 无怪湛云江会露出那样一副见了鬼的表情,这场面同样也颠覆了我的想象。 我用作就寝的石室本十分空旷,因为除了一张巨大的石床置在中央外,再无其他任何摆设。 但即使如此,这间石室在此刻也被塞满了各种“东西”——四周石壁被交错纵横的簇新剑痕铺满,深浅不一,是来自两种不同路数的招式;角落里几盏供了夜明珠的石灯被剑气斩了个七零八落,地上更是被摔得稀烂酒坛杯皿弄得几乎无立足之地。 石床旁边掉落着扯烂后纠缠在一起的两人的衣物,一顶摔出了裂痕的玉冠被弃置其上,无法再用。而石床上衾禂散落、狼藉一片,云丝被下还隐约能看见几滩带着血丝的洇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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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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