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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会,”容辞牵过她的手:“只是宁儿不听话,颇有些闹腾罢了。” 说到莫宁,元矜复想起中毒一事,便顺口问道:“莫姑娘身体好些了么?” “宁儿的毒已经解了,”容辞面上又温和一些:“阿衿,此事还要多谢你。” 元矜闻言,浅笑着往蹲在桌面上的小红狐一指:“应当多谢它才是。” 容辞这才注意到狐狸的存在,只扫过一眼便淡淡瞥开:“阿衿,时候不早了,我们走吧。” 元矜点点头,转身朝小狐狸伸出手,小狐狸原本软软垂着的耳尖一下子立起来,忙不迭纵身一跃,眨眼便跳进了元矜怀里。 元矜抚了抚他柔顺的皮毛,待它可算比起初亲近不少。这小东西虽满嘴胡扯,但也确实没做过什么恶事,反而这些日子,多亏它相伴,倒是有趣许多。 容辞眸色微敛,与她边走边道:“阿衿,这狐狸来历不明,还是应当小心为上。” 元矜步子一顿,放下冲着容辞龇牙咧嘴的小狐崽,一言不发为水吟居布上一层结界。 容辞见状同样抬手,冰与水相交相融,完完整整将水吟居笼罩了起来,只留下一处一人高的洞口。 重新设下禁制,娘亲和星儿来了,也能住的更舒服一些。 “子修,你的意思我明白,但你也不必太过忧虑,”元矜侧目看向他:“世间万灵,从未有生来为恶,即便冥魔亦是如此,况且,你别忘了,正是它用精血救了莫姑娘。” 容辞收回修长五指,对上她浅色双眸:“可宁儿也是因它才受伤中毒。” “主人,分明是她先掐住我脖子我才反抗的!”小狐狸连忙跳出来为自己辩解。 元矜余光瞟过小家伙一眼,敛眸不再谈论此事,只转向容辞道:“子修,前些时日,我在坊市遇见了冥王。” 容辞微微正色:“冥王卿良?” “不错,正是他,”元矜接着道:“冥族久居炼狱鬼界,此番不请自来,不知是为何故。” 容辞眉心轻蹙,他曾与卿良打过几次交道,此人周身常年萦绕深绝冥气,着墨衣,束白发,覆暗金面具,持万煞骨箫,行踪诡秘,绝非寻常之辈。 他若当真亲临北陆,想必不是游山玩水,莫非冥族也对仙界大陆有了兴趣? “阿衿,会不会是你认错了?” 元矜摇摇头,笃定道:“我与他交过手,不会看错。” 容辞目色一紧:“你们交过手?你受伤了么?” 元矜见他这般神态,不由心头一暖:“无事,只不过染上少许幽冥之气,费些功夫驱逐体内便好了。” 容辞犹不放心:“届时我陪你一起。” “好。”元矜这回眉眼都漾着温和笑意,眸光如繁星璀璨。 从后望去,长长的玉桥贯穿左右山脉,横亘瀑布溪河,其上两道修影并肩而立,携手前行,美好得如同画卷一般,描摹出世人艳羡的神仙眷侣。 然而跟在他们后头的狐狸却一脸无语: “纸人,这女人也太好哄了,” 云七即刻给他打气:“没关系珏珏,容辞就是个渣渣,你一定要帮元矜看清他的真面目!” 神识中,少年没再理满嘴废话的纸人,而是靠在金椅上思虑半晌,狭长凤眸微眯: “不行,本君得想个招,改变改变她的想法……” * 瑶光殿与水吟居相隔并不远,就在同一座峰中,元矜跟着容辞来的时候,瑶光殿已经重新整理过一次,后院隐约还能看出些水吟居的影子,只不过道路两旁被繁盛的曼珠沙华覆盖,远远望去夺目而艳靡。 “宁儿喜欢曼珠沙华,这些年便陆陆续续移植了许多过来。”容辞指着院中花海,主动向元矜解释道。 曼珠沙华又名彼岸花,生于忘川河畔,花叶相爱却永不得见,意寓着死亡的温柔,无尽的眷念。 想不到莫姑娘年纪轻轻,竟也懂得如此刻骨铭心的爱恋。 元矜随着容辞一路穿过禁制,走入庭院,心中不由想起当年与他游历凡间时,她第一次听闻曼珠沙华的传说,也是极为心疼怜惜的,大抵女孩子都难以抵御这般凄美动人的故事吧。 “阿衿,到了。”容辞在一处古朴的木屋前停下脚步,值得注意的是,就在木屋旁侧,还有一间略小一些,格局却一模一样的屋子。 元矜心下好奇,不由多看了几眼,来不及收回目光,便见一少女从其内踏步而出,就这样与他们迎面撞了个正着。 不同于他二人的尴尬之色,少女一脸无谓:“弟子回来拿点东西,没事就先退下了。” 说完也不等谁应话,自个儿绕过他们往外走去,可不过半道又折了回来,手中多出一个钥匙状的物什,扬着标准的礼貌笑容对容辞道: “师尊,物归原主。” 容辞面上如覆薄冰,他设下的禁制常人极难解开,为方便宁儿进出,便给了她这可出入自如的锁玉,然而现下这状况,着实是说不出的怪异。 半晌,三人皆未有动作。 眼前师徒一个笑眯眯递出锁玉,一个却冷冰冰没有接的意思,倒让夹在中间的元矜进退两难,又过了片刻,元矜终是开口:“子修,你……” 可不待她说完,容辞便甫一挥手,收回了莫宁掌心的锁玉,随后温声对元矜道:“阿衿,我们进去吧。” 莫宁看着那两个人十指交缠的手,面无表情地收回目光。 果然,白月光一回来,他就急着把她扫地出门了。 对白月光柔言蜜语地哄着,对她就总摆出一副严师高冷的模样呵。 莫宁毫不留恋地转身,只一眼便留意到地上的小红狐,瞬时瞳孔一紧,随即又冷漠瞥开。 不过是个还没成器的大佬,这大腿她还不稀得抱了。
第19章 当他日日面对昔日真爱时…… 元矜被容辞牵至屋内,一眼望过去,里头陈设十分简洁,却一尘不染,倒像是他的风格。 “子修,旁边那间屋子以前是莫姑娘居住么?”元矜斟酌良久,还是问出了口。 她事先并不知他们师徒竟同住一处院落中,这样突兀地搬过来,确实难免尴尬。 由此看来,子修师徒间的关系可能远比她想的要深切,毕竟,即便她的师尊华阳仙君素来倚重于她,也不曾如此陪在身边时刻教导。 “不错,”容辞应声承认:“宁儿当时修为迟迟不得上进,唯有此处灵气浓郁,她又恰巧喜欢,便索性允她住了进来。” 他原想着待宁儿修成仙身,年满十六周岁,便让她搬回瑶光殿旁的阁楼,以免惹人闲话,谁知这丫头鬼灵精怪,总能找到各种理由搪塞推脱,左一句“师父笑一笑”,右一句“师父最好了”,总之偏就不动作,以至于拖到现在,这孩子陡然变得叛逆,又适逢阿衿出关,就成了这般难看的局面。 “原来如此,”元矜听完他解释,了然地点点头:“子修,以后有什么话大可以好好说,大家都和颜悦色一些岂不是更好?” 她瞧着他们师徒方才那架势,好似互相赌气一般,莫姑娘倒也罢了,毕竟只是一个小姑娘,子修怎的也这么幼稚?记得他上回一言不发生闷气,还是在几百年前,因着她与予奉道君一同入秘境寻宝的缘故…… 想到这儿,元矜却蓦地顿住了,恰在此时,容辞淡淡开口:“阿衿,此事你不用管,这孩子最近太过放肆,是该好好教导了。” 他嗓音渐渐冷淡,甚至有些清寒,可明眼人却一耳听得出其间重视。 元矜陡然发现一个格外微妙的现象,容辞虽总以这般严苛高冷的面目对待徒弟,但实际上,这种“高冷”与对旁人的“高冷”是不一样的。 他们之间仿佛包裹着一个无形的屏障,一个谁也挤不进去的屏障,正如当时她原想劝一劝,却终究没能插上嘴,即便方才插上了嘴,也并未起到丝毫作用。 元矜眸色微敛,刚出关时那种强烈的“外人感”再次涌上心头,连着他对她的每一句温言软语,歉意关怀,都显得如此客套与牵强。 当真是……荒谬而可怕的错觉。 “阿衿,你怎么了?”容辞见她一时沉默不言,不禁偏首问道。 元矜及时收住自己的胡思乱想,轻轻摇头:“没什么。” 但很快,她又抬起头,望向他的眸子里满是认真:“子修,我们以后,会一直在一起么?” 容辞面色一顿,随即眉目如画般舒展:“当然,阿衿,你想什么呢。” 元矜并未答复他,只回以一笑:“好,我信你。” “……” “你信个鬼。” 躲在门外看两人互动的狐狸实在忍不住了,面无表情地吐出四字。 纸人望着金座上不耐烦的美貌少年,连忙飞过去安抚:“珏珏,你别生气呀,元矜对容辞感情很深的,你要有耐心一点,慢慢来嘛。” “她难道看不出来容辞的敷衍?还傻呵呵说相信,这老女人真是天真得可以。” 霍珏毫不客气地吐槽,他可是很清楚后来容辞那疯批干了些什么事儿,到时候坑得你哭都来不及。 “珏珏,你说的都对,老女人哪儿有你聪明。”云七无不狗腿地应承道,实则暗自腹诽,人家又没重生,哪儿晓得你那些弯弯绕绕。 “你说谁老女人?”少年忽地睨向它,眉尖一挑。 云七纸躯立时一抖:“元,元矜啊。” “谁允许你这么叫的。” “这,这不是你先喊起来的么……”纸人委屈巴巴。 “本君先喊,你就能喊?” 云七:“……” 可以,这很霸总。 纸人认栽,马上又赔着笑脸凑上去道:“珏珏,那现在我们该怎么办,任务好像越来越难了。” 少年缓缓从金座上站起身,红衣拖曳,尤显乖张艳俗。 “说到底还是老女人见识太少,放心,本君心中已经有对策了。” * 经过一番波折,元矜总算在瑶光殿落下脚跟。 她与容辞同住一间,旁边那栋小木屋便空了出来,空留下满院的曼珠沙华,悄无声息一株株枯萎,仿佛要随着主人一同离开。 看着大片红花相继凋零,元矜心中是有些惋惜的,便按照书籍上所说浇水施肥试图救回,只可惜都无济于事。 传言灵花认主,想来这便是了,然所有曼珠沙华皆由容辞为莫姑娘从忘川栽移,而莫姑娘走时又十分潇洒果决,两人全无移植之意,她自然也不好多说什么。 况且,自那日后,元矜已经决定不再插手他们师徒的任何事情,相信容辞自己便能教导好徒弟,也轮不到她从旁指手画脚。 元矜将屋子里里外外重新收整完毕后,手中端着一碗净水,走向门口灵田里的蓝姬。 蓝姬将将移植过来,需要适应新的环境,存活得十分不易,不过好在小家伙奋力求生,拼命汲取周围灵气,看上去倒也生机勃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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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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