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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矜蹲下一点点给它浇水,蓝姬舒服得整个花叶都伸展开来。 见状元矜不自觉笑了笑,这水是从她体内分化出的灵水,承载着水源之力,是不可多得的好东西,它倒是懂得享受。 正当她悉心照料着蓝姬时,院外禁制忽动,下意识抬头,只见一袭白衣从门口走进。 是容辞回来了。 今日一大早容辞就不见了踪影,料想他大约是去瑶光殿处理事务,她便趁此机会动手将屋子收拾了一下。 眼下见他回院,元矜心中自然高兴,正要迎上去,却发现他的目光逡巡在一片片即将枯败的曼珠沙华间,眸底沉沉,讳莫如深。 元矜顺着他的视线看了一眼,同样感慨道:“灵花难留,的确可惜了。” 容辞这才抬眸望向身前之人:“无事,阿衿,我们进屋吧。” 说罢不忘牵起她的手,两人并排着往里走。 待看到门口处那株正逆境生长着蓝莲的时,他蓦地顿了顿。 他知道,这株蓝姬是阿衿从秦阳带来的嫁妆,她素来视若珍宝;他也清清楚楚记得当年阿衿于其上献舞时的惊艳。 阿衿不在的这些年,他一直精心饲养着蓝姬,聊以抒缓内心深处的思念。 然而此时此刻,蓬勃生长欣欣向荣的蓝姬,却与它周围凋谢的曼珠沙华形成如此强烈的对比,怪诞且格格不入。 忽而一阵眩晕感闪过,只见画面中大片大片的花接连枯死,女孩儿心如死灰,控诉般瞪向他,还有他身边……一直与他十指紧扣的阿衿。 容辞指尖一颤,两人原本牵着的手瞬时脱离。 元矜扫了眼他掌心,不解地偏过头:“怎么了?” 容辞泠然回神,却是敛下眉目:“没什么,想不到蓝姬能这般盛放。” 元矜闻言不疑有他,浅笑着附和道:“是啊,幸而它还算适应。” 容辞略微点点头,转身独自跨步踏入屋内。 即便他那份敷衍几不可察,但元矜还是感受到了,她眸中多出几分疑虑,嘴角笑意亦渐渐收起,而后跟着走了进去。 “阿衿,这屋子……你动过了?” 容辞环顾左右,忽然转向她问道。 “对啊,今日你不在,我便重新收整了一次,”元矜目光望向他:“有什么问题吗?” 她是见屋子里太过简洁,便摆放上一些从水吟居带来小玩意儿:如意梭,小木马,流星坠…… 都是以前他送给她,或者他们一起喜欢过的。 容辞渐渐抚过埋藏于记忆深处的一件件旧物,眸中光彩变幻莫测,最后却在窗前停了下来。 “阿衿,原来挂在这里的草画呢?” 草画? 元矜微顿,很快想起来了,转身从柜子里拿出一轴画卷:“是这个么?” 她记得这幅画,上头所绘之人隐约看得出是容辞,但笔者画工着实粗劣,倒更像是孩童涂鸦。 容辞慢慢摊开画卷,当时的情形亦跟着展现: “师父,你看徒儿画得像不像呀?” “以后就把它挂在师父房间里,师父不准取下来!” 然后也是这样一天,阿衿将画收了起来,女孩儿得知后眼中彻底失去光芒…… “子修,你到底怎么了?” 元矜看着他越收越紧的指骨,终于正色,这一回,她是认认真真地发问。 容辞思绪遽然收敛,片刻后,将画卷重新卷好交给她:“没事,阿衿,你放回去吧。” 然元矜并没有伸手去接,而是定定看着他,道: “子修,我们既是夫妻,便理应坦诚相待,无论何事,你都无需瞒我。” “你我一同走过无数风雨,没什么是不能共同面对的,你若有难处,大可以明明白白地与我说。” 容辞眸色愈发深沉,没错,他与阿衿年少初识,两人度过了最青涩美好的时光,她的确是他不可触及的伤痛,即便收养宁儿,也是缘于对她和孩子的念想。 他此生爱她入骨,以至于当年她精血耗尽,亦恨不能与之同去…… 可为什么,此刻她分明在他身旁,他却无法再靠近一步呢? 容辞玉冠微垂,双目倒映出她久违的容颜,而与此同时,另一重画面又如潮水般涌来…… “子修?” 他脸色有些苍白,长眉紧锁,将人拥入怀中:“放心吧阿衿,当真无事。” 她稍稍一顿,随即回应般轻轻圈住他腰身,嗓音温雅柔和: “那就好。” 然而元矜永远不会知道的是,此刻正深情拥抱着她的男子,心中所念所想究竟是谁。 世人皆道元矜容辞,神仙眷侣,却不知百年后的如今,当容辞仙尊日日面对着终于回到身边的昔日真爱时…… 眼前浮现的,却是另一张脸。
第20章 再遇卿良 容连峰下的坊市里,一只通体火红的小狐狸绕过熙熙攘攘的人群,正迈步走向一处鲜为人知的角落。 “珏珏,你为什么非要下山,就不怕碰到卿良吗!”神识中的纸人对上次之事可谓心有余悸。 没办法,谁让现今的大魔王还只是一个没觉醒血脉的小可怜,碰上卿良这种等级的大佬,可以说连逃跑的机会都没有。 而且老大至今没给它回音,它也不知道卿良为何无缘无故对珏珏下手,在这种情况下,珏珏最好不要轻易离开元矜这朵保护伞啊! “看到那儿没。”霍珏没理会纸人的苦口婆心,只抬了抬下巴,指着不远处一伙鬼鬼祟祟的人道。 云七顺着他的目光望去,纸脸疑惑:“看到了啊,他们怎么了?” 少年眯了眯眼:“本君要他们手中的那些书。” 纸人更加迷惑,感情您老不惜冒着性命危险下山闲逛,就是为了那几本不知名的禁书?? “珏珏,你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禁书跟他们的任务有什么直接关联吗? “本君做事,需要向你解释?” 少年侧眸斜睨它,纸人顿时河豚脸,行吧,他是大魔王,哪儿轮得上它个小规则来管,不过该说的还得说: “珏珏,你一定要认真对待任务,这样才能早日回家。” “咱们现在还是快回去吧,万一卿良在附近就遭了……” “你闭嘴。” 少年蹙眉地打断它,紧接着不知使了个什么法术,前方那伙人所有的储书袋都飞了过来。 “是谁!”原本正偷偷摸摸贩书的几人瞬间齐刷刷回过头,只见一只极为漂亮的小赤狐一口咬住他们的书袋转身就跑。 “站住!”吃饭的家伙在眼皮子底下被抢了,这还了得! 一群人奋起狂追,小狐狸眼中飞快地闪过一丝杀意,被云七及时遏止: “珏珏,你不能杀生,否则会被老大反噬的!” “你烦不烦。” “本来就是你抢了人家东西嘛……”云七小声哔哔。 “闭嘴。” “闭嘴就闭嘴。” “本君肯要他们的东西是他们的荣幸,懂吗。” “……” 云七也不想说话了,只想来个人让这只不知天高地厚的狐狸接受一下尘世的毒打。 忽然间,小狐狸猛地止住步伐,极快地蹿到一边隐藏了起来。 云七定睛一看,只见前方街道上与人争执之人,不正是费了珏珏一滴精血的莫宁吗? 她面无表情看着对面的“姐妹”,就像看着两坨死物一样。 “五姐姐,你别误会,大姐方才不是故意的。”一脸无辜的莫婵楚楚可怜看着莫宁,似乎正努力为自己的嫡姐辩解。 而身为当事人的莫倚却死死瞪着莫宁,将她本就通红的眼撑得似要滴出血来。 上回莫倚被江一岑的焱火灼伤双目,直到现在都没能完全复原,心中愈发憎恨上江一岑和莫宁二人,但那又能怎么样,势比人强,他们一个是出身显贵的天之骄子,一个是容辞仙尊的徒弟,以她现在的力量根本无法撼动他们,如同蝼蚁一般! “滚开。” 莫宁毫不客气,都不想搭理眼前这对作秀姐妹,一个白莲得没点技术含量,一个就知道怨天怨地嫉妒别人。 看看人家白月光,要什么从来不自己说,每日都是一副端庄贤良的仙女模样,特别自然地就有人为她卖命奔波,这才叫真正的境界好吗,真想让莫婵去找白月光好好拜师学下“艺”。 不过这一想到白月光,难免又想起搬出瑶光殿一事,莫宁的心情怎么也美丽不起来了。 上辈子她也经历过一模一样的情节,白月光回来后不久,她的好师尊就迫不及待把她赶出来,好腾出位置给他们卿卿我我。 那时候她还不知道自己是个虐文女主,当真伤心极了,默默哭了好一阵,事后想起院里师尊为她采摘的曼珠沙华,实在舍不得,本想全部挪出来,谁知再次进去看时,所有的彼岸花全都枯死了,只剩那株白月光爱若至宝的蓝姬耀武扬威。 莫宁拳头一点点握紧,更讽刺的是,她后来才知道,原来白月光以前也喜欢过曼珠沙华,呵呵,难怪她的好师尊那么愿意不远千里奔赴忘川河畔摘花呢,感情都是为了白月光啊,他通过这件事又从她身上看到了白月光的影子吧。 如今那堆红花对莫宁而言,早已什么都不是了,她不要也不屑要,全留给师尊和他的白月光好好观赏,这两个人最好恩恩爱爱锁死不变,别以后反过来纠缠她这平平无奇的狗血虐文女主。 莫宁这样想着,径直将杵在跟前的俩女人一手一个掰开,毫不客气从她们中间穿了过去。 “你……” 莫倚气烧眉毛,就连莫婵,面对这样不按套路来的庶姐,也差点白莲不下去,却在这时,不知从何处传来瑟瑟箫声,一股强大阴寒之力席卷而至,紧接着,忽然从半空天光处凭空走出一道颀长修影。 但见他玄衣如墨,白发如雪,大半张脸覆于暗金面具之下,看上去神秘又危险。 他修长白皙的手指不断于箫孔处流连,在众人的捂耳注视之中缓缓落下地来。 “不好珏珏,快跑!”纸人急疯了,冲着霍珏大喊。 霍珏当然知道要跑,从第一声箫鸣传出来的时候,他就已经意识到了不对劲,但终究还是晚了一步,卿良早便发现了他! “怎么办珏珏?”纸人立刻察觉到霍珏的处境,焦虑得团团转。 霍珏四条腿似黏在地上一般,一动也不能动,遽然间,它猛地飞地而起,直直奔向那人伸展的掌心,再睁眼时,一整个小脑袋都被那骨节分明的手淡淡掐住,只消稍稍用力,便能叫它尸骨无存。 纸人声音哽咽,泫然欲泣:“珏珏,你可不能就这么死了啊!” 你的任务还没完成呢! 呜呜……尘世的毒打来得这么快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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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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