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艳艳儿郎,皎皎如月,不知羡煞多少怀春少女。 那时她就藏在洛水旁,远远听着他亲口向父亲母亲承诺“爱她如命,非她不娶”,整个人如同掉进蜜罐里一般,诚然稳重如她,也开心得彻夜未眠。 然而如今,这些往事仿佛彻底离他们远去,偶尔怀念起来更像是上辈子的事情一样,再也找不到初时的热忱。 元矜放下玉杯,眼角被风吹得有些酸涩,正欲抬头,只见一个身影陡然从旁跳上来,一下抱住了她:“嫂嫂!” “颜颜?”元矜讶然:“你怎么来这边了?” 苏颜颜笑嘻嘻:“嫂嫂,我坐那儿也是无趣,所以就过来陪陪你啦,”说着她又伸长脖子望向容辞: “师兄,你不介意吧?” 容辞轻扫了她一眼,不置可否。 苏颜颜便毫不见外地在元矜身旁坐了下来,叽叽喳喳与她一同讨论下方的比试。 “嫂嫂你瞧,轻泉上场了!”苏颜颜忽然兴奋地喊道。 元矜是评审人员之一,自然时刻关注着台上弟子的表现,现下比试已然临近尾声,上场之人皆是百里挑一的好苗子,各大长老也正擦亮眼睛找寻合眼缘的好徒弟。 圆台中心光芒大作,白轻泉开始动手了,那行云流水的招式功法,看得元矜也连连点头。 这孩子于冰源之力上天资极高,又舍得下苦功夫,与她相处时便看出来了,话不多却十分沉稳,相信假以时日必成大器。 “好样的轻泉!加油!”苏颜颜看至兴起处,索性站起身来举拳大喊: “漂亮!” 最后一招旋身直接将对手整个冰封住,堪称干净利落。元矜看了这么多场,白轻泉可谓一骑绝尘。 不必多说,此人定是各峰争抢的对象,不过她以前听颜颜说过,因功法相近的缘故,白轻泉一直想拜入容辞门下,若容辞能得此高徒,也算是后继有人了。 果然,几场比试下来,白轻泉连夺三甲,对面葛长老已经迫不及待丢签了,丢签便是抛橄榄枝收徒的意思,若对方愿意捡起,则算作收徒成功,待最后一同举行拜师大礼。 葛长老这一出手,其他长老也坐不住,纷纷抛下代表自个儿峰坐的竹签,结果一时间竹签遍地,惹得众人纷纷惊叹不已。 那可是容连峰长老们的竹签啊,多少人一签难求! 元矜同样给了她甲等的好成绩,很是看好这个锋芒初露的后起之秀。 正当所有人以为试台中心少女会弯腰捡起其中一根竹签时,却不想她一个转身,旋即飞向最高处。 “弟子白轻泉,恳求拜尊上为师。”少女面对容辞直挺挺下跪,十分郑重地磕了三个头。 大伙似乎没料到事情的走向,瞬间议论纷纷起来。 白轻泉的确是难得一遇的人才,又与尊上同属冰源之力,按理说拜入尊上门下十分合情合理,但问题是尊上当真极少收徒,除却二十多年前由于怀念妻女收了莫宁为徒外,至今再未收过徒弟了。 也不知这种万里无一的好苗子,够不够让尊上破例。 “本尊……暂不收徒。”清冷的声音略微停顿,而后清清楚楚传进每一个角落。 嗯……这个答案虽令人扼腕,但也无甚意外,毕竟尊上收徒本身就是个玄学。 “尊上,弟子诚心拜师,望尊上三思。”少女言辞清冽,不卑不亢,说完再次叩首。 容辞这回没再回应,只微微蹙眉。 尽管他很清楚此女极适合拜入他门下传承他衣钵,但他下意识脱口而出的仍是拒绝,记忆中女孩儿倔强失落的小脸始终挥之不去,那些似曾相识的场景也出现得越来越频繁…… “师兄,不然你给轻泉一个机会?”苏颜颜到底没忍住求情,泉泉是小一辈中她最喜欢的孩子,她私心里当然偏袒爱护一些。 然而容辞并未做理会,深黑瞳眸望向虔诚跪拜的身影,久久不作回应。 苏颜颜见师兄这边彻底无望,只能惨兮兮转向一旁元矜:“嫂嫂,你帮忙劝劝吧,泉泉是真心想拜师的!” 元矜瞧了眼跪地的少女,自然明白她是真心拜师,只不过此事还应当由容辞抉择,毕竟是他收徒弟。 但说些好话亦无不可,眼看少女的天赋摆在那儿,错过实则是容辞的损失。 于是元矜慢慢斟酌着道:“子修,这孩子根骨俱佳,你不若再考虑考虑?” 容辞眉宇一滞,忽然抬眸看了她一眼,目光晦涩,甚至有些意味不明。 他回忆很乱,将将抛开那些乱七八糟的情景,紧接着又不自觉想起宁儿这段时间的叛逃忤逆,目光亦逐渐沉冷下来。 他沉默许久,终是轻启薄唇: “也罢,你日后便是本尊座下弟子,起来吧。” 白轻泉似乎没想到这么顺利,先是一愣,向来严肃的小脸终于染上些喜色,跪着身子先朝容辞一拜,又对着元矜一拜: “弟子叩谢师尊,多谢师娘!” 苏颜颜比白轻泉更兴奋,师兄松口的那一刻,她简直不敢相信,这也太容易了吧,还是嫂嫂说话管用! 苏颜颜理所当然地这样想着,就连元矜自己也是这么认为的。 她目光松快几分,正欲唤白轻泉起身,却见那人微微偏首,敛眉淡道: “阿衿,时候不早了,开始修契吧。” 元矜一顿,很快高兴笑道:“好啊!” 而后满心欢喜地将手放进他摊开的掌心里,两人一同向已然显现的姻缘石上飞去。 仙尊道侣重新修契的消息早已传遍容连,现下他们这一动作,惹得全场或坐或站的弟子长老纷纷起立,仰头眺望携手立于巨石之巅的二人。 几乎没有人不觉得他们是天造地设,天赐良缘。 如此地般配,又如此地契合。 所有人都以为尊上爱极了元矜仙子,苦苦等候她数百载,她就是他的白月光,是他的朱砂痣,是他的心头痛,是他的床前雪! 就连那个走了狗屎运的小徒弟,都是因为元矜仙子才收下的呢。 毋庸置疑,她一定是他的唯一真爱! 于是,在这众目睽睽之下,在万千瞩目之中,他们亲眼看到那漂浮于晴空之上的契约一次次凝聚,又一次次被打回,鲜红繁复的字体不断消散聚集,却偏偏无法痊愈修合,只能在烈阳下无限地往复循环。 有人问:“这是为何?” 有人答:“心存杂念罢。” 存杂念则心不坚,心不坚者何以成契? 元矜抬头愣愣望着空中异像,有些迷茫,更多的是畏惧,心底似有什么东西欲破土而出,拼命叫嚣着打破这一切假象。 如果说以前她尚且能自欺欺人地告诉自己应当相信他,他说了爱她从未变过,那么现在,她又该怎样去辩白? 当真相以摧枯拉朽之势席卷而来时,过往所有自圆其说的慰藉,仿佛都成了自己凭空臆测出的另一个容辞,他濒临绝境,岌岌可危,但他似乎又在笑,笑着对我说: 是的,全都是谎言。 然后冰冷地看着我如何竭尽全力去修补,入了魔般妄图以一人之血力挽狂澜。 “子修,你……不舒服么?” 她僵硬地转过头,努力扯开嘴角:“如果……” “等等!” 他瞳眸骤缩,陡然撤回术法,原本皱起的眉心更为紧蹙,随即抬头对她道: “抱歉阿衿,宁儿可能遇险了,修契之事待我回来后继续可好?” “好,”元矜慌忙上前几步,道:“我们……” 只是没来得及说完,那人便化作一抹残影,转瞬间即隐没无踪了。 “子修!” 她嘶喊着往前一抓,却堪堪握住一手虚无,天幕契约随之消散,如同碎裂后的流光,绽放的刹那亦彻底陨落,徒留她近乎哽咽的低喃: “我们可以一起的……” 可惜以后不会了。
第28章 “不必了,容辞。”…… “子修……” 容辞隐约听到身后尖促的呼喊, 那是阿衿的声音。他这才反应过来,方才走得太过匆忙,眨眼移行至千里之外, 实在没来得及顾上别的。 就连他自己也没料到,在察觉同心结异动的瞬间,他竟是下意识地抽身赶去救人, 以至于阿衿堪堪道出一个“好”字,他便迫不及待离开了。 空中模糊不清的声响已渐渐远去,一种细微的窒痛感却慢慢自心底伸延开来。 他目光仿佛穿透无尽时空,终于再次看到阿衿温柔的眉眼, 墨玉般明亮的眸中漾开一圈又一圈柔和的波纹,如同多年前那般浅浅地笑着--浅浅对着他笑。 奇迹般地,他内心陡然宁静下来,仿佛得到了某种安抚, 连疼痛也变得微不足道, 他颤抖着伸出手, 想要碰一碰那张笑靥如花的脸,可是骤然间, 一切又都全然消散了,同心结不断震动示警, 随之而来的却是无数熟悉零碎的场景: 宁儿以前古灵精怪的样子;他与阿衿修契后,宁儿日渐消沉, 郁郁寡欢的样子;画面忽转至宁儿冷眼叛逆的样子;最后, 宁儿飞奔着纵身跃入万魔之窟的样子…… 所有这些都比之前更为细致真实,他甚至能听清无数痛彻心扉的呐喊,而唯一不变的是,这次, 依旧没有阿衿。 似乎在他生命的长河中,她不过是个被遗忘的陌路之人,静静隐匿在某个角落,不知什么时候,便会彻底消失不见。 容辞眉间一紧,玉色面容更显苍白,他微微抿唇,收回向后远眺的目光,不再耽搁,转身挥袖而去。 莫宁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进入沼泽地的,只觉一眨眼间,便出现在了那个男人身前。 “你,你是谁?”莫宁抬头仰望着神秘黑衣人,暗金色的薄片严丝合缝贴在他面容上,只露出一侧刀削般的轮廓。 “你无需知晓本王是谁,却要明白自己是谁。”他动了动唇瓣,下颚微垂,一双黑眸好似深渊般直视着她。 声酥入耳,这位大佬嗓音当真一绝,跟她那狗师尊有的一拼! 莫宁并未注意他究竟说了些什么,反而忍不住暗戳戳感慨,越来越觉得此人便是从没出现过的神秘大佬。 不过说来也奇怪,她对那本小说的印象着实单薄得可怕,搞得好像这些什么穿书,什么虐文女主都是她自己脑补的一样,但她分明在哪里看过类似的情节。 莫宁使劲拍了下脑袋,肯定是她穿书穿傻了,要知道前世她可半点记忆都没有,多么操蛋的一件事! “想起来了?”男人仍负手而立,俯视着对面自说自话的少女。 莫宁猛地回神,一脸懵道:“想起什么?” 隐藏在面具后的黑眸轻轻眯起,咧咧阴风吹起他暗黑深袍:“你不属于这里。” 莫宁心跳“咯噔”一下,果然是大佬吗,难道他已经洞悉了她的秘密,知道她是穿书重生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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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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