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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什么意思?”莫宁作出一副随时防备的姿态,私心里却也不是很害怕,在她的潜意识中,这个人应该不会伤害自己。 卿良几不可察地挑挑眉,手中骨箫微抬,莫宁瞳孔骤缩,忙不迭退后数步,她能感受到一股阴诡杀气正蔓延开来。 果然,下一刻,凄怨的箫声遽然响起,如波浪般一圈又一圈荡漾起伏,莫宁实在受不住这箫声下的冥力,手中剑柄滑落,痛苦地捂起耳朵: “你我无冤无仇,你为何要害我!” 男人的表情亦如面具般完美,他放下骨箫,魔音戛然而止,也让莫宁得到些喘息的机会:“你,你到底是谁?” 这次莫宁眼中充满忌惮,此人太过强大,她在他面前简直毫无还手之力! “本王主宰炼狱数百年,管世间灵魄,掌生死轮回,不想竟让个异世亡魂钻了空子”卿良动了动唇,言语间一块黝黑圆石自沼泽地中缓缓升起,不断散发出幽暗光泽:“你是时候回去了。” 莫宁眼看着黑石距她越来越近,顿时思乱如麻,他这话什么意思?是她理解的“回去”吗?她可以回家了?不是,虽然说这虐文女徒弟她早就不想当了,但怎么感觉走势这么不对劲呢? 正当她满腹疑虑时,半空中的石头已然覆压在她头顶,突然大放异彩,与此同时,身下的沼泽地越陷越深,眼看就要将她彻底吞没! 这男人真的会取她性命!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她陡然被卷进一阵风雪之中,再睁眸时,满眼都是师尊清冷的容颜。 “砰砰砰……” 莫宁整颗心不受控制地乱跳起来,这是她视若神祇的师尊,却有着一个心心念念的白月光,后来整个宗门都成了白月光舔狗,师尊亦处处关怀备至,小心翼翼呵护着他的真爱,从没考虑过她的感受,直到逼得她跃入万魔之窟! 真就虐文女主的路子……莫宁刚懵懵懂懂生出的一些旖念又迅速压回去,没关系,她以后会看到这些人痛哭流涕的,毕竟他们带给她的伤害,也不是随意补偿就能抵消的。 容辞自然不知莫宁这种种想法,他将人救下放至远离沼泽的空地,转身看向对面凌空而立之人,淡声道: “卿良,别来无恙。” 卿良漫不经心把玩着手中骨箫,说出的话却一点儿也不客气:“许久不见,仙尊还是这么虚伪无趣。” 容辞面如寒冰,墨眸无波:“你伤我门下弟子,是为何故。” 卿良微抬下颚,摊开五指将魂石收归掌中:“你在质问本王?” 容辞目光凉凉掠过他:“若只为这石头,你便不该动本尊坐下之人,更不该伤了阿衿。” “呵。”他话音方落,卿良便轻蔑一笑,风格迥异的灵气渐渐弥漫互相吞噬,两人谁也没动,四周却暗流涌动。 “王上,”正当僵持时,一身披斗篷的骷髅忽而从沼泽地中钻出,恭敬地佝偻着腰,低声向卿良汇报着什么。 忽而后者眸光陡变,抬目直望向不远处那刺目白衣:“你尚未修契?” 容辞面色遽然一滞,心脏似被什么东西狠狠击中般震开一抹钝痛。 他眉心愈皱愈紧,耳边却恍惚回荡起某种嘶哑的哭嚎,宛若浸入骨髓、痛不欲生的凄诉,又像是绝望中无力的哀鸣,继而转化成滔天怒怨,直直冲他而来。 刹那间寒光剑现,“锵”地一声与阴冥骨箫交错相击,霎时震荡出巨大的余波。 容辞死死盯着眼前深紫异瞳,握住剑柄的素白指节上青筋毕露,半晌,他薄唇微颤,一字一顿:“你究竟是谁。” 然而四周怒煞尤盛,一时间阴诡掠袭高寒,黑衣拂染白袖,两相对比愈发鲜明。 只见面具下的唇瓣动了动,他轻喃如同咒语: “终有一日,我会亲手撕了你……” * 因着仙尊突兀离场,青云大会这边掀起不小的波动,底下这么多双眼睛望着,自然少不了各类闲言碎语,尤其对于尊上几人之间的关系,议论纷纷者不在少数。 容拾春乔思等人连忙出面打圆场,竭力控制大局,不至于让场面过于尴尬。 好在元矜并未甩袖而去,只向众人寥寥交代几句后,便回到自己的位置正襟危坐,愣是等一切结束方才孤身退场。 期间各峰长老纷纷上前拜会,有感念她当年恩德的,有夸赞她大气的,总之无不是溢美之言,倒真像旁人所言一般,她便是整个门派的白月光,回来后受到无数追捧。 但小狐狸也曾说过,坊市间真正盛行的版本,是白月光恶有恶报,最终失去一切,遭万人践踏唾弃。 元矜晃了晃神,沉寂片刻后抬手一挥,眨眼便回到了主峰之中。 前方宫殿巍峨,在夕阳的笼罩下,竟也如幻象般虚缈起来。 元矜望着不远处熟悉又陌生的殿宇,怔然退后半步,久久没有入内。 “嫂嫂……” 身后冷不丁传来一声脆喊,元矜蓦地回头,便见苏颜颜飞身下剑,顾不上收回剑柄便急吼吼跑向她: “嫂嫂,你没事吧?” 今日师兄整那么一出,差点给她看傻了!要知道,此次与会者来自三山四海,师兄当着天下仙人的面不顾修契大典,独自抽身离去,这让嫂嫂颜面何存? 幸而嫂嫂处事沉稳,宠辱不惊,才勉强将此事圆了过去,没让大伙下不来台。 不过师兄这一走,嫂嫂就太难做了,孤孤单单一个人坐在高台上,独自应对来来往往的仙友,愈是温和有礼,却愈显落寞寂寥。 师兄当真太过分了! 苏颜颜一边暗自唾弃师兄,一边忙着安慰元矜:“嫂嫂,师兄定是碰上了万分紧急之事,待他回来必会向你解释清楚的!” 元矜闻言敛下眼,静默稍许后忽而定定开口:“已经解释过了,莫姑娘遇险,他不得不立时赶去。” “啊?这……” 苏颜颜顿时一噎,万万没想到是因为宁宁。 宁宁这孩子最近愈发古怪,师兄的言行亦是一言难尽,早晨师兄还冷着脸说随她去,结果又闹成这样,也不知现下宁宁是否得救! 唉,话说回来,即便是为了宁宁,师兄这事儿也办得十分不妥,白日里那情形若换做另一个人,恐怕早便闹翻了。 “颜颜,我没事,你先回去吧。” 正当苏颜颜不知该如何宽慰时,元矜抬起双眸,极为沉静道。 “可是……” 苏颜颜仍是不放心她,虽说嫂嫂向来豁达,然此事……恐怕不易善了。 “回去吧,我想一个人静静。”元矜再次开口 苏颜颜看着嫂嫂温柔如旧的面容,不知为何竟莫名有点难受起来,她似明白了什么般没再自顾自叽叽喳喳,只伸出两根手指头小声比划: “嫂嫂,那我先走啦……” “嗯。” 元矜轻垂下颚,静静目送她御剑消失于峰顶,而后重新仰首,复看向那即将隐没于暗色中的琼楼玉宇……也不知僵立了多久,直至夜幕彻底降临,她终是望而却步,慢慢转过身,往另一个方向走去了。 此时的水吟居内,明殷夫人早吩咐元星打好了包袱,自己则同鹊儿和狐狸围坐在桌边,一本正经给两个小家伙读着手中的话本: “……她知道自己不过是个卑微的替身,他只想利用她复活白月光,好,她成全他们!说罢竟拔剑自刎于殿前,男人眼眶煞红,这才后知后觉原来早便对她动了情……” 这一段还未读完,明殷“啪”地一声合上了蓝皮册,斜眼瞅向乖乖蹲在桌面上的小狐狸,止不住吐槽道: “真儿,怎么你手中尽是些乱七八糟的本子,这傻叉男主以爱之名找替身,虐完替身又爱上替身,说救白月光反而杀了白月光,都什么跟什么啊,白月光也是茶里茶气,简直一个比一个极品,”明殷碎碎念:“不过此类话本中白月光大都有毒,以前看得多了……” 小狐狸无辜地眨了眨眼:“娘亲,真儿听宗门里的人说,主人也是他们的白月光呢~” “……” 明殷顿时跟吞了苍蝇一样恶心,俏脸黑如锅底:“我家矜儿抱走不约。” “娘亲,什么是白月光呀?”这时一直仰头听他们说话的小元鹊突然插了一嘴,黑溜溜的眼珠子里满是不解。 明殷将书扔到一边,正儿八经教道:“白月光,始创于凡间张大家,指特别美好的人或物。” “就像大姐姐一样吗?” “鹊儿真乖。”明殷欣慰地揉了揉小女儿肉肉的脸蛋,不由颦眉深叹一声,玩笑归玩笑,只是联想到矜儿如今的境遇,她到底放不下心来。 “娘,孩儿都收好了。” 一直忙里忙外的元星耷拉着脑袋走到桌前,闷声闷气嘟囔了一句,一脸的欲言又止。 明殷给自己倒了杯水,余光瞟了他一眼:“你有什么话便直说。” 元星得令即刻坐下,迫不及待控诉道:“娘,孩儿不明白,阿姐今日遭受如此屈辱,定然伤心极了,可您为何视若无睹,反而急着回去?” 小元鹊同样睁大眼睛,似懂非懂地附和了句:“娘亲,鹊儿也想多陪陪大姐姐。” 明殷一口饮下整杯水:“娘何尝不想多陪陪你大姐姐,但此事她若自己想不通,恐怕谁也帮不了她,不如多给她点儿时间,早些经历痛打,才能早些跳脱苦海。” 元星一副老爷爷脸,显然极不认同自家娘亲的意见,倒是小狐狸眯着眼睛不停点头:“娘亲说得真好~” 就该让老女人尝尝苦头,日日左一句“子修”,右一句“修契”,真是气死狐狸了。 明殷刮了刮它的鼻子,语气无不宠溺:“你个小机灵鬼……” 就在几人你一句我一句时,门外蓦地传来一声低浅的呼唤: “娘。” “阿姐。” “大姐姐!” “主人!” 狐狸和小鹊儿忙赶着跑上前迎接,元星紧随其后:“阿姐,你都忙完了?” 元矜摸摸狐狸耳朵,然后弯身抱起妹妹,扯开一抹笑道:“也没什么可忙的,星儿,你们要回秦阳了么?” 元星挠挠头,扁着嘴不情不愿:“恩喏,娘说今晚就走。” “容连终究非我等久留之地,”明殷接过话来,看向她认真建议道:“矜儿,你要不要随娘回家住一段时间。” 元矜闻言一顿,片刻后摇摇头:“娘,有些事终需要处理,待过段时候吧。” 明殷亦不强求,拉过她的手叹道:“你的性子娘最清楚,爱上一个难,不爱一个人更难,只是矜儿,长情原本无错,但若成了执迷不悟,谁也救不了你。” 元矜嘴角刻意挂着的浅笑也渐渐散去,抿唇默然片刻:“娘亲说得是。” “瞧你那失魂落魄的可怜样儿,”明殷虽嘴上锋利,却还是忍不住心疼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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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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