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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矜儿你记住,这世间男人多得是,不开心换一个就好,即便仙盟首座又如何,我秦阳也从无需倚仗他什么,你想合便合,想分便分,切莫委曲求全,处处拘着自己。” 元星听着娘亲这一套套言论,颇有些哭笑不得,人家都是劝和不劝分,到了他家这儿……总感觉阿姐和姐夫明天就得分手。 “娘,您放心,这些我都明白。”元矜听得认真。 “但愿你真能明白,”明殷叹了声,单手接过她怀里的小元鹊,轻轻拍拍她头顶:“好了,我们也该走了,矜儿,好好珍重,无论你做什么决定,娘和爹爹都会支持你。” 元矜眼睛一酸,原本挽留的话也说不出口了,半晌只点点头:“好,我知道了。” …… 夜色无边,星空闪烁。 元矜为元星和小元鹊各准备了一袋丹药宝器,又将他们送至容连边界,亲眼看着他们登上云船,独自伫立良久,直到船身彻底消失于茫茫星海中,适才转身往回走。 小狐狸一直跟在她身旁,老实走过大半程后,终归没忍住,趁机跳起来扒拉着她袖口小心翼翼喊道:“主人~” 元矜微微垂首,正巧瞅见探头探脑的狐狸,面色柔和些许:“真儿,怎么了?” 小狐狸见状一下便跃进她怀里:“主人这是回瑶光殿么?” 元矜敛眸抚上它毛发:“嗯。” “哦。”小狐狸貌似失落地应了声,整个身子趴下来,蓬松的尾巴懒懒垂在空中。 “珏珏,你不高兴啦?”神识里的纸人立即飘飘然来到少年跟前,抻头试探着问道。 少年面色不耐,两指一弹,径直拂开纸片:“边儿去,本君烦着呢。” 显然纸人并没有半丝被嫌弃的自觉,不厌其烦安慰道:“珏珏,你别生气呀,我觉得这回是有效果的,他们不是没修契成功么?” “哼。” 少年没好气哼了声,他忙了好一阵布下的局,费气力助莫宁下山,天天卖乖缠着明殷夫人讲话本,从而侧面敲打那不开窍的老女人,结果事已至此,她竟还是选择回瑶光殿,他能不生气吗? “珏珏,明殷夫人不是说了嘛,元矜爱上一个人难,不爱一个人也难,你……” 又是这句! 霍珏仿佛憋了团闷火,精致的眉眼皱成一团,索性五指一掐:“闭嘴。” “……” 神识外,元矜抱着狐狸一路飞回主峰,瑶光殿中漆黑一片,显然还没有人回来过。 元矜放下怀中的小狐崽,穿过禁制来到后院,只稍稍捏了个诀,四周顿时一片灯火通明。 她缓缓推开屋门,跨步入内,环顾着望了一圈,最后走上前,开始一样一样把自己的东西收回玉镯中。 属于她的并不多,寥寥几样摆在那儿,倒与整间屋子格格不入。 或许,她从一开始便不该搬进来。 记得第一次随他入住瑶光殿时,她心里既期待又欢喜,以为此后便能如从前那般与他亲密如初,长相厮守,甚至兴致勃勃将屋子重新布置了一遍,摆上一些承载着他们回忆的小物件,企图借此重新搭建过去百年的桥梁,打造一个看上去属于他们的家。 现在想来,到底是她唐突了。 元矜仔细收好属于自己的那部分物件,将所有一切回归原位。 顿了顿后,她似是想起什么,又转身走向里侧衣柜,取出那副涂鸦般的草图,原模原样挂回窗牖旁。 白纸上歪歪扭扭的触笔,当时只觉幼稚潦乱,一笑而过,如今再看竟也生出几杂陈之感。 她记得这幅画,更记得他讳莫如深的双眸。 良久,她终是收回自己的手,几步来到院中,蹲下身小心翼翼移植起角落里散发着微弱光芒的蓝姬。 蓝姬存活不易,短短几月便被她挪移数次,灵气一层层消减,花叶也是蔫蔫儿的,元矜看在眼里,终归有些心疼了。 初来时满以为能长长久久住下去,才将它一起带过来,只是谁也没想到变故竟来得这样快。 元矜一点点切割开周围土壤,手法极为精准细致,没过多久,终于将蓝姬完整地连根摘出。 她长吁了一口气,摆手招呼来狐狸,正欲起身离去,却在抬头的那一刻,遽然定在了原地。 月光铺洒,寒剑如银,纵然白衣浴血,亦不失尊贵清泠。 是他回来了。 “你……” 两人乍一撞见 ,双双怔愣住,紧接着便是相顾无言的尴尬,片刻后容辞收起寒光剑,眸光敛去些许冰凉: “阿衿,你先说。” 元矜语气异常平静,道:“莫姑娘救出来了么?” “宁儿已经安全了。” “你怎么样。” 容辞心中一松,眉眼微漾,恰似冰雪消融:“阿衿,你放心,我没事。” “那就好。” 元矜让开几步:“屋内我已经收拾出来了,你好好休息吧。” 容辞听出了些不对劲,扫了眼身后亮着微光的竹屋: “这么晚了,你要去哪里?” 元矜浅浅垂眸,平声道:“我走了。” 容辞心跳骤然一滞:“走?” “先回水吟居。” 他总算找回些许呼吸:“阿衿,若为今日之事,我可以……” “我看在眼里,你无需多言。” 她极快地打断他,没有控诉,没有质问,同样不留半丝商量的余地。 空气瞬间沉寂下来,偌大的庭院中,仿佛只剩下两人呼吸交缠。 “母亲还住在水吟居,恐怕……不太方便。”容辞再次出声,似乎找到一个合适的理由。 元矜敛眼:“娘亲已经回秦阳了。” 话已至此,又是一阵无声的静默。 半晌后,容辞终是妥协,薄唇轻吐出两字:“也好。” 元矜客气地朝他点点头,目不斜视地与他擦身而过,轻踏着步子向外走去。 “阿衿!”就在两人即将错过的瞬间,他忽然低唤一声,蓦地伸手紧握住她纤细皓腕: “我送你。” 玉冠如华,青丝如瀑,他侧颜隐没于明暗交错的光影中,眸光一刻也未曾离她左右。 但见她顿足回首,面容亦似月色疏远。 她终于肯抬头直视他,然而四目相接的刹那,却是缓缓开口: “不必了,容辞。”
第29章 杀人诛心,不过如此…… 艳阳高照, 春色正好。 水吟居院落里的花花草草纷纷探出枝叶,明媚的阳光透过院顶天蓝水幕,折射进灵气四溢的小院, 远看上去好似水球里的世外桃源般,真正令人赏心悦目。 元矜便是在这一派宁静安详中和衾小憩,胸口倒扣着本尚未看完的蓝皮书, 嘴角时不时漾开一抹温浅的弧度。 突然,她捏着书册的指尖一动,双眸蓦地睁开,直愣愣望向上空, 黑瞳中满是怔忡和迷茫。 少倾,她逐渐回过神,不由环顾四望,直待彻底看清周围后, 才敛了敛眼, 深呼出一口气, 慢慢从榻上坐了起来。 就在方才,她又梦见容辞了。 确切来说, 是梦见从前,他们的从前。 那时候的他尚且年少, 一人一剑,只身游历三川四海, 一路除魔卫道, 亦不忘救危扶贫。 虽不过下等仙品,却是神仙姿态,皎然若玉,如冰雪般清寒冷冽, 又似光明洒落人间。 她初识他时,他便是这般无双模样。 白衣少年,青涩寡言。为报答恩情,默默陪同她走过千山万水,会在她危险时执剑而出,也会在她失落时相伴左右;会悄悄买下她留意过一眼的簪花,也会为她与旁人的“婚事”宿醉不醒。 终于,在一个细雨淅沥的午后,他似是卯足了勇气般上前,低着头问她: “姑娘以为……在下如何?” 元矜至今仍记得当时的回答: “静坐如画,站立如松,鬓眉如剪,星眸如夜……公子容貌气度,世间无人能出其二……” 她毫不吝啬自己的赞赏,给出了有生以来最华美的评价,却不料“唰”的一下,惹得少年耳根通红,原本还想说些什么,竟是一字也道不出来了,只顾匆忙转身,连施法也忘却,傻傻闯进外头潮湿雨幕中。 自那之后,又过了些许时日,一直不见踪影的少年总算肯露面,手捧一个绣工并不怎么精细的荷包,仍旧低着头: “不知姑娘……可愿收下?” 当地习俗,若遇意中之人,则可赠予亲手所制之荷包,如对方欣然接受,自然促就一番良缘。 久久等不到她的回答,少年修长的指节颤了颤,连呼吸也变得局促起来,黑曜石般的眸子不复以往清淡,甚至流露出丝丝忐忑: “你,你不愿意么?” 她目光盈盈,细细打量着那张生来出尘的脸,忽而展眉轻笑:“是又如何?” 少年霎时捏紧了手,抿唇良久后才默然抬头,状似控诉道:“你不是说,我的容貌气度,世间无人能出其二么?” “所以?” “所以,你为何不愿?” 她一时笑得更开:“你倒是替自己委屈上了。” “那么仙上可知,这俗世情爱从来便与容貌气度无干?”她边笑边夺过他手中的荷包:“不过此物甚是有趣,小仙便暂且收下了。” 少年一愣,反应过来连忙追上姑娘的步伐:“你这是答应……” “仙上一连失踪数日竟为了它么,啧啧公子技艺好生粗糙,敢问面上所绣何物?” “是神兽鹣鹣,古语云在天愿作比翼鸟,在地愿为连理枝……” “原来是比翼鸟啊,可未免也太难看了些。” “那,那我以后再做更好的送给你!” “真的么? ” “我不会骗你的,阿衿……” 就这样少年一直紧跟在心爱的姑娘身后,两道身影一白一蓝,晴空下愈行愈远…… 元矜呼吸难抑,怔怔抚过盒子里一个个栩栩如生的小荷包,指尖无意识地来回游走。 突然不小心碰到了腿边的蓝皮册,她微微低头,却猛地一下捂住嘴,弯腰朝一旁呕吐起来: “咳咳咳……” 这般动静惊醒了同样趴在榻旁休憩的狐狸,小家伙一个鲤鱼打挺站起来,几下蹿至元矜身边,仰起小脑袋关心道:“主人,你怎么了?” 元矜抬手将盒子收进玉镯里,很快调整好自己的气息:“没事,冥气未消,略微有些不适罢了。” “主人,”小狐崽跳进她怀里禀告:“一个时辰前,那个人来过一趟。” “知道了。”元矜轻拍它毛茸茸的脑袋,起身来到植养蓝姬的灵田前,操纵着水源之力反复滋润沃土。 回到水吟居后,她便在周围设了层水墙,用以过滤灵气助蓝姬成长,顺便也图个清静。 这些天容辞来找她不下三次,都被她拒之门外,她大抵也知道他想说什么,无非便是解释那日为何弃她于不顾,但她不瞎也不傻,事已至此,如果她还能昧着良心相信他的一面之词,那就真是无可救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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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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