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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衿心下亦是惊讶,原来炼狱之中还有这样的秘密,可为何千百年来从未有任何消息流传出去?难道说每一个进了炼狱的人,都再没出来过么? 这个念头光是想想,便格外毛骨悚然,元衿余光扫了下身旁,却只见得到一个覆着面具的削薄轮廓。 “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良久,卿良终于舍得开口。 元衿微微低头:“十九层炼狱,名不虚传。” 卿良缓缓抚摸着骨箫,偏首看向她:“你倒是淡定。” 元衿亦抬眸望向他,诚实道:“王上见笑,其实我心里怕极了。” “呵,”卿良冷笑着回过头,复又指向塔上金花:“知道那是何物么。” “小仙孤陋寡闻,从未见过如此美丽的花朵。” “美丽?”面具下,卿良眉心极快地动了动。 “当然,”元衿面上不动声色,口中却是妙语连珠: “此花形似古凤,想来金凰展翅,凤御九天,便是如此了。” 她这话求生欲极强,但也不全然是恭维。 他左脸的纹路真的很像古书中的神凤,一开始还不觉得,现下越回忆越像,寥寥几笔,栩栩如生,配上他那冷白肌肤和雪白华发,着实好看极了。 “果然生了一张巧嘴,”卿良忽而掐住她下颚:“但今日,任你巧舌如簧,也休想完全走出这无间地狱。” “王上终究还是想杀了我,”元衿默了默,表面还算稳定,然而掌心已经浸出一手的冷汗: “王上是为炼狱之主,若王上执意要小仙死,小仙今日必无生还之机。” 原本她预料自己还算性命无忧,可此刻这位殿下不知又受了什么刺激,竟起了切切实实的杀意。 她不想死,她还有许多事情要做,她的生命应当用在有意义的地方,而不是被人无故抹杀。 她希望自己能好好活下去,但是想活,苦苦求饶是没用的。 “你明白就好,但凡见过本王容貌的人,无不化作炼狱恶灵,本王能留你到今日,是是格外仁慈。” 卿良自然察觉到了她的惧意,漫不经心松开她,言语间染上几分惋惜。 留她到今日,是因为直至前一刻,他才彻底压制住神识里的残魂。 若非如此,他之前也不会一靠近这个女人便心猿意马,难以自持。 如今再无掣肘,他自然没理由继续留下她,一个胆大包天的蝼蚁,只是可惜了这双世间少有的眼睛。 “是你自己下去,还是本王亲自动手。” “别动她……”神识中的呼喊已经很微弱了,卿良面无表情。 即便她是神座你的心头挚爱又如何,本王最受不得威胁,你以后要寻仇,只管来找本王便是。 天道怕你,我可不怕。 “卿良,我一直没告诉过你吧,其实你的面具一点也不好看。” 她突然冒出这么一句,令卿良修眉微蹙:“怎么,死之前逞一逞口舌之快?本王不介意让你多下几层地狱。” “不,”元衿摇头: “我的意思是,你不应该戴面具的,凤凰金纹本就是你炼狱之主的天赋,何需加以掩饰,你应当让世间所有人都记住你的真容,实在不必自惭形秽,将如此美丽的容颜掩于鬼面之下……” 她还未说完,便被一只冰凉的手擒住了咽喉,他眸光骇然如刀,直直刺向眼前女子: “本王需要你来同情?” 本是极为惊险的场面,然而元衿嘴角竟勾起了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虽极为浅淡,却仍是被卿良捕捉到了,他眼底闪过一抹猩色,掐着人直直飞向黑塔顶端,悬于无数恶灵之上,而后冷冷看着她,一点一点放手。 整个过程中元衿并未过多挣扎,只在最后他即将松手的那一刹那,骤然环抱住他脖颈,霎时两个人齐齐跌落炼狱深窟! 卿良猝不及防,正欲抽身而去,只见周围渐渐凝聚起一层淡蓝色的透明水幕,阻隔住一哄而上嗜血恶灵。 紧接着一只纤瘦的手覆上他左脸,用尽全力将那暗金面具再次扯了下来! “你……”卿良目眦欲裂,连周围恶灵都纷纷逃开,退避三舍。 元衿并未理会他的暴怒,接着用包裹着水雾的指尖,沿着他左脸轮廓细细游走:“你看,我从不骗人。” 卿良只觉肌肤正被河流轻抚,再抬眼时四周透明水幕竟全都映射出同一张面孔: 修眉长目,高鼻薄唇,这张脸是世间少有的俊美。而随着她指腹流连,渐渐描摹出一根又根淡金细纹,闪烁着微光蜿蜒于他额间眉骨,最后宛若一只展翅高飞的凤凰,当真要从他颊侧挣脱而出,一瞬间绽放无比绚烂的色彩! 没有人可以否认它的美丽,美得高贵而夺目。 然而美景不过刹那,她的灵力愈来愈虚弱,周围水幕亦愈来愈稀薄。 她呼吸微乱,素掌悄然扣上他华发,生生掰正那张怔愣住的脸。 在他逐渐惊乱的目光之下,几近虔诚地亲吻上凤凰翅膀,贴着他唇畔耳语低喃: “卿良,看见了么?”
第62章 元阳之身 “哥, 王上喊元衿去炼狱做什么。”迅速撤回冥殿的乌风对此百思不得其解。 炼狱是王上最看重的地方,从不进外人,就连他们也从没见识过, 有幸见识的人现下只怕都沦为恶灵或者傀儡骷髅了。 乌晓站在门口的姿势未变:“这还用问,你见过哪个进了炼狱的人能出来?” 乌风一惊:“你的意思是……王上想杀了她?可王上对她不是挺宽容的吗?” “王上本就喜怒无常,杀个人有什么稀奇的。” “也对, ”乌风点点头,忽然想起什么,高兴道:“哥,太好了, 以后再也没有人威胁咱了!” 正在这时,忽而一道幽光闪过,墨色身影骤然出现在殿前。 乌晓和乌风愕然看着突然出现的王上,只见他此刻下颚紧绷, 双手横抱着一个蓝衣女子, 径直越过他们往殿内走去, 留下一声沉冷的吩咐: “传乌月。” …… 乌月是冥域中最妙手回春的骷髅,无论是接骨骷髅, 还是缝补魂魄,她都得心应手, 但今日王上可算给她出了个难题。 这仙族和他们冥族根本不是一条道上的人,让她怎么下手去医?万一医毁了王上会拆了她的骨吗? 乌月倒是不怕医毁, 正好能给她提供一副美丽的皮囊呢, 但她怕被拆骨啊,他们骷髅没了骨头就相当于恶鬼魂飞魄散,简直不要太惨! 基于这个考量,乌月权衡了一下后还是如实道:“王上, 元姑娘修的是仙道,这种伤势只怕命不久矣了,属下实在无能为力。” 卿良面色愈发阴沉,薄唇抿成一条直线:“废物。” 乌月赶紧闭嘴不敢得瑟了,乌晓和乌风更是能站多远站多远。 不一会儿,只听王上冷冷吐出一字:“滚。” 三人求之不得地滚出去,待关上殿门走远后,乌月才看向自己俩哥哥,疑惑道: “方才那元姑娘什么来头?王上不是最烦那些装模作样的仙族吗?” 乌风:“能从炼狱活着出来的来头。” 乌月:“!” 乌晓:“能被王上抱进怀里的来头。” 乌月:“!!” “懂了,我这就去研读研读仙族的医法,让咱们冥后娘娘等着我!” “……” 元衿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张由骨头制成的榻上。她环顾了眼四周,认出这里是冥殿西室,不由深深松了口气,知道自己这条命算暂时保住了。 但即便如此,她因被恶鬼侵蚀,最后一点灵气亦消耗殆尽,如今身体已是千疮百孔,阴气环伺,再这么拖下去,不沉睡也需强制沉睡,否则便是一个死字。 炼狱之名,果真名不虚传。 也幸而她身拥水源天赋,可以选择闭关沉睡,用时间慢慢修复创伤,不然早在百年前那场仙魔大战,便要殒命身亡了。 可是这一次,她并不想闭关,就算最终能够顺利醒来,五千年后的世界,还是她熟悉的人间么? 或许,是应当作出抉择的时候了…… 正当她思索的间隙,门口传来极为轻细的想动,下意识转头,恰对上一双闪躲不及的黑眸。 颀长身影蓦地僵滞在原地,进也不是,退也不是,竟透出几分难得的局促。 元衿直直望向门口那人,倒是落落大方地打了个招呼:“王上。” 听到这与先前并无二致的平和喊声,卿良心下一沉,目光一点点扫过她坦荡磊落的面容,顿时有些不是滋味。 他迅速收起面上异样,握着骨箫的手悄然背于身后,抬步缓缓走向她:“醒了。” 元衿微笑了一下:“王上仁慈,多谢手下留情。” 卿良瞧着她浅淡的笑颜,复又愣了一下,不过很快便回过神来,然而再抬眼时,却见她正上下打量着他,以手托颚,目光若有所思。 “你,看什么?” 生平头一次,卿良居然感觉有些紧张,连素来慵懒冷淡的声音亦显得略微轻飘。 元衿笑意更深:“没什么,只是我觉得……王上似乎又变好看了些。” 卿良薄唇轻抿,此时元衿若细看,定能发觉他嘴角那抹几不可察的弧度。 “炼狱中发生的事……你还记得么?”他下意识轻咳一声,脸色又开始不自然起来。 “当然记得,”相较于他,元衿明显泰然自若得多,半开玩笑道: “这段经历小仙必定终身难忘,无论过去多久都记忆犹新。” 卿良捏着骨箫的那只手依然背在身后,等了半晌,见她再没说话的意思,不得已只好自己开口: “那你……打算怎么办?” 元衿闻言一顿,不假思索反问:“什么怎么办?” 卿良细细凝着她那疑惑不解的面容,已然延伸至耳根的微红渐渐褪去,原本躁动的气流亦一寸寸沉冷下来: “你就没什么想对本王说的?” 元衿自然感受到了这微妙的变化,不由挑眉侧目,他这是……生气了? “王上的意思是……” 她飞速猜测着他的想法,正要开口时,只见他遽然起身,拂袖一言不发向外走去,没几步便化作一团雾气不见了。 “王……” 元衿倒想挽留一下来着,奈何那人走得太快,赌气似的甩脸离去,根本不理会她的呼喊。 她盯着他方才坐的地方看了好一会儿,好像有点明白这位冥王殿下在气些什么了,不禁摇头轻笑出声来。 片刻后,她总算收回目光,手中赫然浮现一本印着“多情道”的功法,不再管其他,一页页认真翻看了起来…… 卿良陡然回到冥殿,吓得刚进门的乌风又下意识退了回去,只觉自家王上脸色黑如锅盖,现在最好不要烦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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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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