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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面两人皆是一惊,下意识被他的动作吸引去目光。 “主君这是何意。”元衿皱眉不悦地望向他。 “你问我何意?我倒要问问你们究竟在做些什么!” “你在质问朕?” “阿衿!”容辞眼眶泛红:“即便你生我的气,又何必如此纵容这畜牲……” 遽然间那碗没喝完的羊奶尽数泼在他脸上,濒临失控的声音瞬时戛然而止。 元衿同样站起身,冷冷看着他,一字一句强调: “真儿不是畜牲。” “你才是。” 畜生。 * 云七像幽灵一样飘回乾坤殿,整个纸身软软耷拉着,垂头丧气的,连金光都暗淡下来。 因为此刻它的纸片里正隐藏着一缕寒冰规则,随时都有可能被人家撕成碎片。 这都要怪容辞太奸诈了,不仅对它诱之以利,还强制性在它的规则里埋了个天雷,胁迫它为他办事。 纸人看向不远处趴在树下的小狐狸,颇有些心虚地缩了缩脑袋。 珏珏啊,不是我想出卖你,是容辞太卑鄙了,放心,就算挖坑,我也会力所能及给你提示的…… 纸人自顾自碎碎念一通后,悄悄朝狐狸飞了过去。 “珏珏,我回来了。” 大树下狐狸尾巴百无聊赖扫了扫,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一副谁来也不想理的模样。 云七一看便知大魔王现下心情肯定不太美妙,于是识相的没再继续烦他,只化作闪闪金光隐匿于周围。 事实上,霍珏此刻的确十分烦躁,他如今满脑子都是“畜牲”这个词。 畜牲畜牲……凭什么所有人都要骂他畜牲! 当年在云澜大陆,他的养父母为了赶走他,也大骂他畜牲,一边用扫帚赶一边骂,从那时起他便知道,其实在别人眼里,他这只狐狸或许就只是个畜牲而已。 所以,主人也是这么看待他的么? 如果他当真是个小畜牲的话,又怎么配得上主人呢? 可是如果离开主人,他会生不如死的! 他又回忆起今早容辞那鄙夷的神态,顿时怒从心起,“蹭”地一下站起来挥舞着爪子,口中还念念有词。 另一边元衿将将进门,便瞧见这小家伙一脸愤懑的模样,爪子一下一下刨着黑土,摇头晃脑地不知在嘀咕些什么。 她嘴角不由自主弯起,径直走过去将小东西抱了起来,握着它前爪戏谑道: “你又作什么呢,爪子刨坏了主人是会心疼的。” 小狐狸迷茫地抬起头,眨巴眨巴眼,尖耳朵突然缩了缩,拱在她怀里羞涩了一小下下,方才扭着尾巴失落道: “主人,真儿真的只是只畜牲么?” 元衿一愣,这才反应过来小家伙是被今早那人的言论伤到了,心中厌烦复又增加几分,低头揉揉狐狸小脸: “真儿自己觉得呢?” 霍珏见主人并没有给它想要的答案,整只狐更加失落了,乌眸中的光也一点点暗下来,软趴趴没有了气力。 元衿见状抱着它来到殿内,甫一挥手,他们周围骤然显现出无数影像,全都是一只火红皮毛的小狐狸,仰着脑袋跟随主人,小脸写满喜怒哀乐,看上去灵动极了。 “真儿觉得,小狐狸像畜牲么?” 狐狸睁大眼睛,而后扁扁嘴巴道:“像啊……” 元衿再次抬手,影像中的另一半赫然变成了凡人豢养的普通牲畜,有鸡鸭牛羊,同样也有各类狐狸,它们麻木地挤在一起,日复一日接受喂食,最后等待被宰杀的命运,与旁边的小红狐形成鲜明对比。 “现在呢?”元衿偏首看向它。 小狐狸盯着空中影像,两只眼睛渐渐明亮起来,却还是扭捏道: “可在别人眼里,小动物都是畜牲……” “真儿,世间生灵繁多,本无高低贵贱之分,兽类若生出灵智,亦可求得大道长生,岂不闻仙、妖、冥、魔,乃止神族,皆可寻见奇兽踪迹?” “故说出这句话的人,才叫狭隘无知。” 小狐狸听到这里总算高兴了,开开心心在她怀中翻滚几圈: “主人说得太好啦!” 元衿忍俊不禁地握握它爪子:“果然是个小孩子。” 谁知这话一出狐狸便炸了,“咻”地一下化成人形,大声嚷嚷道: “我才不是小孩子!” 元衿看着比她还高出半个头的少年,一时心痒,偏想逗弄逗弄他,不由挑眉道:“你这么小,不是小孩子是什么?” “我哪里小了?”霍珏显然很不高兴,冲着她气呼呼质问。 元衿捏了捏少年细腻滑嫩的脸蛋,勾唇轻笑:“当然是……哪里都小。” 霍珏气得不行,直接将人打横抱起,朝里间大床走去: “哼,你等着,明天你休想上朝!”
第74章 可以美貌解决的事,何必…… 现下已是深夜了, 坤颐宫内仍旧灯火通明。 殿中人影如坐定一般,盯着眼前的九州图,手里摩挲着属于谢家的那一块玉石, 墨眸若有所思。 忽然,他将玉石轻轻贴上图板,描摹出那完全重合的轮廓, 一个猜想顿时浮上心头。 他目光暗了暗,只不过这个猜想,尚且需要案例来证实。 “主君,”李尚忽然从殿外走进, 恭敬道:“慕容州那边传来消息了。” 容辞收起玉石,抬眸看向他:“说。” “主君料事如神,慕容家确实丢失过一只狐狸,而且据传, 是那狐狸自己逃走的, 因为它生来便有九尾, 上头的兄弟姊妹都十分嫉妒,又因额心印刻着黑纹, 被当地人视作不祥之症,一时间还未长成的小狐狸强敌环伺, 几经波折,终于逃离慕容州, 一直流落他乡。” 容辞听完后冷嗤一声, 这秘境果然肤浅,竟是以闯境者的真实经历与修为去匹配身份。 此法说得好听一些,有助于身临其境,更现实的原因则是, 秘境害怕压不住闯境者,故而自行妥协,谨防遭受外力的反噬。 早前他便察觉自己与阿衿皆是如此,而九州之中,唯有慕容家属于灵狐一族,最符合狐狸的身份,如今看来,与他所料分毫不差。 既然秘境的规律已逐渐摸清,那么下一步,便是如何利用秘境,刀不染血地除掉狐狸。 没错,他从一开始,就从未打算让霍珏活着离开这个地方。 且不说霍珏曾经如何伤害过阿衿,单凭这狐狸日日对阿衿的勾缠媚惑,他便恨不得生啖其肉,挫骨扬灰! 但是这件事,做就要做得天衣无缝,若因此惹得阿衿记恨,反倒得不偿失。 今天早上的错误,他绝不会再犯第二次。 容辞思及此处,眸光蓦地染上一抹痛色,他从未想过阿衿有朝一日竟会为了另一个人,对他那般恶语相向。 “主君,”李尚见主子久不言语,主动询问道:“需不需朝堂上……” “不必。” 他的话尚未说完便被容辞否了去:“告诉他们,此事本君自有打算,莫要轻举妄动。” 容辞顿了顿,又道:“本君记得,六个月后,便是十年一度的九州来朝?” 李尚点点头:“禀主君,的确如此。” “不过虽宣称九州来朝,实际朝贡的仅有八大家族,因慕容州属地遥远,且归灵狐一族管辖,故先帝特免其十年一贡,每百年来一次便足够了。” 容辞轻轻抚过桌案上的地图,淡淡道:“这段时间多向他们透露透露纳兰州的消息,尤其是关于狐狸之事。” “无论如何,此次九州来朝,慕容家必须到场。” 李尚有点明白主子的意思了,主子这样关心慕容一族,看来他们宏图霸业的第一步,便是收归慕容。 容辞一一吩咐完后,忽而抬眸:“听说先帝在世时,曾定下过一条规矩,君主每月十五,务必留宿中宫,可有此事?” 李尚闻言一愣,半晌才跟上主子跳跃的话题,磕磕巴巴道:“似,似乎是有这么一条规定。” 容辞眼眉微微上挑,薄唇轻呵出一口冷气: “如此便好……” * 今日艳阳高照,趴在树下睡觉的小狐狸忽然打了个哈欠,慢慢睁开双眼,瞬间变成了个红衣少年,眯眸懒散靠在树干上,远远看去,当真艳美如画。 “珏珏,你睡醒啦?”云七见大魔王现下心情貌似不错,悠悠然现出了身形。 霍珏凤目斜了它一眼,随口问道:“你前几天去哪儿了?” 纸人连忙道出自己早准备好的说辞:“珏珏,我最近去秘境各地逛了一圈,原本想多收集些消息,谁知半路竟碰上了容辞,只好重新赶回来提醒你。” “本君早已知晓他在秘境中的身份,”提到这个,霍珏颇有些咬牙切齿:“真是便宜他了!” 之前虽听说容辞入了秘境,却从没想过他就是主人强娶的那个丞相,怎能叫他不气? 云七讪笑着附和:“可不是么,不过珏珏,你跟了主人那么久,就没想过要一个名分吗?” “名分?”霍珏疑惑瞥向它:“我是主人的小狐狸不就够了么,还要什么名分?” 云七噎了半晌,不可思议反问道:“你莫非想一辈子无名无份跟在主人身边,别人提起你的时候,就只是主人的一只宠兽而已?” 霍珏闻言一顿,若有所思地咬了咬指甲。 他本来是不在意这些的,可一想到容辞那疯批还同主人担着夫妻之名,心里就极度不平衡了: “你说得没错,本君是得要名分,要一个比过容辞的名分!” “额……”云七看着眼前想一出是一出少年,深深感慨虽然大魔王身世坎坷名头很响,但心性着实与孩童一样简单纯白。 “珏珏,这里是九州秘境,如果你没有自己的身份,主人怎么给你名分呀,总不能说你是凭空蹦出来的吧?” 即便大魔王很天真,纸人仍然不放弃暗示,企图提醒他关于秘境身份之事,谁知少年根本不在乎: “我才不管这些,只要主人给我名分就好了,”霍珏理所当然: “等过些时日,本君一定要设法赶走容辞!” ……就你还想设法赶走人家,你俩心智根本不在一个层级上好吗! 以前大魔王能圆满完成任务,完全是占尽天时地利人和,而现在,容辞不过短短几日就捕捉到了秘境运行的规律,甚至在珏珏一无所知的情况下,悄悄探知了其身份。 纸人莫名打了个寒颤,对容辞复又忌惮几分,不敢再各种暗戳戳提示,只建议道: “珏珏,你暂时不要惹容辞为妙。” “为什么,”少年不高兴地皱起眉:“本君偏要同他斗智斗勇,好让主人看看谁更厉害。” “额……”纸人嚅嗫半晌,弱弱开口:“那啥,珏珏,我觉得咱们还是靠美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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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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