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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点点头,忽然问:“那为什么不让絮先生给皇太孙祈福?” 太子忽然哽住,咬咬牙:“絮先生并不是大齐的国师。” “明日丑时,让絮先生来见我。” “是。”这下太子便真的退下了。 太子走后,风忆将新的香粉端到皇帝面前,看着太子的背影道:“陛下,恕臣直言,太子与三皇子都能独当一面,为何不将家国大事分与他们思虑,毕竟您的身体,最忌忧虑过重。” 皇帝上瘾一般狠狠吸了一口香粉,萎靡的摇摇头:“你还年少,不通政事,一山不容二虎,一国也不容二君,朕却有这么多儿子。” 风忆又问:“太子殿下是名正言顺储君,只他一人为陛下排忧解难想来不会落人话柄。” “他……”皇帝闭上眼睛,旁人猜不透他的心思。 风忆也低下头,张开紧握的五指,手心全是汗水。 一场秋雨一场寒,伊子堪还在观星台外面仰望祭天台,天上忽然下起了细密的雨,观星台前的御花园深处,传来细碎的脚步声。 “公主,我们去观星台躲一躲吧!”传来一个女子的声音,似乎是个丫鬟。 没有人答话。 “护送公主去观星台。”还是那个丫鬟的声音。 伊子堪就这样静静的站在观星台门口,目睹狼狈的一行人从御花园中慌慌张张的跑出,其中还有一位,身穿绫罗,发髻缀满珍珠宝石,同样是奔跑,却别有皇家气质。 想来,这便是大齐二公主——伊棠溪了。 “见过公主。”伊子堪随意作揖。 伊棠溪抬头看向来人,这一看便愣了神。 伊子堪一身金色华服修长而端正,肃穆神圣如天神下凡,半阖双眼不怒自威,不知使了什么法子,站在雨幕当中周身溅起一层雾气,没有一滴雨水落在他圣洁的身上。 可惜公主没什么功力,这一恍神身上的绫罗绸衣便湿了个透。 身旁的丫鬟也是未经人事的,见了伊子堪一张小脸通红,但同时也很着急,这人堵在观星台门口,公主都要被淋成落汤鸡了。 丫鬟大着胆子问:“您是……国师大人吗?” 伊棠溪抬手压住她的话头,欠身行礼温文尔雅:“问国师大人安,今日雨来的突然,晚辈一行人没有带伞,可否借宝地暂避雨水。” 伊子堪站在台阶上俯视她,他并非从未见过这位公主,自她出生皇帝便对她十分疼爱,幼年时自己曾为她祈福,并给了她一张平安符。 “进来。”伊子堪转身,先行走进了大门。 伊棠溪没了刚刚的急躁,端着公主的风韵缓步走入观星台。 观星台内的摆设很简单,中央有一架木梯盘旋而上,一楼是祭拜场所,正中的墙上写着“寿与天齐”,旁边的两排案桌上简单的摆放着拂尘与香炉,香炉之中正燃着袅袅木香。 伊子堪就坐在“寿与天齐”几个大字下,百无聊赖的翻看古书。 “公主,将外衣脱掉吧,衣服湿着会着凉的。”丫鬟率先脱掉了自己的外衣,提醒公主。 伊棠溪小声的训斥她:“在国师面前脱衣,成何体统。” 丫鬟见自己的公主从还没进门开始,眼神就放在英俊的国师身上不下来了,同是女子怎会不知道她在想什么,低头偷偷笑出来。 “公主,没想到国师大人两场元老,竟是这样唇红齿白的男子。” 伊棠溪“嘘”她一声,自己的耳根先红的彻底。 只是这秋雨寒果然不是吹嘘的,伊棠溪不一会儿便打了个喷嚏,惹得头上花钗乱颤。 美人湿身在旁,伊子堪却目不斜视盯着面前鬼画符一般的上古文字。 “大人,楼上我已经收拾好了,您看还需要什么再让宫里人去添置。” “噔噔噔”的脚步声从楼上传下来,伊应星蹦蹦跳跳的跑到伊子堪面前,一转头便看到了伊棠溪。 “二姐?”伊应星又蹦蹦哒哒的跑过来,“你怎么被淋成这样了!把外衣脱下来穿我的。” 伊棠溪没有动手脱衣服反而先问他:“你怎么会在这里,还跑到楼上去了。” 伊应星憨憨的挠挠头:“我在这里和国师大人修行道法,大人也同意教我了。” 伊棠溪惊诧:“国师大人收你为徒了?” “非也,我从不收徒。”伊子堪翻了一页书,冷漠的说。 公主府上的人腿脚麻利,说话的功夫便把伞和抬轿抬到观星台门前,公主踌躇着似乎不想走,刚要和伊子堪欠身行礼,又被人打断。 “大人,太子殿下来了。”吕闲公公进来通秉。 伊子堪合上书,烦心的闭上眼,怎么来了观星台倒不如在家里自在,当他这儿是街市吗。 太子一进来撩衣跪地:“晚辈拜见国师,妹妹和十弟也在?还真是热闹啊。” 对于他,伊子堪有一种直觉的厌恶,也无法做到和其他皇子一样的恭维了。 “今日太子妃娘娘寿辰,太子殿下怎么有空来我这里。” 他高高在上的样子无异是太子的眼中钉,然而面上还要过得去。 太子陪笑:“今日的确特殊,晚辈匆忙前来,只不过想为贱内腹中胎儿求一张平安符。” “平安符?”伊子堪食指敲击太阳穴,看起来这个问题十分伤脑筋,“术业有专攻,从小我的师父只教会我如何除妖降祟,并不会未雨绸缪的画什么平安符……不如这样吧!小皇子殿下在望阳观拜师学艺已久,一定会画,去画一张赠予太子殿下。” 伊应星不可思议的指着自己的鼻子:“我?” “自然是你。” 望阳观的师父的确教给过他平安符的画法,只是师父也说,此等最初级的平安符无论谁都能画的出,因为它并没有真的保平安的作用,不过是人们的心理作用。 如今国师却要自己将此等毫无作用的平安符画给大哥,这不是害了自己吗? “你怕什么,你的符全是望阳观所教,太子殿下应该不会质疑望阳观师父的符纸吧?”伊子堪看着面前的太子殿下伊宁远,面上是好整以暇的笑。 伊宁远咬牙切齿:“自然。”
第55章 边境 大堂的案桌上便有现成的朱砂黄纸,伊应星第一次在伊子堪面前画符纸,手微微发抖,好在这只是最低级的符文,不一会儿便成型了。 伊子堪将符纸放进荷包递给他:“太子殿下,我虽然不会祈福求平安,但日后若是有什么妖患鬼灾,在下定当义不容辞。” 这话说出来,不知道是承诺还是诅咒。 伊宁远面色如土的接过荷包,还要给他行礼:“多谢国师。” “公主,我们也回去吧。”伊宁远走后,伊棠溪身边的丫鬟提醒她。 “等等,”伊棠溪忽然上前一步给伊子堪行礼,“大人,既然十弟可以在这里修行,梓紫也想在这里修行道法。” 伊棠溪,字梓紫。 伊子堪挑眉,自己是捅了皇子的窝了吗?最受喜欢的公主要真的开始修行,皇帝把自己活剥了他都觉得理所当然。 “你与道法无缘。”伊子堪冷漠的说。 伊棠溪难掩失落:“为何?” 因为你是大齐公主,怎可意气用事。 说出口便是玄而又玄:“有缘无缘,都在一念间。” 伊棠溪丧气的低下头:“真是可惜,那晚辈就先告辞了。” 大齐二公主临走前还不忘含情脉脉的望了伊子堪一眼,被后者抓了个正着。伊子堪读懂她眼神中的意味不由得一晃神,现在的小姑娘幻想什么情情爱爱的真是不切实际。只是他一点也没想到,真要论不切实际,有什么比人妖之恋更加超出天理的呢。 伊棠溪走后,伊应星问:“大人,我能不能问一句,二姐没有缘分是因为她是姑娘吗?” 伊子堪瞥他一眼:“看不起姑娘啊?” 伊应星赶忙摇头:“没有没有。” “继续打坐修炼,把这本书看懂。”一本古书仍在了伊应星身上。 秋雨连绵,不太晴朗的半空中聚集大片雨雾,灰蒙蒙的完全遮住高耸的祭天台,伊子堪一步一步走到中央的供桌前,身旁的灰雾萦绕,这寂静的天地之间仿佛只有这一点活生生的金色。 关于伊应星所说的旗帜,伊子堪原本就不记得究竟放在哪里,更别提寻找蛛丝马迹。不过...... 案桌上的香炉上正插着几支燃烧过半的线香,旁边还摆放着祭天所用的活牲畜腐烂的尸体,香烛因为风吹日晒倒在一边,这一切看起来......使用祭天台之人根本就没想过掩住伊子堪的耳目,反而还想让伊子堪给他收拾残局,这何尝不是一种挑衅。和这些相比,伊应星发现的什么旗帜摆放位置真是可笑之极。 可问题就在于,花海战神的名号传遍四境,大齐境内连皇帝都要敬他三分,边境国家也因为这名号轻易不敢挑起战乱。究竟是什么人,这么不把他放在眼里也就算了,祭天台用完也不收拾,通天的国师却丝毫没有敬畏上天的意思。 唉~伊子堪摇摇头,既然这人这么没有道德,祭天台脏成这样,皇帝也别再想让自己祭天祈福了。 “见过太子殿下。” “问太子殿下安。” 太子府宾客满堂好不热闹,伊宁远从宫中回来脸色不大好看,有人恭维拜见他也只能得到一个淡漠的点头,周围人见了也不敢擅自上前搭话。 伊宁远仆从也不带一个,自己正妃寿辰的日子也不去给她贺寿,只身一人风风火火的来到府上一个偏远的院中,已经接近日暮,没有人点灯也无人进出其中,门前的柳树都枯了叶子,杏树枯折了枝,这里仿佛是一个无人居住的荒院,在雨雾下寂静的可怕。 伊宁远直接推开门进去,院中的景象更是骇人,满地都是涂抹暗红鲜血的法阵,墙上贴满了鬼画符一般的符纸,窗户被木板封死进不去一点光亮,整个院中寸草不生。 伊宁远熟视无睹径直推开房门进去,黑暗的房间里死气沉沉,眯着眼仔细辨别才能发现正中的椅子上坐着一个浑身裹满黑布,脸上也全部缠满眼睛也露不出,如石头一般动也不动的活死人。 “先生,我今天去找伊子堪了。”伊宁远在黑暗处摸索着椅子坐下。 “结果如何。”那活死人一说话,嘴里发出的声音简直比锯开木屑的声音还要刺耳难听。 “别提了,他完全看不起就算了,向他要平安符就叫那个不成器的傻子随便画了一张敷衍我,真以为他自己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了。”伊宁远说不好是生气还是嘲笑。 “所以说,沧海桑田四季轮回,老旧的事物和思想都得被淘汰,有些人一辈子都指着一件事吃老本,也该为自己的自大付出代价了。”那活死人“嗬嗬嗬”的笑起来,恐怖万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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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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