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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宫人在收拾先帝遗物之时发现一纸诏书,上面清楚写道“废太子,改立三皇子”,经大臣们亲自勘验,确为先帝字迹。 大年初二,新皇继位,大赦天下。 免官之后固不受封的伊子堪重回国师之位。 “欢生,听说皇帝在金銮殿的龙椅旁给你放了个位置,要和你平起平坐,是真的吗?” 新皇继位的第一天,桃安在门口等待朝会回来的伊子堪,他的脸色似乎比以前好看的多。 老管家看起来比伊子堪还要激动:“当然是真的!陛下封大人为上国师,见国师如见天子,这可是历朝历代都没有的先例。” “这么威风啊!”桃安附和道。 伊子堪给他拢了拢软毛领子:“威风什么,上个朝那么多人看着你跟坐牢一样,以后这朝会谁爱去谁去。” 桃安笑得弯起眼:“那新皇岂不是白忙活了。” “他又不是我老婆,管他那么多,你今天怎么起的这么早?” “哦!”桃安才想起正事来:“今天早上有你的一封信,似乎是何将军写给你的。” 按理说边疆战事吃紧,有什么大不了的事要往皇城寄一封信给他呢。 桃安把信递给他,自己蔫了吧唧的倒在他的肩上。 伊子堪没有养过狐狸,不过面前这只狐狸出现这副样子不是困了就是饿了。 提溜起他的毛领子催促着懒狐狸往前走:“先去吃饭,边走边看。” 何誓荣在信中告诉他,边疆战事还算稳定,让他不必忧心,只是将士们无意中发现,蛮荒人的巫师常常偷偷出入大齐境内,他们在战场后方刚刚抓住了一批,而之前不知已经有了多少批,叫他万事小心。 桃安叼着鸡腿凑过来看:“出什么大事了吗?” 伊子堪将信递给他:“还是那些破事,明日我就将新的法条递给新皇,偌大的大齐不可能靠我一人。” 桃安低头扫了一眼,何誓荣文采飞扬的字句他一个没读过什么书的狐狸实在难懂,索性跟在伊子堪身后指哪打哪就是了。 一年之中本该最热闹的节日就这样在妖患与战乱的恐慌中草草了结,新皇一道圣旨,由上国师伊子堪编写的选拔天师府人才制度的《金功法》与约束天师行为的《大天师法》相继颁布,各地天师为了一个职位争得头破血流,想方设法抓妖除祟,终于让大齐的百姓在正月十五这天恢复了常态。 “出去逛花楼喽!”地蛋裹得像个圆滚滚的汤圆。 棒槌抬手给了他一棒槌:“你会不会说话!那叫看花灯。” 地蛋委屈巴巴:“挂着花灯的楼,可不就是花楼嘛!” “你还说......”棒槌抬手又是一个爆栗子。 两个人在院中追逐打闹,桃安关上门把他们挡在外面,转头看着自己精心打扮过的伊子堪,满意的点点头:“你还是这样穿更好看。” 为了今日应景的喜庆,桃安穿了一身亮眼的红色,其实他的模样本来也很明艳,红色自然更显气色,好看的不得了,没人看见的时候,伊子堪就要爱不释手的揽在怀里慢慢欣赏,巴不得再没有人跟他分享这美色,只是欣赏欣赏着,桃安坏笑着拿出了给他准备的过年新衣。 黑色的衣身在阳光下亮出明晃晃的金色暗纹,红色的衣领袖边绣有与天平齐的云纹,不需要多余的点缀,男子的气概威严便挺拔而出。 衣服很好看,只是...... “我不想穿红色......” 抗议被无视,压迫之下伊子堪换了衣服陪桃安上了街。 十五的东街上门庭若市,肩比肩的人潮中桃安如同六十年前那样扯着伊子堪的胳膊,像大人领着不懂事会走丢的小孩子。 伊子堪笑着,也如同六十年前那样,眼里总能抛开其他所有人注视着桃安,嘴里还要故意问;“把那两个小鬼扔在家里,回去不会闹我们吧?” “我已经嘱咐刘伯带他们出去玩儿了,再说了,我以前带你出去连你师父都不知道,现在他们也别想打扰我们。”桃安扬起下巴,一副做了什么了不起的事情一般。 永远都只带自己一个人吗......人流涌动,没有人注意到这两个男人,伊子堪偷偷把桃安揽在怀里,闻着着他身上令自己魂牵梦绕的味道:“好,就我们两个。” 桃安被他肉麻的浑身酥痒:“走哪都得抱着,腻不腻。” 不仅不腻,粘人的大手还要掐着他的腰吃豆腐,面上人模狗样的问:“晚上没吃东西,饿不饿?” 桃安摸摸自己的肚子,他就没有不饿的时候,刚好旁边有位老伯支着摊子:“嗯......那就先来一碗甜甜的桂花粉吧!” 伊子堪拉着他在最里面坐下,仍旧不忘替他擦擦自己认为不干净的凳子。 “老伯,来一碗桂花粉,再来一碟绿豆糕。” 人太多了,伊子堪不得不走到老伯跟前说话。 从进门起,这老伯的眼睛就一眨不眨的盯着两人,此时支支吾吾的小声说:“国、国师大人......” 伊子堪掏钱的手一顿,抬头看他慌张的神色:“您认得我?” “小人...小人的女儿在宫中做事,前些日子进宫探亲曾远远的见过您一面,此生不敢忘记您的大恩大德......”老伯说着说着就要给他跪下。 伊子堪冰冷道:“此处人多眼杂,莫给我招惹了麻烦。” 老伯闻言僵住动作,冷汗不断从额上冒出,传闻国师杀伐果断、冷眼无情,果真不是他们这些小人物承受的住的。 “做好你该做的。”伊子堪将银子扔到他面前。 搞不清楚这位大人物的心思,老伯甚至不敢伸手收钱。 “你干嘛吓唬他?”桃安手撑着桌子,看完了伊子堪耍威风的一出戏。 地方这么大,伊子堪偏要紧挨着他坐下,“哼”了一声:“凡人,麻烦的很。” 桃安别过头笑他,这人有时候真是幼稚至极,明明就是不想受人跪拜恩惠而已,一定要装作高高在上的样子。 “你笑我?”伊子堪把他掰过来质问。 桃安抱手挑衅:“就笑你,你是我看着长大的,不能笑吗?” 伊子堪看起来郁闷至极:“也就是你了,以我现在的身份谁还敢在我面前放肆!” 那表情严肃起来还让人以为他真的生气了,忽略桃安一巴掌拍开桌子底下摸自己大腿的手。 无论在国师大人面前伺候有多难,老伯还是一步一个脚印的端着两碗桂花粉和绿豆糕上前。 “两位...客官,请慢用。” 老伯汗流浃背,感觉自己再多说一个字就会命丧当场。 伊子堪先将桃安的那份以及绿豆糕端到他面前,桃安等着被人伺候,抬头笑着向老伯说了一句:“谢谢。” 老伯赶忙回道:“都是小人应该做的......” “不用那么紧张,我不是他,我不吃人的。”桃安笑起来,如同冬日里融化冰雪的暖阳。 老伯活了大半辈子,还没见过这么别样的美人,不由得就多看了两眼。 伊子堪这别扭劲儿又上来了,用身体挡住他的视线,冷冰冰的问:“好看吗?” 老伯哪还敢多说什么,连忙赔罪,一溜烟的跑了。
第84章 回忆 桂花粉和绿豆糕其实没什么味道,只是人间的大街上热热闹闹,行人来往喧闹,让一只隐藏在人世间的小狐狸吃饱喝足,伸了个懒腰。 “我们去街上看灯吧。” 桃安每每吃饱以后就懒洋洋的浑身无力,这时候只需要一个叫伊子堪的人形枕头靠在上面,就不需要自己费力走路了。 伊子堪扶起他向门口走,熟练的避开所有桌椅,看似是怕桌椅碰到桃安,其实是怕这好像喝了二两小酒的醉汉一样的人碰到别人惹了麻烦。 “客、客官,找您的钱。” 伊子堪双手都扶着“醉汉”没办法接,便喊了一声:“不必找了。” 反倒是桃安回过头来有话说:“老板,绿豆糕还得多放点糖啊,下次我还来!” 大庭广众之下吵吵嚷嚷,五十年前五十年后都是只有被伊子堪架走这一个下场,几个呼吸之间,两人就隐没在人潮之中。 国师都得扶着的人说话哪有不听的道理,老伯满口应下,转过头和自家婆子说到:“奇怪,国师大人明明没有要酒,这位大人怎么就醉了?” 酒不醉人人自醉,醉的可是美景美人。 桃安趴在美人怀里,深深吸了一口气,伊子堪身上独有的味道,即使戴了香草也遮掩不住,比烈酒还容易把以色待人的小狐狸醉倒。 柔软的嘴唇和鼻尖扑在自己胸口,两旁是红红绿绿摇曳的烛光,行人的喧哗声隐没两个人的踪迹,伊子堪此时才明白桃安是怎么如同喝了酒一般醉醺醺的。 既然如此...... “不如我们去喝酒吧。” 桃安抬头看他:“我真不敢相信这种话居然是从你嘴里说出来的。” “你不想去吗?”伊子堪问。 “想啊当然想,但是你酒量那么差,总是不能陪我喝到最后。”桃安嘴上抱怨,脚下还是难掩兴奋的蹦蹦跳跳。 “我承认人和妖之间的确有差距,但早晚有一天我会超过你的。”伊子堪拿出国师的威严来。 桃安拉着他跑得飞快:“好啊,那就看你的本事了!” 伊子堪被拽着跑的衣袖翻飞:“地方能不能我来选,不要去烟花柳巷了!” “由不得你!” 第二天,日上三竿,蹦蹦跳跳要出门玩的棒槌和地蛋碰见了来来回回路过大门口的刘伯。 见他向门外张望,地蛋问:“刘伯,我家主人还没回来?” “是啊,二位主人一夜未归,这都已经晌午了,还是不见人影。”刘伯倒是不怎么着急,这对两位主人来说是常有的事。 棒槌撇撇嘴:“昨晚说好带我们去看花灯,结果却自己走了,主人和老东西待的时间太久了,越来越坏了!” 地蛋苦着脸挠挠头:“就是,本来就不算好,我们已经很难过了,现在已经完全不拿我们当人看了......” 刘伯在一旁乐呵呵的笑着:“二位小主人,还是让府里的小丫头陪你们去玩吧。” 晌午过去,太阳的光线暗淡下来,桃安这才悠悠转醒。 “嘶——” 朝一边睡了一晚胳膊麻了,翻了个身翻到一半就翻不动了,本来喝了太多酒脑袋迷迷糊糊的,再加上被迫劳累了一晚上身体酸软疼痛,现在真是不需要去上天琼宇,也能看见云雾缭绕了。 伊子堪正披散着头发在他身边睡得正香,桃安嗤笑一声,平时不需要睡觉的人喝了点酒不也同样不知今夕何夕了。 不过他这副样子真好看,头发散乱着铺开,映着每天看都不腻的脸,平时包裹的严严实实的锁骨凹陷处,光滑有力的胸膛,被子底下还有更多,冬日里不怕冷的展露给自己看,把被窝捂的暖暖和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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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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