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静谧的房间响起清脆的巴掌声。 伊子堪皱着眉头醒过来,看着自己胸口上一个红红的狐狸爪印。 始作俑者在旁边居高临下的撑着头看他,伊子堪伸个懒腰,一个不经意的翻身迅速将他搂在怀里。 “我现在不想被你抱着......”桃安倔强的想挣脱出来,身上却又酸软无力,只能被迫把头埋在他臂弯,闷声道:“把我折腾成这样,你还有脸睡觉!” 伊子堪大言不惭:“我脸皮比城墙还厚。” 桃安抬手在他的胳膊上又是一巴掌:“喝了点酒你就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 “我知道啊,我姓桃,进了你们桃家的大门,我就是你的人了——” 桃安的手指勾上他的下巴,冰凉的触感让伊子堪睫毛颤动。 “就你这种姿色,有什么本事够我八抬大轿、明媒正娶啊?” 一只大手拖住桃安酸软的腰,伊子堪凑近他耳边:“我有经年操劳的擎天腰......” 温热的气息打在桃安的耳边,正是血气方刚之时经不起暖冬里这样的挑逗,脸红了一大片,要不是手被锢着,真想再给着城墙厚的脸来上一巴掌。 被子里踢了他一脚,倒踢的自己脚疼:“滚!” 伊子堪紧抱住他:“我错了,可我的腰没错,它这么喜欢你,你怎么能这么无情的让他滚呢?” 桃安被人手脚并用的禁锢着,望着天花板乐出了声,堂堂一个受万人敬仰的国师,怎么像个狗皮膏药似的粘人。 磨磨蹭蹭近一个时辰,两人才爬起床吃过东西,窗外又纷纷扬扬的飘起雪花,不出意外的话,这是下个冬天来临之前最后一场大雪了。 伊子堪给桃安揉着腰,望向窗外白茫茫的一片屋檐房顶,想起很多年前的一桩旧事。 “快点!我都等了你多久了。” 欢生脚底下踩着淹没脚踝的积雪,找到了约定好在树林里等他的桃安。 自从与他重逢之后,背着师父逃出来玩已经是家常便饭。 “你果真在这里。”少年人难以掩饰面上的兴奋,一别五年的失落让他害怕桃安的再次不告而别。 然而桃安不明所以:“我不在这儿又在哪,不是你要我来这鸟不拉屎的后山等你吗?” 欢生哪里敢跟这娇贵的小狐狸犟嘴,好声好气的哄着:“是我错了,我们这就下山,过年的山脚下一定很热闹。” 桃安伸手拦住他:“不行,我有东西要给你。” 欢生眼睁睁看着他变戏法似的掏出一件做工精致的外衣来给他,上面绣着蓝红相间的花纹,衣服很长,一看就是特地为欢生做的。 “把这个穿上,过年图个喜气。”桃安笑眯眯的说。 欢生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黑色布衣,摇了摇头:“我实在不喜欢穿鲜亮的颜色,红色就算了吧......” “不行,今天过年,必须得穿红色的,再说了,你年纪轻轻的,衣服不是黑色就是蓝色,你师父是个老头你也是啊?穿上!”桃安不由分说的就去扯欢生死气沉沉的黑色外衣。 “我穿红色不好看——”欢生还想再挣扎挣扎。 桃安三两下把衣服给他套上:“你都没穿过怎么知道不好看,这不是挺好看的嘛!”看着被自己打扮过的人,满意的点头。 下山的路上,桃安片刻也不安生的踢着脚下的积雪,欢生跟在后面防止他一不留神摔倒,一大一小两抹红色在山路上点点跳跃,倒是给了这白雪皑皑的大山一点生气。 然而没过多久,这两个点就合二为一了。 “鞋袜都湿了,我走不动了......你背我。”桃安熟练的爬到了欢生的背上。 欢生掂了掂背上的重量,认命的继续下山。 背上的人一点没有被人背着的自觉,一路伸着手摸树打雪,欢生实在站不稳,只能用力扒着他的大腿。 桃安忽然“呵呵呵”的笑起来:“你扣我大腿干嘛,好痒——” “那你就别乱动。”欢生把他向上颠了颠。 桃安搂着他的脖子:“我没乱动,你力气太小了。” 好好,我力气小......欢生无奈的和他一起笑起来,前面的路虽然空旷寒冷,却也不觉得孤单难熬。 只是原来成年之后的世界有这么多烦恼,面对一只小狐狸假扮人类,却因为怕他逃走不敢戳穿他,在一块要瞒着师父,每日里好吃好喝供着,下个山还要自己背着,即使对他这么好也要得寸进尺的逼自己穿红色。 可能实在无聊极了,桃安奸笑起来:“此地荒郊野岭、四处无人,我要变成妖精吃掉你这个小道士——” 得了,还要把自己吃掉...... 人间的新年似乎没什么好玩的,除了在街上疯跑的孩童,见面说着吉祥话的大人还算新鲜以外,街上的饭馆酒馆都不开门,两人溜溜达达逛了大半天,桃安东扎一头西踩一脚,快要把路上的积雪扫干净了。 于是不出意外,上山又要欢生背着。 “哎呀——好累啊,什么时候才能上山啊——”桃安不下地走路,哀嚎却少不了他。 “马上就到了。”欢生转过头,失魂落魄的脑袋耷拉在自己肩头,只能恨自己没有再多出一只手来摸摸他的头顶。 桃安两只手垂在欢生胸口,迎着风装作不经意的拍打他,刚打了一下,欢生忽然停下了脚步。 “怎么了?” 欢生看向前面,雪地里睁着一双圆滚滚的眼睛,在褐色的土地上如宝石一般明亮,仔细辨认,那是一只通体雪白的狐狸。 只是一只普通的狐狸,并没有感受到妖化。 “没什么。”欢生说。 又行了几十步,回头望去,干枯的树干顶上,如同落了一片厚厚的积雪。
第85章 软禁 “大人,你们回来了,屈大人已经在大堂等候多时了。”国师府门口,刘伯替两人拿掉被雪花沾湿的大氅。 “屈入司?这么晚了来做什么。”伊子堪抬头望,天色的确已经不早了。 刘伯解释道:“屈大人今日里就已经来过,二位主人不在家便又回去了。” “好,我知道了。” 两人进屋时,盆中炭火烧得正旺,屈入司的脸被烧的通红,手肘撑着桌子,头一点一点的打着瞌睡,衣领里还钻出一只红毛小狐狸。 见两人进门,红毛小狐狸爪子一挥,在屈入司脸上“啪”的一声,留下一个小爪印。 “哎呦!”屈入司惊醒过来,看见伊子堪和桃安不好意思的站起身陪笑,把春风塞回衣领。 “老师,桃公子,你们回来了......” “什么事这么着急,一定要今天说不可。”伊子堪看着他胸口的狐狸冷笑,嘲笑他这么怕老婆。 “坐下说。”桃安一边让屈入司坐下,一边揪着伊子堪的袖子让他也坐下。 伊子堪落座,春风探出毛茸茸的小脑袋来,似乎在嘲笑他也同样没有地位。 “没什么大事,只是学生寻了个差事想要回乡探望父母,明日就要启程了,此次特地前来向二位道别。”屈入司又把春风的脑袋塞回去。 防止伊子堪说不出什么人话,桃安抢先说:“有孝心自然是好事,更何况您得了圣上眼缘,以后出皇城的机会恐怕少之又少,自然该多多尽孝。” 大齐频遭妖患,但父母姐姐还算安全无忧,屈入司的脸上也放松许多:“是,还有一事,虽然捕风捉影,热想让老师知晓一二。” 捕风捉影......听到这个词桃安就十分无奈,屈入司所说一般没什么大事,只是他一个读书人怎么这么爱打听小道消息。 “什么事?”伊子堪问。 桃安回头看他,这人对家国之大事不怎么上心,倒是这种事让他有兴趣的很,索性让了个位置,让他们俩密谋在一起。 “学生偶然听太医院的人说起,自新皇登基以来,风圣手就完全销声匿迹了,再没有人见过他。大家都说,狡兔死,走狗烹,新皇这是要卸磨杀驴了。” 伊子堪思索片刻,像伊长归这样有如此野心之人,怎么可能甘愿给先皇治病,风忆是不是一颗棋子天下人可能不知,原先的太子党可能不知,但皇后呢?先皇呢? “古来皇位之争必然是腥风血雨,只是可惜这枚棋子不过是个少年。”伊子堪杀人杀妖无数,也会为一个少年惋惜。 两人唏嘘不已,只有桃安直愣愣的看着两人,伊长归......真的能对风忆卸磨杀驴吗? 晚上,桃安泡完热水坐在窗前看雪景,伊子堪从背后环住他,怕伤了他的身子,只能聊以慰藉的亲几口锁骨与手背。 桃安挥手把脖颈处的大脑袋打走,托着腮:“唉~皇城一马平川,出了皇宫还有重兵,好像的确没什么好玩的。” “明天我去和皇帝告辞,咱们离开皇城去外面看看。” 桃安想出去玩,但也不是拎不清的:“新皇刚刚登基,你还是在这里给他压压阵吧。” “你觉得我再给他压阵,可人家说不定觉得我压的是他。”伊子堪笑着说。 “新皇怎么会是这样的人?” “古往今来,帝候将相,说到底都是一种人。” 还不等桃安想明白,门外忽然传来刘伯的一声。 “大人,有您的信。” 伊子堪将桃安的衣服披好:“送进来。” 刘伯推门而入:“是跑腿的小兄弟送来的,说是望阳观的信。” 伊子堪拆开信封展开信纸,桃安观察着他的表情,似乎有些凝重。 “出什么事了?”桃安问。 伊子堪将信纸递给他:“你不是想出去吗,来活了。” 信纸上的字密密麻麻、龙飞凤舞,看到桃安头疼,一看就是青灰这不着六的老东西写的,勉强辨认出,望阳县妖患,有些棘手。 “居然有妖敢在望阳观的地盘上撒野,是有十成的把握,还是不想要命了?” 伊子堪面色不快:“可能自以为有十成的把握,然后不想要命了吧。明天我们就走。” “好。” 第二天,伊子堪仍旧搂着桃安睡到了日上三竿,即使要进宫面圣,他仍然不想做龙椅旁边的那劳什子上国师位,吃过午饭,才晃着马车进宫去。 二钱公公在除夕妖患之中受了伤,换了一个年轻的小太监出来带路,小太监给伊子堪带路走的颤颤巍巍,伊子堪无心搭理他,忙着看皇宫上方的气运。 正统龙脉,有紫微星护体,浩然正气笼罩皇宫,墙角新芽破土重生,是为大吉。 “参见太后。”领路的小太监一声吆喝,两人到了御书房门前,撞见了同样在这里停下脚步的太后。 “参见太后。”伊子堪出于礼貌打了声招呼。 太后容颜不老,看上去气色不错:“国师大人,吾为陛下送些新鲜的橘子,希望没有打搅了您与陛下商量要事。”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88 首页 上一页 73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