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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后身后的宫女端着一整盘艳黄的橘子,分量看起来着实不少。 “陛下无妃,这等小事还要劳烦太后亲自操心。” 太后轻笑:“恐怕要操心到走不动路也不罢休。” 伊子堪只觉得太后话里有话,不过宫中秘事也不好深究。 “不打扰大人与陛下谈事,吾这便走了。”说完也不需要伊子堪多做挽留,转身便真的走了。 伊子堪望着她的背影,太后是个性情之人,困在宫闱之中,犹如折手断臂。 “参见陛下。” “国师请坐。” 伊子堪也不客气,自顾自找了位置坐下,等新皇批阅完最后一本奏折。 皇帝伊长归面前的桌案上燃起一缕青烟,若有若无的清苦气带着草药特有的味道,清心、醒神。 恰好此时,皇帝合上了面前的这本奏折。 “此香味道独特,莫不是风圣手特意调制?”伊子堪开口问道。 伊长归看起来心情不错,和颜悦色:“不愧是国师您,猜的一点没错。” 看着他脸上这笑,伊子堪忽然记起曾经在宫门口撞见的一桩事来,含沙射影的问道:“进来似乎没怎么见过风圣手?” 伊长归爽朗的大笑几声,别有意味的反问回去:“近来似乎也不曾有大人见过桃神使?” “明白了。”伊子堪点头。 告别的话说的轻而易举,伊长归既然将他封为上国师平起平坐,也没有理由忌惮的将他拦在皇城,只是最后,伊子堪不得不多说两句。 “陛下,家猫总是不如野猫活的自在,何况是活生生的人,对于医者来说,医书与病人恐怕才是一生之责,高墙之中连远处的青山也不曾看见,难道不是悲哀吗?” 被过问了私事的伊长归并不恼怒,脸上的笑意并未消失,说出的话却令人毛骨悚然:“家猫还是野猫不都是弱小的动物而已,太医还是圣手不都只是天子封的名号而已,何必如此上心呢?” “是在下逾矩了。” 伊子堪面无表情,出了御书房。 国师府里,热热闹闹。 “主人,这是我每天睡觉的小枕头,我要带着它上路。”棒槌往大木箱子里放了一个花枕头。 “胡婆给我做的梅花烙饼,吃不完了也要带着。”地蛋放了一个包着梅花烙饼的油纸包。 棒槌抢着给他拿了出来:“里面都有我的小枕头了,你这都是油,给我弄脏了怎么办!” 地蛋伸手夺回来:“我不管,凭什么能放你的东西不能放我的!” “爱放哪儿放哪儿,反正不能和我的小枕头放在一起!”棒槌用身体死死的抱住箱口。 桃安端了一碗刚刚出锅的饺子,津津有味的看着天师府隔几天就要上演的一出戏,糖葫芦大战酒坛子。 正在这时,伊子堪风风火火的从外面回来了。 “你回来了,厨房刚刚包的饺......”桃安话还没说完,一阵冷风袭来将他裹挟进屋。 桃安倒在卧房墙边的榻上,抬手给了压在自己身上这人的脑袋一巴掌:“你抽什么风?” 伊子堪脑袋被打偏过去,还是不依不饶的紧紧禁锢着他,埋在衣带中深深嗅他身上的味道。 “我找了你五十年,怎么就没想到把你关起来呢......” 趴在自己身上说话,温热的气息把桃安弄得很痒,笑得声音一颤一颤:“你进了一趟宫,看见什么不得了的事情了?” 伊子堪抬起头来:“别笑,我问你正经的事情,如果我把你关起来,你会恨我吗?” 这个视线看伊子堪,头发在自己身上蹭乱了,像个毛茸茸的大狗一般,很难让人不笑。 伊子堪在他大腿上拍了一巴掌。 “咳!好我不笑了。” 桃安认认真真的思考片刻,然后问道: “可以吃鸡腿吗?” “......可以。” “能吃饱吗?” “......能。” 桃安两手一摊:“那怎么会恨你呢?” 他不恨了,伊子堪倒是恨起来了:“那岂不是任何一个人都能把你关起来。” 桃安又笑起来:“不一样的。” “有什么不一样?” 桃安神秘兮兮的凑近他的耳朵,冬日里温暖的心依偎着彼此:“你不一样,我喜欢你。” 无论历经多少朝代更替,人心之中总要藏有别扭的小心思,而这足够让伊子堪在桃安面前满盘皆输。 -- 不会飞的秋雁: 我是一只海里的大妖怪,好想吃海星,各位大人行行好,往我头上砸一点吧~~~~
第86章 诡异 最后一场冬雪消融,乌云深处的月光照耀下,抽出新芽的柳枝迎着早春的冷风投下张牙舞爪的影子。 冷冷清清的路上没有行人,方圆几里不见几盏灯光,树下,穿着单薄衣物的老人枯坐着望向前方,佝偻的身形隐没在摇晃的树影当中。 “唉......” 老人的口中不时发出轻微的叹息声,裹挟在呼啸而过的冷风中,悠远凄厉,令人汗毛耸立。 空气中,若有若无的飘散着荤腥油腻的香气,老人但凡抬一下头,也能看见树上坐着一位津津有味啃着鸭腿的少年。 吐出一根干净的骨头,随手一抛扔下去,刚好砸到了这唉声叹气老人的头顶。 老人被砸的一愣,停止叹息想要抬头,只听“咔咔”两声,老头仰面抬头,眼珠因为这一动作落回眼眶,脖颈处诡异的露出森森白骨,骨头不堪重负从中间断开,若不是还有腐烂的皮肉相连,恐怕早已人头分家。 借助月光看清,这老人身上穿的竟是寿终正寝的寿衣,本应入土之人,却又坐在了这村口的树底。 老人浑浊的眼睛看着少年将最后一口鸭肉塞入口中,似乎透过少年澄澈的双眼见到了另一个少年。 “子...好.......”枯白的嘴唇已经喊不出声音,只能从淹没在风中的气声勉强分辨两个字眼。 少年拍拍手上的碎渣,坐在树上摇晃着双腿:“爷爷,您再不回去,别说子好不好了,就是您的孙子恐怕也吓得不太好了。” 不知是哪句话刺激到了老人,两滴热泪顺着脸上的沟沟壑壑曲折的落下来,入土不能为安,在世必然有恨,人死之时总是有太多执念,太多牵挂着的人。 少年叹息一声:“人死如灯灭,老人家还是早入轮回,不要再给后人添麻烦了。” 狂风大作,月影无踪,老人的眼泪一滴又一滴的掉下来,嘴里嘟嘟囔囔说着谁也听不见的胡话,直至一张黄色符纸从上方飘落,晃晃悠悠的落在满是褶皱,找不见眉心的额头,老人痛苦而无可奈何的缓缓闭上双眼,重重的倒在地上。 桃安从树上跳下来落在老人身边,向老人的手掌中塞了张符纸,转身向身后的巷子中走去。 走到尽头,那里便是另一幅光景。 几十个身穿粗布衣服的村民挤在小小的巷口,看到桃安回来一窝蜂的围了上去。 “怎么样怎么样,鬼被收服了吗?” “以后还会不会再出来害人啊?” “一把火烧掉吧!” “天师大人给收了吧!” “是啊是啊......” 桃安还来不及说话就被他们挤的后退一步,扶住墙稳住身体。 伊子堪在外面挤了两下挤不进去,压制不住怒火抓起离桃安最近的一个中年男人扔了出去,这人正是要一把火烧了老人尸体的男人,在空中哀嚎着砸在五步开外的地面上。 叽叽喳喳的人群瞬间鸦雀无声,眼前着冷峻的青年看起来单薄的身子,竟然能将一个壮硕的大汉随随便便拎起来扔出去,冷风吹过让所有人打了个寒战。 “让开。”伊子堪怒视着人群中的所有人。 所有村民连忙挪动脚下,贴着墙根把路让给桃安。 桃安此刻也没心情和这些村民们打哈哈,目光落在离他们最远的一对母子身上,夜深人静,来看天师抓鬼的人群里只有这一位女子,一个小孩,方才男人飞出去时,只有这位女子自然的笑了,仿佛真的开心,而这本应该涉世未深的小孩子也没有丝毫害怕。 桃安走过去蹲下,向小男孩问道:“你是叫子好吗?” 小男孩见到陌生人怯生生的,却也很惊喜:“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这是爷爷给我起的名字......” 桃安伸手摸摸他的头:“自然是你爷爷告诉我的。” 听到这话,女人原本面无表情的脸上也不禁抽动一下。 “我爷爷......”小男孩湿润了眼眶,豆大的泪水掉下来:“爷爷不是坏鬼,他没有伤害别人,他是回来看我和妈妈的......” 女人连忙读蹲下来替小男孩擦拭泪水:“对不起,天师大人...子好,别哭了......” 他一伸手,桃安看见了露出来的手臂上布满了深深浅浅的紫色伤痕,说着让小男孩别哭了,可她自己的泪水却在眼眶里转圈。 “怎么没有伤害别人,这老鬼都吓得几个村里的小孩惊悸了,大家夜里都不敢出门,天师大人,您可一定要将这老鬼处置妥当啊!”说话的正是本地村长,留着全白的胡子,看上去和子好死去的爷爷一个年纪。 被伊子堪扔出去的男子从地上爬起来,活动了一下发现自己没受什么伤,也许是桃安看上去才是说话做主的那个,他便又能越过伊子堪的威严开始在一旁煽风点火了:“就是,反正都是死人了,尸体烧了还是埋了他自己也不会知道。” 桃安看了他一眼,问小男孩:“他是你什么人?” 小男孩瞄了他一眼,小声说:“他是我爹。” 桃安忽然拔高声音:“他是你爹?我还从没见过这样的男人,没本事的打老婆也就算了,自己的亲爹不好好安葬竟然要拿火烧了,我还以为你跟村口躺着那老爷子不认识呢,怪不得老爷子死了嘴里也要念叨孙子的名字,搞了半天原来是怕亲儿子欺负娘俩,死了也不放心啊......” 女子原本就是眼泪在眼眶里打转,闻言嚎啕大哭:“爹呀!您放心去吧,我就算被这混蛋打死也会把孩子拉扯长大的——” 众人原本只是来看抓妖的,没想到顺带看了这么一出好戏,对着这一家三口窃窃私语、指指点点。 男人面上挂不住了,脸红脖子粗:“你这毒妇胡说些什么!我平时少你吃少你穿了,在外人面前这么诋毁我——” 习惯的抬起手来就要打,伊子堪轻飘飘的往前半步,站在他面前冷眼看他。 男人控制着收回手,脸上青筋暴起。 桃安安抚了母子二人,站起身来说:“老人因为生前怨恨死了也不得解脱,如今怨念已被本天师除去,只需棺木厚葬,亲人跪拜烧香即可解脱,入得轮回。” 再看村长,得此结果后支支吾吾,显然也同男人想的一样,一把火烧掉才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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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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