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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为什么就是不愿意放过我,我替你下地狱,替你斩杀仇人,为什么还要杀我?我到底哪里对不起你了,为什么……” 残留的鬼气形若枯槁,齐止躲在这已是黔驴技穷之策。 没办法,他把自己的肉身献了出去,以此召出祸害魔界千万年的天道业火,现在,整个轩辕派完全就是掌中之物,就差一点便可覆灭。 可恶,又是这个臭小子阻止他。 单昀寒的魔气成了一道屏障,如魔界那般暂时抵御着滚滚赤焰。 “是我对不起你。” 梅树下,黑漆漆的鬼魂被死死固定着,眼眶里失了眼珠,无神空洞。可就是这样一个凶神厉鬼,竟吸了吸鼻子,颤颤巍巍还带着点点哭腔问道:“你,再说一遍?” 这个道歉,他等了很多年。 无论是被封印的那刻,还是入炼狱,又或是重回人间。 他盼着那个少年能给他一个解释,一句真心的道歉。 是我护了你周全,可下场最惨的为什么是我? 是我替你手刃敌人,可你为什么用看怪物的眼神看我? 我到底,跟那些人,有什么不同? 终于,两个人面对面,平心静气。单昀寒道:“说了也许你不信。其实,我不是人,也不是魔,本身跟你一样靠炼化来的一团魔气,带着千万年的罪孽被引入拥有蚩尤血脉的婴儿体内,待到时机成熟,他们便会像宰杀牛羊般把我献祭出去。” “早在我们相遇之前,那是我第一次被迫上战场。他们设计让我与轩辕派的弟子相遇,再施法降下天火。这样,他们的罪恶和敌人会随着一个孩子的死去,在熊熊烈火里燃烬,而魔界,再无灾祸。” “方法是好,可惜失败了。之后,父亲母亲怕我报复,将我记忆消去。承载着蚩尤之力的魔气分给了你,说是让你保护我,实则是为了监视我。” “要说恨,肯定有。” “但,不该牵扯到你的。” “当时在血枫林,你失控肯定也是受到我情绪的影响,我自认有愧,可那么做不是封印你,是想让你去鬼界,入轮回,带着我的心愿来世做个普通人。” “抱歉,还是让你不好受了。” 本来,留在人间受苦的,独他一个足矣。 兜兜转转,如今还不是要靠着自己的血肉之躯与天对抗? “阿寒……” “别担心,我留下了你的魂魄,待我赎完罪,会有人替我完成接下来的任务,你便能安安心心重新做人。” “阿寒!你要做什么?!” 原来,你说你要找到我,不是为了阻止我也不是为了杀我……而是道歉吗? 表面上凶巴巴的,做事狠绝,还从不解释,就是为了今日?为了去送死? 这么善良的人,为什么必须要他亡? 明明,作孽的是我啊。 “……走吧。” 落雪吸尽鬼气中最后一丝魂力,单昀寒便再听不到齐止的呼唤。他站起身望着与之对抗了三十年的命运,只得苦涩一笑。 似滔天洪水的火团猛冲直下,燎烧着片片暮云,两层结界加持,却也挡不住如冰雾的红云消融。 输了。 还是输了。 冲入云巅之前,单昀寒想都不想就吞下噬忆草炼成的浓丹。 冷兰说的没有错。 成大事者,不能有眷恋。 回忆成篇,过了就不再记得。脑海里,只剩下虚构出来的场景。 那是一幅美景。 高山流水,竹林蝉鸣,仙姿卓然的男子撑着下巴坐在竹制的小凳上,面前的圆桌上盛着一碗热汤,恹恹地正等着谁。 就是那个人,即便不记得是谁,也能让他不由自主地靠了过去。 然而,每近一步,烈焰便吞噬一寸。 但他还是想,想跟那个人说一句早该说出口的话。 许是被真火浇灌,又或是羞赧上头。 汗涔涔的,脸红透了。 薄唇嫩红,润凉如初,他想吻下去,但顿了顿,最后他只不过用指节划过那终有温度的面颊,以自己的方式表达着情意。 额间一触,烙上两世的真言。 小骗子,你在听吗? “我爱你。”
第77章 尘埃未落定 寒霜满天,银装素裹。 一场普普通通的细雪,下了整整三个月。 密林里,少年一路小跑,泥泞四溅,衣摆不一会就脏了。可匆忙的人顾不上这些,直奔目的地。 终究如六月飞花,落地便消融,若是强留,手心里留下的也不过是一滩冰水,再也寻不到它之前的模样。 “属下冷烛,求见大人。” 已过傍晚,屋舍灯火通明,炊烟袅袅,隐约见得一人在里面忙碌,少年的声音清亮,却不见男子停下手中的灶事。 须臾间,灵力写出的大字出现在冷烛面前:“叛军降了?” “是,极端者皆已伏诛。” “不要为难她,关着就行。” “属下想说的正是此事,黎潇她……逃跑的时候,正好碰上了轩辕派的文理阁阁主,就……” “知道了。”得到男子草草的一句回应,冷烛总算松了口气。 沉寂许久,忐忑的心却静不下来。 最后,他终于鼓起勇气问道:“那……您能不能见一次阿兰,他有话……” 好巧不巧,天降一道灵光,剑上站着的黄衣少年还未落地,便着急道:“弟子许英杰,求见掌门!” “……” 自觉说错话,许英杰又改口道:“弟子许英杰,求见师父!” “……” “……师尊?!” 冷烛在旁边像看傻子一样看着他,就差冲上去把他嘴缝上。幸好,屋里的那位不计较,没有一掌把他们俩送走。 木门微开,清冷的嗓音传了出来,许是裹挟火光的温暖,竟让两个身处风霜的少年有了如沐春光的错觉。 没错,是错觉。 因为这份柔情,不属于他们。 “寒儿?” 触霉头,要倒大霉。 不管三七二十一,惊到眼珠都要瞪出来的冷烛倒吸一口冷气,已经做好落跑的准备,可许英杰似乎还没意识到大难临头了。 其实,也不能怪他无知。 自从天火退散,他就一直忙于两边的交际,毕竟知晓真相的人只有他。 众人知已故的新任魔尊引天道业火,却不知他用毕生修为筑屏障、净鬼气,也不知与纯炎至阳的天火相抗,会落得魂魄尽散的下场。 但单昀寒在离开魔界之前就交代过,能救世人的灵药,是由风忆雪灵脉而成,而他不过是按照自家师尊的指示行事。 说是这样说,大家也不傻,那一抹红白的影子逆狂浪而上,无畏无惧的样子,让人不经怀疑,真有如此听话、慷慨赴死的徒弟? 如果有,果真是,师徒情深啊! 再加上知情二三的小辈们之间议论,此事倒成了传说般的流转于世。 有说人界遭难,魔界不计前嫌前来相助的,也有人传魔界心怀鬼胎,歪打正着扯出了夺魂夺灵的罪魁祸首。 版本很多,但…… 起码两边没再像之前那般一见面就打的不可开交的地步,共历生死是一个原因,但最重要的是,现在魔界大权和修真界都掌握在一个人手上。 即便他们互看不顺眼,再多的不服,也要忍着。 原因很简单。 打不过。 在天火消失的第二天,风忆雪便奇迹般地苏醒了。苏醒后没多久,混乱的魔界和濒临崩溃的轩辕派被他整的干干净净,服服帖帖。 如今,连大名鼎鼎的魔界领军黎潇都没了动静,以后怕是也不会有什么大风大浪。 众人觉得稀奇,一个被鬼丝蔓和千冰莲迫害多年的人,怎么连点后遗症都没有。 最后,终于发现风忆雪的病根落在哪里了。 哑了。 之前他便是冰冷示人的性子,不与人言语也很正常。 可现在无论跟谁,都只用灵力交流,不再发出一点声音。 除了呼唤某个人的时候。 推开门,未见那熟悉身影,风忆雪只得退回去,将桌上的清汤放回热气腾腾的灶台中,自言自语道:“寒儿又生我气了。” “难道,是他觉得等的太久,也让我尝尝这滋味?” “说谁,小骗子呢?小骗子,说谁呢?” 系在指节上的红绳毫无光泽,毛毛躁躁,可他还是细细抚摸着,强按住情绪上的微颤。 寒儿总爱说反话气人,这次,就不要是假的了吧。 说好的一起回家。 家在,我也在,那你,什么时候回来? 滴答,答滴。 花开花落终有时,默默无言的冰晶也有停歇的时候,它们淅淅沥沥,化作雨点轻拍这弱不禁风的小屋,像是在安抚着谁,又像是在掩饰着谁的悲恸。 雨停时,星辰满天,禁林静得出奇,就连几个人的脚步声都变得清晰可辨。 两个少年还在外面候着,似是非要等到屋里的烛火熄了才安心。 身为暗卫,冷烛守习惯了,但他对许英杰的行为很是不解:“你在这做什么?” 借着月色,许英杰将削好的木剑拿到他面前:“喏,做这个。” “干什么?” 其实许英杰并不是很想理会冷烛,毕竟这人的血亲差点害死单昀寒,一想起来便让他气不打一出来:“跟你有什么关系?” 冷烛生性活泼,向来不计较这些小事,可对方的语气并不友善,不经意间,两人的不爽积累渐增。 “你曾经是黎炎的探子,自然与我家大人水火不相容,我怎么知道你是不是图谋不轨想害人?” 此话一点就燃,许英杰炸了:“是探子又怎么样?小寒是我朋友!我从来没害过他,哪像你们,发誓要追随的大人说背叛就背叛,怎么,现在我践行对朋友的诺言也轮得到你管?” “你……”事实就是事实,冷烛无法辩驳,待他平复心情,又好奇了起来,“寒哥哥,到底跟你交代过什么?” “寒……” 许英杰本想反驳,可细细想来,单昀寒似乎确实比他们都要大,但称呼这种东西,一旦叫出来就改不了口。见冷烛问得真切,他又想起单昀寒最后的叮嘱,最后强忍着心中的不悦,解释起来。 出发去轩辕派的那天,单昀寒将强取出的灵力置于风忆雪周身,既当结界又可自由利用。按照计划,许英杰要故意引公孙旭带着所有在魔界的弟子一同回轩辕派,包括他自己和风忆雪。虽然有刘宝他们的掩护,但不一会就被发现了。 之后,他几乎磨烂了嘴皮才让公孙旭同意用那灵力制丹,唯一的条件便是保证风忆雪的性命。 结果,即便有灵谷峰峰主和文理阁阁主两人坐镇,净魂丹还是有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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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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