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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小鬼转过头去,疑惑地问到:“老人家,您刚才是跟我讲话吗?” 老人哼了一声:“狂妄!现在的年轻人,狂妄!”又低头打铁,理都没理他。 陈小鬼站了一会,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好又走了。 尽是羊肠小道,用漂移之术老是撞到树,陈小鬼头上已经撞出了好几个包包了。他这才知道,每一种功夫都是有缺陷的,他学的这漂移之术也不是没有极限。当然,他可以用那把削铁如泥的烟波浩淼将这些树尽数砍去,但你知道,作为一个城堡时代的公民,傲尘的有为青年,他生来就十分懂得爱惜东西,不会这样做的。 所以,他只是一个在林子里赶路的人。 但当他看到第二个一模一样的打铁店,他就是一个绝望的赶路人——跟上一个地方一样,也是倚山洞而搭的草棚。草棚的主体又竹子搭成,上面再盖上茅草。墙壁很黑,炉火像鬼火一样旺,同样也是一老一少两个铁匠。但这次不同的是,老者一看到有人走近,大老远就叫年轻人倒茶,嘘寒问暖,并说:“看客官身上这么多兵器,是不是来……” 我这些兵器都很好,不需要再加工。陈小鬼升怕老人误会,浪费了表情,马上解释说。 不做老朽的生意,也可以坐坐歇歇脚,从客官的行装看来,走了很长的路,想来应该也累了。说着老人给他搬来一只椅子,让他坐下,又让年轻人把茶端上。陈小鬼确实渴了,一口就把茶喝了。 老人又问:“客官这是要到哪里去?” “我想去黑森林。” “哦,这黑森林呀——章鱼,还不快再给客官倒一碗茶!哦,忘了给您介绍一下,老朽姓张,附近的人家都叫我老张,这是犬儿,叫张余,不是海里的章鱼,是姓张的张,多余的余,不过,你叫他章鱼也是一样的。哦,来,喝茶喝茶。” 陈小鬼恭恭敬敬地接过章鱼递过来的茶,生怕人家又说他没修养,所以样子很是谦卑,很小心地喝着。同时心中觉得奇怪,就对老张说:“在前一个地方也有一个打铁店,但那而的老板……” “唉,别说老杨,老杨跟我一样开打铁店,但人缘不好,方圆十里没人跟他打招呼的。这做生意……” 怎么老张的声音越来越小,人也越变越小,不对,是自己的眼睛越来越模糊,陈小鬼摇了摇头,说:“老张,这一碗茶跟上一碗不一样……”他发现自己的声音都变了,刚想站起来,却倒下了。他感觉到自己的额头碰了一下地面,唉了一声,很痛。 醒来时,他感觉到周围很黑,都在摇晃,以为是在夜里。他想转身,但发现动弹不得,定神想了想,自己像是躺着,给装在一个箱子里面。想张口,嘴巴也被贴住了。陈小鬼感到十分难受,他第一次感到了死亡的恐惧。 这时就听得一个声音说:“老张啊,你怎么连小孩都不放过呀,他去过我店里,我没理他,把他赶走,你还……唉!” 听到人说话的声音,陈小鬼心中稍宽。陈小鬼听得出这是那个老杨的声音,想起当日他冷冰冰,原来是想救自己,心中充满了无限的感激。 这时老张说:“老杨啊,你这人什么都好,就是太仁慈,太大度,这样能行吗?你说,这是什么时候了?敌人可是连小孩都不放过,你想想,四个乳头一百钱,一条家伙等于四个乳头,也是一百钱,一百钱我们可是要赚半个月哦。小心你那条家伙!不要改天太仁慈被人阉了都不知道。好了好了,不说这个了,小心隔墙有耳。”接着他提高了声调喊:“抬棺材的!加把劲!就快到了!懒洋洋地干什么活!” 陈小鬼这才突然明白——自己是被人装到棺材里了!妈呀,会不会直接就给埋掉了!天!这一惊,汗水都出来了。一路上非常颠簸,很不好走,像是山路。陈小鬼心里又按按叫苦:“棺材往山里抬,这下子小命看来是报不住了。”想到这里,他狠了狠心,闭上眼睛睡觉,竟然不知不觉就在摇摇晃晃中睡去了。 5 打开棺材盖子的声音把陈鬼给惊醒了。他睁开眼,正好看到一滴汗水往他脸上滴下来,滴在鼻子上,滑下去,很痒。接着他看到章鱼满是汗水的脸,那张脸后面,是密集的树叶和树枝,再后面,就是蓝蓝的天空了。章鱼和另外几个年轻人,将他拉出了棺材外面,扔到了墙角里。 就听着老杨骂了一声:“几个兔崽子,就不能轻一点嘛,这是弛大娘家,你以为还是在打铁店。”老杨刚骂完,就看着门帘掀起,老张背后跟着一个弯腰驮背的老太婆,从房内走了出来,在院里的棺材前停住了。就听老张说:“金婆,你可看好了,这可是上好的柚木制成的……” “嗯嗯嗯嗯……”陈小鬼在角落里扭动着身体,希望能引来那老婆婆的注意。但金婆没有任何反应,看样子是听不到,兀自摸着那棺材发呆。 老张说:“不错吧,沉甸甸的,货真价实的柚木!” 金婆说:“你刚才说要多少钱来着?” “公道价,五百钱,少一分马上抬走!” “你这个铁匠,做起木匠生意来,还是这么刀子锋利!”金婆笑道。 “嗯嗯嗯……”陈小鬼又用鼻孔发出声音。这一次金婆终于听到了,说:“这墙角里怎么有个人被捆在那里?” 老张慌忙答道:“外面的奸细,我们正准备把这事了了,押到厅上去审问。” 金婆说:“哦,奸细,听说敌人已经过了桥,这陈大同,这是作孽啊!你们在外面做工作的,更要小心点的好,敌人那是杀人不眨眼的,老人小孩都不放过。咦,这不是一个小孩吗?从他眼神看,好像还有话对我这个老不死的说,老张啊,你都捆得这么严严实实的,能不能就放开他的嘴,跟老太婆我说几句话?” 老张犹豫了一下,使了个手势,章鱼就跑过去,撕开陈小鬼嘴上的胶贴。陈小鬼喘息了一下,憋了很久的话终于能说出来:“婆婆,别被他骗了!那不是真柚木,那是假柚木!在市场上这副棺材至多也就两百钱!” 老张没想到这小孩一开口却是说这个,脸色大变。 金婆看了老张一眼,对陈小鬼说:“小孩,你可别乱说话,张铁匠做这棺材生意可是做了几十年的,况且,你的命还在人家手里……” “我没乱说话,从纹理来看,真柚木有明显的墨线和油斑,假柚木或无墨线,或墨线浅而散。从质感上看,真柚木有光泽,有油性感,假柚木干燥无光泽。从重量来分,真柚木比花梨木轻,比铁杉重,有适中感,而假柚木普遍偏重。从气味上分,真柚木有特殊的香味,切割时能明显闻到,此香味闻到很舒服,而假柚木要么无香味、要么有难闻的气味。从锯末上分,真柚木的锯末有很重的油质,用手捏时有软乎乎的感觉,而假柚木地板的锯末则干燥松散。从吸水性来分,滴两滴水在假柚木上,水很快被吸收,而滴在真柚木无漆处,柚木地板吸水缓慢,几乎无吸水。就这几点,婆婆你自己过去看看,一试便知,我在里头睡过,如果那是真柚木,我现在就可以把头给砍下来!” 终于能够说完这番话,陈小鬼感到分外的舒服,用一双正义凛然的眼睛直看着老张。 老张给他这么一说,气得直发抖,把牙齿咬得咯咯地响,脸上有点挂不住,一伸手就想去抓小鬼的衣领。陈小鬼吃了一惊,却不慌不忙吸了一口气,身子就漂浮了上来,在院子里漂移了一圈,最后在空中停住。老张见这小孩居然能够漂浮起来,着实吓了一跳,把手缩了回来,只看着陈小鬼漂移开去。虽然陈小鬼还被绳子捆得像一个粽子,险些就撞在树干上,但在空中飘了这一圈,分明在向这里的所有人表明,他有能力自己逃走,已经不在他们的控制之内。 金婆不理陈小鬼怎么漂浮,仿佛并不在意,也不惊讶,却看着老张:“老张,这是怎么说,连一个小孩都懂的玩意,你怎么拿来蒙人呀你?我们家有病人,经不起吵,说把,咱一口价,到底这口棺材要多少?” 老张还没有回答,只听得屋子里传来几声咳嗽声,一个甜美的声音说:“金婆,进来,我有几句话说。”声音不紧不慢,相当悦耳。金婆进去了,老张恶狠狠地瞪了陈小鬼一样,退到一旁,不敢做声。陈小鬼看得出,这里所有人,对屋子里这个声音甜美的人,有一种不自觉的敬畏。 过了一会儿,金婆出来了,径直走向陈小鬼,对他说:“小孩,我家主人有几句话要问你,她是一个病人,命在旦夕,所以希望你如实回答。” 陈小鬼点了点头。 我家主人问你:“姓什么,名什么,你家进门直走十三步可以看到什么?” “我姓陈,名小鬼,叫陈小鬼。我家住在心字大街十七号,进门直走十三步……进门直走十三步什么都看不到,因为掉到机关里喂老鼠去了。” 金婆正想进屋回话,就听着屋里那个人提高音量说:“不用了,我这瞎女人眼睛不中用,耳朵一直都挺灵。老张,你上前几步说话。”屋里女人说话显得有些激动,声音有点抖。 老张望了老杨一眼,蹑手蹑脚走近屋子,在离门十步左右的地方,就停住了。 屋里的人问:“老张啊,傲尘陈家待你不薄,你说,你刚才开价多少?” 老张说:“不敢开多少,不敢开多少,弛大娘要给多少就给多少!” 屋里的人又说:“这世道,乱啊,赚钱也不容易,我也不是没听到,我的这副棺材,你开价是五百钱。” “我跟金婆闹着玩的,闹着玩的,弛大娘不要生气。”老张抬起袖子擦汗。 屋里的人继续说:“这么着,我也要死了,想多留个人在身边服侍,我看着小孩还听乖巧,像把他留下来……” “那……” “不用急,听我说完。这棺材,我按十倍的价给你,你出五百钱,我给你五千钱,这钱我出得起。至于大厅那边,你就说弛大娘把奸细给留住了,李立东他们什么时候想要,有胆量,就来我这里领人。” “这这……”老张又回头望了老杨一眼,像是在询问意见。 这时老杨说话了:“老张啊,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你也是个明白人,这人交出去,就当什么都没发生,难道你还不懂——当家的那里会来这要一个人!章鱼,收拾家伙,走人了!又说:今天发生的事,谁敢说出去,我老铁匠就把谁的舌头剪下来!” 老张又见机就说:“是是是,剪下来!”章鱼说:“不会说!不会说!” 老张抡起袖子,又擦了擦汗。一行人取了钱,就匆匆地出了院子,消失得无踪无影。 人走了之后,院子突然就空了下来,只剩下一副假柚木棺材,搁在哪里。陈小鬼这才有时间环顾四周。他看到天已经在一点点的黑下来,这个小院子有一个圆型的大门,门外有青石台阶,门内有一棵大树,繁茂无比,一直将整个院子都罩住了,所以院子里光线比较暗。外面的天才刚刚黑,院子里就已经完全黑了。墙角摆着一个水缸,缸壁有浮雕,底下是一个须弥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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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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