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谷冷铁:“至关重要,至关重要,醒来以后我可以控制它的进程,并企图改变它。但你还剁掉我身体的一个部分,作为男人的部分,那是如何都无法摆脱的。” 陈大康:“是的,不管什么样的恶劣情绪,一个梦就可以解决了。二十多年前的旧梦了,也应该可以解决了。” 谷冷铁:“梦容易解决,化不开的是血!” 陈大康:“说吧,要什么你才肯回去?回到对岸去!” 谷冷铁:“既然来了,我就没打算走。一个人活着,总应该有生活的野心,没有了生活的野心,活着又有什么意思。我想将傲尘这片土地用来养猪,我还要……还要带走眉朵!这个女人给了我人生最后的快乐……” 说到眉朵,谷冷铁的眼睛就变得很温柔。 陈大康:“人总是要回家的,不能总在一个地方停留,这是做客的规矩!况且,眉朵死了。” “死了?你以为用一个葬礼就能骗得了我?” “真的死了,眉朵死了,中了毒树之毒。她死了。”陈大康言语间无比凄凉:“回去吧,你不回去,我也会请你回去的。” 谷冷铁突然大笑道:“哈哈,没想到这么多年了,你还是这么天真,你凭什么要我回去,信难求被你那宝贝儿子用梅花针打伤,又被砍去双手双脚种植在山坡上,你那个情敌弟弟陈大同,又被逼得疯疯癫癫来帮我们建桥——两只左右手都没了,你说你陈大康凭什么,凭你们祖宗传下来的铜人哈哈……” 谷冷铁伸手在胸口摸了摸,摸出一把金钥匙,在手中晃了晃:“傲尘王族的金钥匙,哈哈,二十多年前我就在你女人怀中将它摸走,但是,有用吗,这把钥匙是骗人的,我去铜人库看过,那把金锁头根本就没有锁孔,没有锁孔的锁头能开吗,哈哈,你们傲尘的祖宗给你们这些无知小辈开了一个忒大的玩笑,就是要你们好好奋斗,别指望着祖宗的东西,可你们,二十年来明争暗斗,都成了井底之蛙啦——想拼命?你拿什么跟我拼啊?” 谷冷铁低下头,将金钥匙在豹子屁股拨弄着,刮出一点豹屎:“怎么搞的,这么脏?豹儿啊豹儿,屁股这么脏,不过这钥匙用来刮豹屎倒是刚好。”说着把粘着豹屎随手扔出。 陈大康坐在树下,脸色又红变紫,显然,他在克制自己的怒火。 谷冷铁一拍豹头,豹子就站了起来,他骑上,转头对陈大康说:“你可以生气,不过这些都是事实,而且我还必须提醒你,作为主帅你应该沉得住气,千万不要动怒,如果我没猜错,你应该打算在我的大兵经过折梅谷时伏击我——也不用伏击,折梅谷是古战场,我们还在那儿决一个雌雄吧!” 说罢,他骑着豹子,大摇大摆地走上了那条小道,有意无意伸手在路边的一棵大树上摸了一下,这棵春天的树竟由深绿变为黑色,又转成黄色,转眼之间落叶飘飘。 谷冷铁走后,陈大康站了起来,哇地吐出一口鲜血,他急忙扶住树干,才站稳了。人群从四面八方围了过来,尽是关切的眼光。梅先生掏出一个瓶子,倒出一颗药丸,旋土慌忙取水,喂他服了下去。陈小鬼看着大家忙成一团,也不知道做什么好,突然看到地上谷冷铁扔下的那把金钥匙,就将它擦干净,放入怀中。 梅先生说:“能把这口鲜血吐出来也好,我还担心憋住了会坏事,不过姓谷的中了三枚陈家的梅花针,估计伤得也不轻。” 旋金眨着眼睛惊讶地问:“三枚陈家的梅花针?刚才不是在谈话?有过招么?” 梅先生冷冷一笑:“有过招么?要是让你看出来,那还叫过招!这一来一往,已经三十好几招了,你看看这树的背后看看就知道了。” 旋金旋木走到树后,眼前赫然钉着十数枚细小的梅花针,吓了一跳。 陈大康缓过神来,悠悠说道:“这谷冷铁,已经不是二十多年前来傲尘避难那个生病的瓦石峡王子了,无论心智武功,皆臻达化境。”说完一声长叹,突然又严声说道:“旋金旋土听令!” “在!” “火速带上一队小兵,日夜监视敌人行踪,一有消息,马上回报。” 陈大康:“传令兵!” “在!” “传令各部整顿,五日后准备迎战!与傲尘共存亡!” …… 陈大康井井有条地布置完毕,走回了木棚中坐定。梅先生跟了进来,说:“王,刚才排兵布阵,干净利落,老梅虽不才,但为何连一点任务都没有?” 陈大康喝了一口茶,不没理他。突然说:“来人,将陈小鬼关起来!” 梅先生吃了一惊,忙说:“他是你儿子啊!” “儿子又怎么样?关起来!” 梅先生又说:“他娘刚死,你就要关他?这……这出于什么用意?你如果怕这小儿子上战场,要保住陈家一条根子,我们完全可以理解——那也没必要关他,可以让他好好待在黑森林中,也就是了。况且这黑森林中也没有什么监狱?” “有些事情你们不清楚,让他出去,就要出大事!关起来,就关到铜人库旁边的小铁屋。” 梅先生摇了摇头,无奈地说:“关吧关吧,关进去吧。” 陈大康指着梅先生,说:“把他也关进去!” 梅先生:“连我也关?” 陈大康:“关!” 梅先生:“慢!大战在即,正是用人之际,关我总得有个说法吧?” 陈大康:“一介牛医,只知人术,不知天术!你去见弥落大叔,难道他没同你说什么吗?你死了,谁来照料……去吧!我死之后,去宗庙把该照料的人照料好!” 梅先生突然老泪纵横,跪下磕了一个响头,便随陈小鬼被押了出去。 7 陈小鬼和梅先生一起被关进了一间小铁屋。小铁屋建在一棵大树之下——黑森林里别的没有,就是树多。陈小鬼在牢房里转了几圈,长七步,宽五步,两个人住在里头还嫌拥挤。幸好还有三个窗口:第一个窗口在牢房的侧面,很小,但有少许阳光照进来,很是难得。踮起脚尖从窗口看出去,还能看到对面有一见大铁屋,一个金锁头锁着,后来小鬼才知道,这就是祖宗的铜人库。 第二个窗口开在前面的右下角,小鬼猜那应该是用来送食物进来的。 第三个窗口也开在前方,看出去,就能看到看守的那个老头在趴在一张木桌上打瞌睡。那个老头每天负责给他们送饭,看样子很穷,陈小鬼经常看到他用用一颗青橄榄下酒:咬一点点橄榄,就喝一大口酒,津津有味。这个老头大概属于那种一生只吃几种食物的人,很瘦,嘴巴上的皱纹,像一个收紧了的布袋口,让小鬼想起了茉莉洞的婆婆。但梅先生对他一点都不感兴趣,因为通过观察,梅先生发现那个老头身上根本就没有牢房的钥匙。这就意味着即使和这个看门的老头再塑,也没有偷钥匙出去的希望,梅先生对这个老头大失所望——看来外头的人早就防着他们这一招了。 但梅先生坚决地表示,无论如何,他都要出去参加这场战争,整天叨念着一些为国为民的话,听得小鬼都烦了。陈小鬼就低声地问他:“你有钥匙么?”梅先生茫然地看着他,摇了摇头,显然他不清楚陈小鬼为什么会问这样的问题。陈小鬼又一次低声地问他:“你有钥匙么?”他摇摇头,对于这个问题,他神情木然,那意思是在说,他只有愚蠢的想法,没有钥匙。陈小鬼就总结说:“没有钥匙你就别吱声!”梅先生这才意识到可能这小家伙嫌自己太烦,也有点懊恼,问:“那难道你有钥匙?”陈小鬼正想回答没有,但转念一想,说:“当然有!” 梅先生转身坐下,理都没理他,说:“小小年纪,就会吹牛!” 陈小鬼取出谷冷铁丢下的那把金钥匙,晃了晃:“喏,钥匙!” 梅先生眼睛一亮,吃惊不小,压低声音说:“藏起来!藏起来!别让他们看到了,哪来的钥匙?你这小子倒挺机灵!倒还挺机灵!天一黑我们就开门出去!” 陈小鬼把钥匙重新放入怀中,一扭头:“不开,出去有什么好,不小心还得丢了性命,在这有得吃有得住,出去干嘛?”他原先想骗一骗他,没想这梅先生这么严肃,居然当真,事到如今,只能一骗到底,不然就穿绑了,又补充说:“进来时从那狱卒身上偷的,我二叔教过我妙手空空之术,不过……”陈小鬼脸一绷:“你吵得我烦了,我死也不给你开!” “哎哟你这小鬼,事有轻重,我出去不是为了生,而是为了死,傲尘大难当头……唉,真不知跟你怎么说……” “你不用说,我爹关你进来,一定有他的道理!” “当然有他的道理,我如果到折梅谷去,是必死无疑。” “为什么?” “我进黑森林之前几天,去看过弥落大叔,他在那个庙里一直活着,也没有人知道他活了多久,可能是一千岁,也可能是八百岁,连他自己都记不清楚,也说不分明。弥落老人用疯疯癫癫的话,暗示我别去折梅谷,说折梅谷是我最后的家,我知道,此一去,我就再也回不来了。弥落老人的话,从来都没有错过。” “那这跟我爹关你进来有什么关系?” “当然有关系,当年我帮了你们陈家不少的忙,比如在你很小的时候,我就抱着你,走过了长长的路,只是我记得你,更记得你的小指,而你却不记得我,那时你还小。” “什么长长的路?” “就是……就是将你从黑森林,送到心字大街十七号,送到你二叔手里。” “谁让你送的?” “当然是你娘,要不送出去,你早就死了,所以我们从小就认识了,小鬼,你叫我老梅就行了,不用叫我梅先生。” “就知道你要跟我套近乎!你要是不把我小时候的事情说清楚,我就不给你开门。” “哎呀!”梅先生有点急了:“这事有些不能说,你爹说过了,不能说!这属于你们王族内的秘密。” “还有秘密瞒着我对不?不开!” “你怎么蛮不讲理啊你?” “我怎么就蛮不讲理了?我答应过你么?我凭什么给你开?我们很熟?” 就在这时,脚步声响起,陈小鬼忙去窗口探看,只见一个人吊儿郎当地提着一个篮子进了铁屋,叫嚷道:“开饭喽——” 陈小鬼一见到饭就满脸嬉笑,梅先生却坐在墙角里依然一脸颓丧。 陈小鬼边接过饭边跟那送饭的搭讪:“小哥啊,你说这小铁屋用来做什么的?”陈小鬼拍拍铁屋的墙壁,铮铮有声:“这么坚固,要是没有钥匙,那是想逃都逃不了。”这后一句话当然是说给梅先生听的,果然,那老头一听,更加生气。 送饭的说:“我也不知,听老一辈的人说,像是以前用来关凶猛的野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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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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