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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又想笑自己,做梦做混沌了,秦焕怎么会有心跳? 第二日醒来时,秦焕正靠着床头看手机。江浮又特意贴耳朵过去,想听一听他是不是真有心跳,被秦焕笑着避开了:“做什么呢?” 江浮突然回神,绷了脸,不说话地下床去了。 秦焕问他:“今日想去哪里玩儿?” 江浮一边刷牙一边探出脑袋:“你不是要躲仇?” 秦焕道:“我们俩一起行动。” 江浮想了想,说:“那我想看花儿。” 秦焕失笑,“好。” 江浮看他那笑,又怀疑自己是不是说错了话,一时懊恼。狐狸的习性就是爱美爱俏爱生活,就算是长成了他这样的,那也有看花儿的资格吧! 秦焕开车带他去了江边的大学城。坐在副驾驶座上,江浮不敢看秦焕,便是怔怔地去瞧车窗外飞掠过的行人与树木,楼宇流光的墙,烟火熏熏的店招。多么广阔的世界,在秦焕出现以后,却似乎又变得狭窄了。 他好像只能生活在秦焕的气息里。 “到了。”秦焕说,“……不过,似乎桃花都落了。” 江浮一惊,攀着车窗去瞧,果然见大学城一带最负浪漫盛名的桃花都已落尽,遍地都是花瓣的残骸。他一时不知如何是好,秦焕又开口了,“穿过这条街,可以去江边看荷花。” “啊,好。” 可在这时,秦焕却朝他倾身过来。 刹那之间,秦焕那长而微卷的眼睫毛都近在眼前,英挺的鼻梁上有一滴汗珠,几乎要蹭上江浮的脸。江浮呼吸都停了,他想秦焕是不是要亲他?他的胸膛里鼓胀胀的,可他屏息了,他怕惊动了秦焕—— 而秦焕却只是给他按下了安全带扣。刹那之后,秦焕已经回身,熄火,下车。 江浮连忙跟着下车。他有些害怕自己接不住秦焕的情绪,也有些害怕自己会把秦焕跟丢了。 秦焕一个人往那芳菲落尽的林荫道上走,一手插在裤袋,另一手拈起了一根烟,就像他当年拈着算筹时一样。 桃花树只剩下浓绿的暗影,白日的光筛落,斑驳落在秦焕干净的白衬衫上,江浮突然对那光斑都生出了一些嫉妒。 好奇怪的嫉妒,突然像一把钩子抓住了他,他从未体会过这种感觉。在这一瞬间,他又想起前晚在会所里见到的秦焕,身边靠着一个女人,卧室外还立了一个娇弱少年,他突然就像被人下了毒药一样,手脚都动弹不得。 秦焕是我的,我才是第一个睡了秦焕的人! 秦焕在这时候回头了,略带些疑惑、然而是沉默地看向他。 江浮胸臆间生出的那股骂骂咧咧的暴躁的勇气又于瞬间消灭掉。他闷着头往前跑了几步,来到秦焕身边,秦焕咬着烟笑:“急什么。” 江浮踩碎了不少的落花,初夏的风拂面,这一幕似曾相识,令他怔忡地思索。秦焕也不说话,咬着烟却不抽,神色始终淡淡的。 江浮想起来了。 他想起来,在极星塔以东,也有一片小小的桃花林。 他刚到大荒的时候,那可真的是大荒,赤地千里,寸草不生。但是到了第五年,雨水较为丰沛,渐渐竟长出几株小小的苗。他拉着秦焕来看,用湿漉漉的大眼睛恳求他照顾这小树苗,也不知秦焕是怎么照顾的,到第九年,桃花已如氤氲的粉雾连成了片。 小狐狸快活地在满地的桃花堆中打滚。天上还不停地有花瓣儿落下,他又心疼,小爪子要将它们都拢作堆,秦焕在旁边看得好笑,说你给谁起坟头呢,气得他一爪子挠下他衣裳。 秦焕厉害,就算只是放桃花瓣在水中都可以占卜,有时候他就抱着小狐狸,对着花儿念念有词地说,九二,履道坦坦,幽人贞吉。贞之曰:今晚吃肉。 于是到了晚上,就真的有一大盘的油焖鸡。 人来人往的快活的声息中,江浮的脚步越来越慢,直到停住。 秦焕回头:“嗯?” 江浮的心情有些激动,全都泄漏在他的眼神里。他想问秦焕很多问题,想问为什么他会找到这个人间来,为什么他要和他上床,为什么他会在大荒变出一片桃花林。 有什么东西呼之欲出了,在这微热的初夏的风中,他听见自己心跳得越来越剧烈。 他伸手去拉秦焕的衣袖。秦焕低头,正要将香烟收进盒,江浮却忽然亲了上来。 秦焕吓了一跳,然而立刻就揽住他的腰将他往树荫背后一推,江浮亲得不得法,一分开就急促地喘息,秦焕尚且什么都未感受到,便拈着他下巴急躁地说:“你做什么?!” 江风浩渺,行人三三两两,江浮感到羞恼了,秦焕却又说:“你想清楚了吗?” “想什么?”江浮一呆。 秦焕的后槽牙撞了一撞,漫天的花影里,他的眼神有些暗淡,“江浮,你这样很自私。” 江浮听不懂,却觉得自己的心跳让自己难受。他盯着秦焕肩上微微移动的树叶的光影,突然往那里咬了上去。 秦焕嘶了一口气,想推开他,可江浮却抓着他的肩膀把他撞到了树干上。这一口咬得瓷实,真像一只占有欲强烈的小兽,不分青红皂白地亮出自己新换的獠牙。江浮松了口,却又去舔那个位置,一边舔到了脖颈。 秦焕忽然看见了江浮身后缓缓显出一条蓬松的大尾巴,声音倏地紧了:“江浮!” 江浮却已快要哭出来了,为什么呢,他这么主动来示好了,为什么秦焕不肯要?难道就因为他昨晚拒绝了一次,以后他就再也不能出尔反尔了吗? 他双臂圈住了秦焕的肩膀,脸颊去蹭他的脸颊,浑然未觉自己脑袋上也冒出了尖尖的狐狸耳朵,他带着哭腔说:“秦焕,桃花都落了……” 秦焕一瞬哑然。 他抱紧了江浮在怀中,不让任何人看见他这副模样。可那尾巴藏不住,还将他围起来了,好像也不愿意有旁的人来窥探秦焕。 * 过了大半晌,也可能只是片刻,江浮终于冷静下来,尾巴和耳朵都消失了。 他没能控制住自己的兽性,做了些失常的事情。对于狐仙来说,兽性就是与人肌肤相亲的欲望。 自己为什么会控制不住?是什么激发了它?江浮想,难道只是因为他想起了大荒的桃花? 一时间连太阳都光芒万丈似的,让他无处躲藏。 终于,秦焕把他拽进了车里,“砰”地一声重重地关了车门,秦焕坐上驾驶座,将双臂伏在方向盘上,许久,抹了一把自己的脸,发动了车。 “大荒的桃花,”他说,“永远都不会落。” 36:57
第13章 如果云嫉妒 这一日秦焕带他去了不少地方。尖叫的游乐园,排长队的奶茶店,夜市里的烧烤摊,江浮像个什么都没见过的小娃娃一样,这也要吃那也要看,全拉着秦焕去陪他。但是他心底也有些算计的,他妄图用傻兮兮的笑和青春蓬勃的运动把上午那些自私的想头都遮掩过去,秦焕也许看穿了,也许没看穿,但总之秦焕也只是陪着他胡闹。 秦焕早已知道人间是什么模样了。对他而言,就算这个世界多了许多光怪陆离的新东西,它仍然不值得他留恋。凡人是脆弱的,凡人所建构起来的一切都无异于海市蜃楼,只要胸腔里还有一颗心在跳,它就注定了要腐朽。 但是江浮不同。江浮是只年幼的小狐狸罢了,化成人不过几年光景,落在这个花花世界,他会迷了眼睛、乱了脚步,那都是很正常的。甚至,秦焕还希望他可以多体验一些,心里能有个分辨,总好过那二十年,只能在极星塔里陪他一个穷极无聊的老家伙看日升月落。 江浮在游戏厅里玩投篮,下午新买的黑色短袖帽衫的袖子卷到了肩膀上,抬起手时,露出结实的肱二头肌。他微微眯了眼瞄准,篮球在空中抛出一个轻松的曲线,稳稳地落入了篮筐,他那因紧张而不动声色的英俊脸容便蓦地舒展开,眼睛里都带了笑,随着帽子边沿彩色的绳儿一跃一跃地,回头去看秦焕。 秦焕倚着游戏机吞云吐雾,这样能让江浮的笑容不那么刺眼。 “您、您好。”一个娇娇弱弱的声音响起,秦焕转头,他身边不知何时站了个女孩,她身后不远处还有两个窃笑的朋友。“您、您和他是一起的吗?他是哪个学校的,您知道吗?” 秦焕的目光于刹那间变幻了数种颜色。这姑娘,是把他当成了江浮的长辈吗?他强按下心头的不爽,说:“他没读过书。” 女孩一愣,显然摸不准他这句话的语气,脸又更红了,想往回走,可那两个朋友又拼命把她推上前,还挤眉弄眼地道:“要个电话啊,电话!” 秦焕吐出一个烟圈,正想说江浮不仅没读过书,而且也没有电话,家里穷得要卖地了,每日只能在工地上搬砖——突然斜刺里伸出来一只手将他猛地拽了过去,江浮铁青着脸将他往外拉,另一只手上还攥着刚刚用游戏票换来的小礼品。 外边已是午夜了。秦焕掐灭了烟,看着江浮线条流畅的臂膀,伸手摩挲过去,江浮立刻触电一般收回了手。 秦焕暗笑,“不玩了?” “不玩了,都兑掉了。”江浮把小礼品塞他手上,是个破壳小鸡仔的塑料玩偶。 秦焕说:“这是你们小朋友玩的。” 江浮哼了一声,鬓角还沾着汗,胸膛微微地起伏。小鸡仔软软尖尖的喙戳着秦焕的大拇指。 他又道:“你是不是嫉妒?” “嫉妒什么?”江浮不可思议地扭头看他,“嫉妒你有人气?” “其实那天在会所我就想问了。”秦焕欺身靠近,嘴唇贴着江浮的耳朵,宛如耳鬓厮磨的情话,“你是不是不想我操别人?” 耳根的痒倏忽连通至心脏,江浮难以忍受地想躲,可他仍旧站直了,嘴唇翕动着,发出几乎不属于自己的声音:“你会去操别人吗?” 秦焕的眼底瞬间卷起浓稠的黑暗,几乎要将他吞噬掉,抓着他手臂的五指扣得更紧。江浮顾左右而言他:“似乎要下雨了,怎么还这么热……” 秦焕冷笑一声,甩开他就往马路边停好的车子走去。江浮看他终于失去了一贯的从容,心情颇好地摸了摸脸,毫不介意地跟着追了过去。 秦焕这一路一言不发,车却开得极快。 他向来是个稳稳当当的人,从不打无准备的仗,不做无胜算的努力。可是在江浮身上,神算子却每一步都失了算。 径直开到了江浮的出租屋下,秦焕从副驾驶座把江浮拽了出来,拉着他的衣领就亲了上去。深夜无人的小楼房外,万物都黑黢黢的,只有不远处的交通信号灯一闪一闪,像是看见了他们脸上的潮红,听见了他们发热的喘息。江浮用最后的理智拉住了裤子,小声贴在秦焕的锁骨上说:“先上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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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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