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带着不为人知的赤豹、带着惊心动魄的峨眉刺、带着惊世骇俗的菟丝子。 暴雨下了一夜,现下雨势已然式微,但也密密绵绵。 阅微知道方英正在县衙做事,是不会过来的,早已按捺不住的心根本无法满足于远远地看着落酒卮,本能的驱使他下来,温柔缱绻的落酒卮的眉心落下一吻。 真是卑鄙! 他在心里骂道。 于是站起身来,不敢再靠近,悄然的走到院子,想着:为阿落做最后一次饭吧。 这时,可人撑着花黄的油纸伞,提拎着裙角,走进院子,她皱着眉头,看着打湿的裙角满脸的埋怨。 抬眼便看着阅微站在瓜棚下,袖子撸了一半,正看着自己,仿佛是在问:你来这里做什么? 可人脸上的埋怨在见到阅微的瞬间化为乌有,她气势汹汹的走到阅微面前,毫不客气的问:“你这提起裤子不认人的白嫖客,来这里作甚?还嫌害的我们小酒不够惨吗?” “?” 阅微对眼前这个面容姣好,与落酒卮关系暧昧的女子无半分好感,当日当着落酒卮的面,只因不愿让他难做,才手下留情。 此刻落酒卮不在,他也并不想假装,更准确来说,他现在根本提不起兴趣伪装成任何模样。 但是在听到可人言辞犀利的咄咄逼人时,心中的不满转瞬即逝,他瞪大双眼看着眼前的姑娘,充满了错愕。 可人抬起手就想给眼前人一记耳光,手提到半空,想了想,又放下了:“算了,打了你小酒不知道会多心疼!” 她的眼神若是一把刀,早就将阅微千刀万剐无数次了。 她往前走了几步,嘀咕道:“也不知道你有什么好,逗引的小酒死心塌地的,被睡了还要附和你装的若无其事。小酒是倒了八辈子霉了才看上你这混账!” 若可人之前的话只是让阅微有所猜测,这会儿如此浅显直白的轻蔑宛如九曲弯刀,直插阅微内心深处。 他记得,他怎么会记得?
第29章 阅微站在原处,问:“你这话是何意?” 可人本就是强压着怒火,不愿与阅微多加纠缠,此刻阅微的问话,就像是挑衅一只蓄势待发的公鸡。 可人扔掉雨伞,怒而转身走到阅微跟前,质问道:“何意?我倒是想问问你何意?” 意识到自己不自觉地提高了音量,可人闭上嘴,看看落酒卮的屋子,又压低了声音,控诉道:“我就问你,我家小酒哪里对不住你?你要这样对他?” “诚然,小酒顽皮,像个无尾熊一样拈花惹草,那也只是他游戏人间罢了,并未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尽管他与你签订婚书,也不过是个玩笑,大家都是男人,能少块肉不成?” “偏生你倒好,无故哄骗了他。” 可人身躯往前倾斜,指着阅微的胸口,抬头说:“你寻你的意中人是你的事,别瞅着我家小酒与你那意中人身材模样相似就胡来。” “小酒是没出息,甘愿做那个‘阿落’的替身,被你粗暴的对待了还要配合你演戏,装的若无其事。可你呢?还有脸呆在这里?” 可人的话就像是晴天霹雳,将阅微劈的外焦里嫩,不剩一点完好。他恍惚了,只看着眼前的姑娘怒火冲天对着自己不住的说东说西,他心乱如麻,根本听不进去任何谩骂。 可人见他毫无反应,呆呆的站在那里,自觉无趣。 转身背对着阅微,哀求:“就请您高抬贵手,放过小酒吧。” 阅微依旧毫无反应。 他回忆起这几日发生的事情,他都做了什么? 他记得,他全部都记得,他没有中意乱情迷咒!那这几日的异常是怎么回事?他身上明明有天狐下咒的痕迹,明明眼中闪过了天狐术的惑紫色,明明天玉醉都承认下了咒…… 不对! 玉醉的原话是:我不过是下个无伤大雅的术,是助了你,你不给我谢礼,还怪罪于我。我哪里就罪大恶极了? 无伤大雅的术!是术!不是咒! 是吟心术! 阅微仔细回忆当日发生的一切,一点一滴都不敢错过。 意乱情迷咒会让人迷恋上见到的第一人,醒来之后却会忘记与那人发生的一切,只留下一段有空白的记忆。正是因为记忆的缺失,醒来后会迷茫良久,陷入悠长的睡眠之中才能恢复。 吟心术则不一样,它只让中术的人面对本心,将潜藏在内心深处的话说出来。 他误判了。 若说是意乱情迷咒,大街上这么多人,他也并非是落酒卮第一个见到的人;再者,那一夜荒唐后,落酒卮除开行为局促,身体并无其他不妥。 关心则乱。 阅微在玄光镜里看着落酒卮与方英一起长大,见落酒卮为了方英放弃了这许多,心里打定了落酒卮喜欢的是方英。所以见到落酒卮送花簪给方英的时候,更加证实了自己的心中的想法。 可他还是不愿放弃。 他已经不记得自己为何就那么笃定落酒卮中的是意乱情迷咒了,或许对于落酒卮来说,中了吟心术的表现与中了意乱情迷咒是一样的。或许对他来说,就算是中咒之后的一夜欢愉,已经是不愿放手的天赐恩德。 ‘好喜欢你……’ 我苦笑:竟然白吃了这么些年的干醋,做出这许多蠢事来。 他的花簪是真真切切想送给我的,可是被我拒绝了,所以才转而送给方英、 他说:‘反正是县衙挂账,就当是他自己买的……’ 阅微沉浸在欣喜中无法自拔,却又深深陷入心疼里。 他紧紧撰紧胸口,觉得心疼的喘不过气来,他懊恼不已,悔恨非常。他蹲下来,将脑袋埋藏在双腿之间。 这些天,我都做了什么啊? 他无法想象那日下午落酒卮是用如何的心情佯装的没事人一样,说‘便免一日利钱如何?’;他无法想象落酒卮在面对自己若无其事的行为是是如何的心酸。 这几日,你是揣着怎么样的心情面对着我?怪不得,怪不得方英会揍自己。 那晚只看着方英拥着落酒卮,隐约听到落酒卮的哭声。 是那时候,方英就已经知道自己的无良行为,只是单纯的作为家人安慰他。 可人从屋里出来,见着蹲在瓜棚下双肩发抖的阅微,站在他面前,说:“蹲在这里碍眼,没事赶紧滚!” 阅微抬起头来,眼眶微红,说:“有事。” 可人提脚就踹:“关我屁事,滚!” 阅微站起来,面对着落酒卮睡着的方向,说:“等他醒了,我要告诉他,他就是我的阿落。” 阅微哪里知道,傻瓜落酒卮竟然真的会吃自己的醋,把自己当做自己的替身。 阅微嘴角轻轻向上扬起,苦涩弥漫周身。 可人狐疑的说:“我不是小酒,我不信你。” “只要他信就足够了。”阅微看着微微打开的窗户,“不是吗?” “随你吧。”可人说着,往厨房走去,走了两步,回头补充道,“你是真心还好,若是伤了小酒,姑奶奶也不是吃素的!” 可人一阵威胁,看着阅微的侧颜,却再无多话。 阅微突然说:“初夏了,本就不应有此阴雨绵绵。姑娘,回家吧,与家人待在一起,就算变生不测,也无遗憾。” 可人背对着阅微,冷冷回答:“我没有家。” “那就陪在心仪之人身边吧。” 可人不解的转过身来看着阅微。 高深莫测的话好像带有魔力,让可人内心有些动摇。 “阿落有我。” 阅微又说:“或许还能赶得上见最后一面。” 可人不明就里,却像是受到感染一样,转身往外跑去,连雨伞都忘了拿。 阅微以及保持着原来的姿势,说:“谢谢。” 落酒卮睡得很沉,很沉很沉,他梦见了很多往事,悠悠醒来,枕头已经湿透了。 他盯着绣花的蚊帐,大脑一片空白。 阅微就坐在床沿,看着落酒卮睁开眼,迷茫了一会儿,盯着床顶,眼泪顺着眼角不停的流。 他轻声呼喊:“阿落!” 落酒卮一动不动,问:“好像听见可人的声音了。” “我让她……” 阅微还没说完,就被落酒卮打岔了。 “一定是英子让她来的。” 阅微欲言又止。 “笨蛋英子,我怎么会做傻事呢?” 落酒卮闭上眼睛,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手肘撑着床,阅微连连上去扶着他起来。 落酒卮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水,笑道:“哪儿能这么不经打?还要人扶?” 阅微看着落酒卮疏离又扎眼的笑,感觉他离自己好远好远。将落酒卮纳入怀里,轻言细语的柔情告白:“阿落,你是我的阿落。” 落酒卮被抱个满怀,猝不及防,他瞪大双眼,随即又拍拍阅微的肩膀,示意他放开自己,笑道:“好了,我知道了。先放开我可好?” 看着眼前陌生的落酒卮,阅微心疼的无以复加,若不是自己亲手将他推开,若不是自己一气之下离开,方任二人没有受害,是不是一切都会不一样? 落酒卮下床来,习惯性的伸手拿起阅微为他准备在床头的衣服,拿在手里看了看,又放下,打开很旧的衣柜,拿出衙门的制服,从头到脚穿的正正经经、整整齐齐。 他打来凉水洗漱,又随手倒了一杯桌上不知何时的茶来喝,从头到尾都没有看阅微一眼,就像屋子里只有自己一个人一样。 落酒卮的行为模式就像阅微来之前,我行我素,孤苦无依。他走出柳竹巷,看着满大街的人穿着素服、簪着白花,一夜之间,光怪陆离的大街换上了缟素。 来往行人面色肃穆,露着悲痛,过往都向落酒卮打着招呼,诉说‘节哀’。 落酒卮面无表情的走到县衙,看着下衙门口的门边上已经挂上了白花,他轻声笑了:“方叔和任叔才不喜欢白色,他们喜欢热情的火红。” 他低着头走进去,县衙里没有人,只看着忙前忙后打理灵堂的菓芙,问:“英子呢?” “后衙。”菓芙手里拿着鸡毛掸子,满眼的歉意,“小酒,对不起……” “不关你的事,昨晚那情形,换了谁都无力回天。别自责了。”落酒卮一边安慰菓芙,一边看着县衙大厅,“灵堂可弄好了?” “差不多了。”菓芙自觉没能帮上忙,在县衙便更加卖力了。方英深陷在案件里,县衙一切都由菓芙一人所为,也算是难为她了。 落酒卮点点头,往后衙去了。 他直直的走向卷宗室,推开门走进去,反手关门,与身后紧跟的阅微撞个满怀。 他迟疑片刻,笑道:“可否门外等候?” 阅微不喜欢这样的落酒卮,却也没说什么,后退几步,站在屋檐下。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96 首页 上一页 28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