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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知道睡了多久,迷迷糊糊的一直听着方任章三人你来我往的下棋声。 ‘咿呀……咿呀……咿呀……’ 凄厉的婴儿声越来越靠近,将落酒卮从迷糊的睡梦中唤醒,他猛然坐起身来,双脚着地,将前后摇动的藤椅稳定住,屏息凝神的竖起耳朵。 难道又是蛊雕? 落酒卮还记得鹿吴山的蛊雕,若蛊雕再次入世,他们四人将尸骨无存! 方任章三人明显也被这不同寻常的声音吓住了,方叔手里拿着白子,呆在那里。章老竖起指头立在唇边,示意不要说话。 屋内的人一动不动,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气氛在诡异的安静中将其他声音无限放大。 那声音不见了,紧接着便是屋外的凳子被风吹的翻转落地的声音,屋子的窗户被风掀起又重重的落下,如此往复,每一次响动,就重重的敲击在屋内四人的内心。 ‘咿呀……咿呀……咿呀……’ 突如其来的婴儿啼哭好像就在耳边响起,四人被声音震的脑花都要散了,用双手捂住耳朵,痛苦的蜷缩成一坨。 这样惊悚的哭泣声持续不到半分,又偃旗息鼓了,随之而来的是从天而降的瓢泼大雨,无声无息毫无预兆的倾斜而下,连半点雷电都不曾有。 暴雨带走了屋内的闷热,传来土壤的去腥味。 落酒卮不敢松懈,他勉强站起身来,看着屋内的陈设,隐约之中,似乎有什么东西让他遗忘了。 一支剑从窗外极速飞进来,直直的穿插在章老的肚腹之中,未等三人错愕中,一股强大的拉力连人带剑拉拽出去。从来不知道章老年迈的身躯竟然有如此巨大的力量,将好好窗户撞得粉碎。 与此同时,屋顶在几道强力的作用之下,分崩离析,一只房屋一般大小的狐狸正坐在云雾中,尾巴下用若隐若现的雾气挂着刚才的剑。 他冷笑一声,摇动尾巴,将章老的尸体从高空坠落地面,溅起一滩肉泥。 有兽焉,其状如狐而九尾,其音如婴儿,能食人……
第28章 连日积攒的暴雨毫不留情的击打在落酒卮脸上,顺着逛街的轮廓,不过一会儿,就已经将全身湿透了。 他张开双手,将方任二人护在身后,仰望着云雾中的熟悉的身影。 灰白的皮毛,身后九条尾巴自由散漫,一如往日的君绦。 落酒卮痛心疾首,曾经温润清冷的君绦为何变得如此?是因为沈怜重伤才失去理智吗? 不!不是的! 落酒卮在心里呐喊。 与沈宅废墟前一模一样凄厉的婴儿啼叫声无时无刻在提醒他被忽视的真相。 一个沈氏还不足够吗? 落酒卮仰望着那张熟悉的狐狸脸:“君绦,切勿再造杀孽!” 不同于寻常的温柔,从牙缝里恶狠狠地憋出几个字:“哼?就凭你?” 君绦本就不是善茬,两支剑从落酒卮身后而来,直插方任胸膛,当即毙命。 尾巴拉扯着二人悬空一旁,鲜血顺着方任的身体流的到处都是。 落酒卮身上沾满了方任的鲜血,雨水洗刷了他身上多余的血液,在他的脚边积攒成一圈粉红色。他眼睁睁的看着方任在他面前被杀害,他被吓呆了,站在那里,不知所措。 狐形的君绦驱动云雾靠近落酒卮,放大的狐狸脸凑在落酒卮的脖颈处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嘴角勾起笑意:“到底是才华横溢之人,人气更鲜美。” 他用尾巴卷起落酒卮提到半空中,面对早已经目瞪口呆,吓破了胆一动不动的落酒卮,贪婪又毫无节制的吸吮落酒卮洁净的人气。 …………………… ‘这颗竹实倒是颇为有趣……’ ‘你倒是好,坐卧行至终不离他……’ ‘这便是你不懂,饮茶饮酒,必得……才有趣味……’ 耳边响起熟悉的声音,久远的好像千百年前。 谁在说话?好熟悉的声音…… 远处有一道暖黄光,带着云中君的温暖。 他对那道光本能的痴迷,微笑的伸出手。 你来是来接我回家吗?口口口…… 他伸出手想要抓牢那曙光,却觉得身体柔软的毫无力气,好不容易抬起的手缓缓落下。 我好累,我好像……等不到你了…… 就在这时,院墙上空突然撕开一道裂缝,恢复原身的赤豹从中风驰电掣出来,驮着的阅微与往日鲜艳贵气的模样毫不相同。只着了一身不带任何纹装饰也无任何配饰的灰白浅草绿的广袖长跑,素色银冠,素雅清浊。 他黑了一张脸,在暴雨的暗夜中看不清表情,只隐约见着赤红的双眼,嗜血的杀气半里外都能分明。 他单手撑在赤豹背上,一跃而起,在文狸的背上蜻蜓点水,悬在半空中。 伴随无数的来势汹汹的菟丝子,赤豹和文狸向九尾仙狐袭去。 九尾狐并不在意,随意用了两只尾巴应对,嘴角俨然目空一切了。 ‘咔嚓!’ 卷着落酒卮的尾巴不知何时早就被菟丝子盯上,就在九尾狐最得意的刹那间,将尾巴撕裂的粉碎,两柄泛着冷气肃杀的峨眉刺贯穿了两条尾巴。 声东击西! 失去了支撑的落酒卮被暴雨带走了更多的温度,早就已经人事不省了。趁此契机,阅微附身将他紧紧的搂在怀里,探探鼻息,这才松了一口气。 几乎同时,章老家唯一还算健在的大门被踹翻,崔子钰、方英赫然站在门口。 崔子钰见状,手持宝幢与九尾狐缠斗。 方英头顶趴着菓芙,见阅微搂着落酒卮落在地上,赶紧凑上去,顾不得心中的怨怼,只一心扑在落酒卮身上,他伸出一只手想要触碰落酒卮已经略微剔透的面颊。 却被阅微就着搂着的姿势躲开了。 他没有去看方英,施法将落酒卮身上的衣物换了,紧紧的打横抱在怀里,侧脸轻轻挨在落酒卮冰凉的额头上,旁若无人一般。 九尾狐才失一尾,疼痛非常,又被峨眉刺贯穿,疲于应付,赤豹文狸也不遑多让,此时又添了一个崔子钰。 陷于苦战。 审时度势一番,他手持宝具,眨眼间,整片天空明晃晃的看不见任何东西,强光刺的所有人都睁不开双眼。 等回过神来,九尾狐和崔子钰都不见了,连同方任二人的尸体,也消失的无影无踪。 文狸落到阅微身旁,说:“主人,是日月当空!” “可知往哪边逃了?” 文狸摇头:“未曾。” 阅微知道也不过是白问罢了。 日月当空是天界宝物,能在电光火石之间将持宝之人所在之地笼罩在强光之中,助他逃离。 除非提前受到暗夜加持,无人可在明月当空中看见任何东西。 他是有备而来,他一介低微仙灵,怎会有如此宝具? 阅微根本顾不得疑问,抱着落酒卮骑上赤豹,转眼就到了柳竹巷。 他将落酒卮放在熟悉的床榻上,一言不发的坐在床沿边,他在等,等落酒卮的生魂剥离,再施法将生魂压回体内。 方英和菓芙回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阅微一动不动的坐在床沿,面如菜色的盯着落酒卮的模样。 是不是? 方英吓得不行,三两步跨上去,跪在落酒卮床榻前,颤抖的伸出手指放在落酒卮鼻前。感受到微弱的呼吸,他勉强放下心来。 至少,还活着,就算一睡不醒,还活着就有希望。 他转头看着阅微,压下怒火,问:“他……” “没有魂。” 阅微面如冷月,一动不动的看着落酒卮。 “?” 阅微回过神来,抿了抿嘴,站起身来,走到桌前为自己倒了一杯茶,事不关己一样轻松的说:“他没事,睡醒就好了。” 方英本来就见不惯阅微,更见不惯他这副毫不在意的模样,他上前揪住阅微的衣襟,抬起拳头向阅微脸颊打去。 “混账!这一拳是替小酒打的!你怎么可以,可以……” 阅微被锤歪了脸,嘴角有些红肿,菟丝子从阅微身后爆发,将方英的双手缠绕的有些发紫。阅微也只是无声的挥挥手,扯去了本能反应的菟丝子。 方英恶狠狠地盯着满不在乎的阅微,好一会儿,放开了他,指着门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来,说:“滚!” 阅微未设防,应该说是他根本没料到方英的突然袭击,或者说他根本不敢伤害方英。 他伤了,他会伤心。 他看着床上气息微弱的落酒卮,后退了两步,消失在门口。 方英看着阅微消失,但并无放松的意思,他知道落酒卮想见他,可这二人之间的孽缘早日斩断也好,不然待落酒卮醒来,受伤的最终还是只有他。 他叹了口气,回到落酒卮身边,双手覆着他的手。 “先动情便已经输了。” 像是说给落酒卮听,又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他不相信阅微,叫来菓芙为落酒卮看了,确认落酒卮真的只是睡着了,这才放下心来。 县衙有太多的事等着他去做,今日章家闹出这么大的乱子,那刺眼的一晃而过的强光惊讶了大半个县城。此时外面早就已经沸反盈天了。 再加上方任二人。 方英眼眶微热。 那是抚养他们长大的家人。 飞来横祸,更是尸骨无存。 他双手捂脸,心道: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当务之急便是安抚民心,将九尾妖狐捉拿归案。崔大人是与九尾妖狐同时消失的,想必是追那妖狐去了。崔大人是天神,嫉恶如仇,必定不会空手而过。眼下便是如何安抚百姓了。 他看着落酒卮,手里微微用力,像是对着三生石发誓一般:“你放心,我定将方叔任叔带回家,入土为安。” 又过了好一会儿,才带着菓芙,撑着伞离开。 窗外的雨下个没完,阅微并未离开,一直隐藏身形坐在白梨树上,远远地透过窗户看着熟睡的落酒卮。 他不敢离开,就算柳竹巷早就布满了结界,他依旧不敢离开。 他犹记得在玄光镜里看着九尾狐吸吮落酒卮时那种刻骨铭心的疼痛。 他甚至不敢想象,若是自己真的狠下心,不在透过玄光镜看他,他是不是就要命丧九尾之口。 他不敢去假设,单单只是猜想落酒卮可能会死去,就已经让他痛彻心扉了。 他不知道自己是如何忍着内心的冲动,在方英面前装作的若无其事的。 也许是怕方英看出异样,误会落酒卮与他有什么关系。 也许是因为看到落酒卮与方英相拥,于是他只能深藏了内心的爱意,默默的退出。 也许是因为情到浓时情转薄,只要遥远的看着他露出笑靥便好。 可十几年的爱意早就已经浓厚的不是说放弃就能潇洒放弃,他依旧不舍的打开玄光镜。看到落酒卮落入危险,顾不得山鬼不得无故现身人前的天条,他乘着赤豹入世,大大方方的入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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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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