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好了,阿落,说正经的。” 落酒卮在心里怒号:你特么正经过吗? 贺若延英官位高,是五姓七望的贵族,再加上这人财大气粗,估摸着这一路上的开销还真得挂他账上。 想到这些,贺若延英在落酒卮眼中就变成了一个行走的白花花的银子,看着居然开始有点顺眼了。 落酒卮逢迎的笑问:“大人有何指教?” 贺若延英语气有些不悦,说:“首先,昨晚我就说过,不想笑就别笑,我见不得你这幅装模作样的模样。” “…………” 干你屁事,而且和你半个铜板关系,要你管? 落酒卮扯扯嘴角,正欲开口,贺若延英却说:“阿落你又在心里骂我!” “…………” 落酒卮在心里竖起大拇指,不得不佩服:这冤大头有几把刷子! 贺若延英又说:“其次,别唤我大人,你我是有婚约的,你可以唤我相公!” 落酒卮放在桌上的拳头紧握,青筋毕现,他深深的呼吸了一口气,想了想方英,想了想株连九族,忍住了第n次想上前掐死贺若延英的冲动。 眼见落酒卮处于崩溃边缘,贺若延英十分体贴的说:“但我家阿落面皮儿薄,还未成婚就改口肯定不好意思。还是随阿落怎么叫吧,反正不管阿落怎么称呼,为!夫!的!都!喜!欢!” 贺若延英将最后几个字特别重音,落酒卮实在是忍不了了,什么株连九族什么武荫之族什么高门大姓都是屁话! 落酒卮一拳头捶在桌上,声量陡然提升,吓的旁边收拾桌子的小二一个激灵。 “你个狗杂种,老子从不骂人就只骂你,信不信今晚老子带上你那几千狗兄弟把你的墓碑给掰弯了?你爹娘当初浪费一晚上就出来你这么个廉价又百搭的东西!” “阿落你说归说,捶什么桌子?一会儿把桌子捶坏了还得赔钱。你自己付,我可不管!” 贺若延英满眼的关心,看着的确实落酒卮拳头下的木桌,然后不知从哪里抽出一把撒金花的折扇,扇扇落酒卮,对周围的人说:“天气炎热,惹的内人暴躁,失礼失礼!” 落酒卮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身处的环境不是县衙,周围的人指指点点,让他顿时羞红了脸,不愿与贺若延英继续待在这里丢人现眼,只能愤恨的站起身来,走到树下生闷气去了。 看着戴着面具,摇着扇子,一身潇洒倜傥走过来的贺若延英,心道: 这特么是个什么品种的奇葩贵族?
第34章 “客官怎么行色匆匆的?” “听说东篱县澧水边的蓝花楹一夜之间全都开了,澧水畔的菖蒲也是一夜之间全都长到山上去了。这等稀奇事,当然要去凑凑热闹了!” “去不得去不得,那是狐狸娶亲!” 落酒卮从树下走过来,问:“小哥,什么狐狸娶亲?什么蓝花楹?这个季节蓝花楹早就凋谢了,怎么会开花呢?” “诶,客官您还买吗?” 小哥的生意被打断了,他穿着褐色短褐,挑着扁担,竹篓里还剩下一些橙子。 生意本来就是有来有往,只现下看着落酒卮的衣着,装的有些为难的说:“公子,小的还得做买卖去呢,你这……” “这位爷问你什么你只管说!你这橙子本,咳,爷买了!”贺若延英跟着落酒卮身后走来,随手扔了半吊钱在商贩箩筐里。 那商贩放下扁担,点头哈腰的连连谢着,又将银钱揣在怀里。 贺若延英把扇子举起在落酒卮头顶为他挡着太阳,说:“这日头可毒,咱们去那边树荫底下说。” 又招呼商贩将橙子打包好,让小二在树下摆了一张桌子,安了几张凳子。 落酒卮满心都是绽放的蓝花楹,也无暇顾及把他当做娇滴滴的娘子疼惜的贺若延英了。 小二很识相的提了茶水过来,落酒卮坐在树荫深处,贺若延英非常舒爽的不知道从哪里拿出一袋干果来,坐在那里悠然自得的剥起壳子来。 比起寻访查案,更像是携眷出游! 果然,小二看他们买了橙子,很贴心的送来了水果刀,笑问:“公子携眷出游,是想起哪里游玩呢?” 贺若延英对这个十分会察言观色的小二报以十二万分的好感,对小二谢过,又回答说:“去涔水看看。” 小二双手放在身前,摇头说:“我看公子改道,离那涔水远些才好!” “那涔水每年这个季节都会有不少人无故落水,连尸首都找不回来!”小二微微俯身,压低声线说,“听路过的术士说是水鬼找替身呢!” 贺若延英大笑:“我家夫人对此类怪力乱神之事甚是有兴趣,听你这么一说,就更加要去看看了!” 小二一听,颇有些尴尬,正巧有客人来了,便说:“那您两位可得注意安全,您二位稍坐!” 说着便走开了。 落酒卮瞪着嘴上占了无数便宜的贺若延英,只因刚才贺若延英说起两人关系的时候落酒卮没有及时反驳,此时未免旁人生疑,他也不好突然抢白了。 传言铁面将军贺若副将公正不阿少言寡语,在情爱之事上是根木头!可眼前这人套路一波接一波,调戏起人来连落酒卮都觉得有些自愧不如,俨然是常年流连于花丛的老手!这幅模样和传言简直大相径庭! 贺若延英不知何时已经剥了一小碟开心果,他将碟子推到落酒卮跟前,笑问:“阿落,为夫的好看吗?都看呆了!” 落酒卮咬牙切齿间,尽是博爱无我的微笑:“好看呀,就像前些日子门前配钥匙的阿翁一样好看,就是不知道您配几把啊大人……” 卖橙子的小贩站在桌外一步的地方,看着眼前打情骂俏的二人,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只觉得自己挤进去也是个橘外人。 落酒卮招呼道:“小哥这边坐,随便吃,别客气!” 又顺言刮了云淡风轻的贺若延英,秒变脸的温柔问:“狐狸娶亲是怎么回事?” 小贩想起方才付钱的贵人说他家夫人对鬼故事特别感兴趣,这才恍然大悟起来。 原来是掷千金只为买美人一笑!怪道给自己那些能买下好几箩筐橙子的银钱了。 小贩想着,便将前日夜间见到的事情娓娓道来。 ………………………………………… 小贩家本是走亲戚的,途径东篱县,夜深了,还流连于山中。他时常走这条路,所以记得山上有一片好大的蓝花楹,那是一片颇为开阔的空地,依靠在树下,生一堆火,也不怕野兽袭击。 他按照记忆寻到了那片蓝花楹,远远地看着却不敢靠近,据他说当时真的将他吓的瘫软在地,尿了裤子。 白日里晴空万里,夜里的东篱县月色暖黄,漫天的星宿闪闪烁烁。 这样的月色下,山路也是隐约可见的,可唯独蓝花楹那一片空旷开阔的地带,霈然作雨,雨水就像是从天而降的夜明珠,八面莹澈,将那一带照射的婉如白昼。 一座孤坟却被本应盛开在水边的菖蒲围绕着,紫色的花瓣在交相辉映的明亮中更加显得摄人心魄。 东篱县的蓝花楹比其他地方的花期要早,本应夏季盛放的蓝花楹早在春季就已经时值花期,此时已入夏,蓝花楹只剩下郁郁葱葱的一片茂密的绿叶。 霎时,满山的蓝花楹同时绽放,就像是一片紫蓝色的海洋,在月色下更加的幽怨,淡淡的花香沁人心骨,禽鸟乱啼。 一阵婚礼的轻音乐从四面八方响起,没有唢呐锣鼓的喧嚣,只有琴萧的伴奏,悠扬且忧伤。 “一庭蓝花围新绿,几簇菖蒲伴卿身。” 几只狐狸带着花哨的面具,周身雪白的皮毛,念念叨叨的从蓝花楹树下的阴影里走出来,背上驮着一张花轿,娇子里空空如也。 为首的狐狸尾巴有些浅灰,身披大红的披帛,在烟雾缭绕中走到一个石碑前。 小贩这才看清,那是一座孤坟。 一张大红色的纱从天而降,落在墓碑上,就像为新娘盖上了红盖头一般。 情根深种的狐狸深情的凝望着墓碑,眼角滑落泪珠。 小贩分明看到惨白的皮毛上,狐狸的眼角落下了一道血痕。 周围的狐狸同声相和:“心心相印,两两相守;泣泪成血,呜咽哀啼。” 一朵淡蓝色的狐火在墓碑前燃烧起来,似乎是烧掉了一张压在菖蒲下泛黄的纸。 ……………………………… 落酒卮双手放在桌上,急切的问:“然后呢?” 小贩挥挥手:“公子您可真大胆,我这等凡人当时当时只觉得阴森恐怖,那摄人心魄的场景让人毛骨悚然!就吓的晕死过去了,哪里知道后面的事。要不是醒来看着漫山遍野的蓝花楹和孤坟旁边的菖蒲,还以为是做了一个梦哩!” 落酒卮一时无语。 小贩又说:“我离开的时候那花儿都还没凋谢呢!” 贺若延英打发了小贩,看落酒卮陷入沉思,拍拍手,开始剥起橙子来,剥的仔仔细细,连一点白线都不剩,然后放到落酒卮的手里。 看着手里干净的橙子,落酒卮有些不太实际的恍惚,好似时间回到了之前,他习惯性的问:“娘子,你怎么看?” 扭头却正好对上贺若延英不可置信却又好笑的眼神。 落酒卮慌乱的清清嗓子,掩饰了眼底的悲伤,换了个说法,问:“大人,你可知道那孤坟里埋的是谁?” 所幸贺若延英也不纠缠,只说:“自然,阿落的事儿我都知道。” 看他不纠缠,落酒卮才放下心来,又见他果然知道,心道:难道儿时他真的与我见过面?约为婚盟? 落酒卮随即嗤之以鼻,将脑中大海一样进了水的古怪想法抛开。 “那日我在可人坟前,就看到一只尾巴有些浅灰色的狐狸,它在墓碑前做了一个窝,怎么都赶不走。”落酒卮十分疑惑,咬了一口橙子,酸甜充斥着干涸的口腔。 “可人的衣裳、鞋子,手上,都是菖蒲的花粉,我便猜测可人遇害之前曾去过澧水畔的菖蒲园,后来经过现场查访,周围的群众也证实了我的猜想。但是他们都说可人是抱着一束菖蒲离开的澧水畔,来说明可人是离开澧水之后才遇害,那她的鞋子为什么会被澧水浸泡过?她手里的那束菖蒲又去哪儿了?” 贺若延英反问:“你哪儿来的时间查验的尸体?” “?” 落酒卮凝视着贺若延英,好似在问:你怎么知道我没时间去查验尸体? 贺若延英惊觉自己说错话,模棱两可却又故作姿态的说:“阿落的事情我都知道!” 那几日阅微怕落酒卮承受不住打击,一步不离的跟着落酒卮,不让他去查验尸体。直到落酒卮装睡,阅微以为他睡着了,被文狸拌住,这才给了落酒卮一点时间,也幸好县衙够穷,可人就放置在县衙,不然落酒卮也来不及查验清楚。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96 首页 上一页 33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