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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仔细的查验了可人,落酒卮才明白为何阅微不让他靠近尸体。 可人穿着浅灰色的水绫裙子光着一个脚丫子躺在那里,借着烛火查看,能清晰的看到脖子四肢上有密密麻麻的针脚,就像是上好的刺绣工艺一样。 她被人分尸了! 这个结论宛如晴天霹雳,把落酒卮吓了一大跳,他疯了一样的重新查验了尸体,结果更加笃定……可人确实被分尸了,活生生的被人用极其锋利的细线分尸了。 脖子处,手腕处,脚踝处……所有的关节都有缝补的痕迹,好多地方还能隐约看到多根丝线重叠缠绕的痕迹。 那张连整张面皮都没有的脸上,空洞的眼眶里只剩下对生命的恐惧。到底是多么残忍的人,才能将这样一个如花似玉的姑娘用这样残忍的手段杀害? 落酒卮不知道听了多少遍‘阿落的事情我都知道’这句话,他也懒得多费唇舌,现在他亟需一个局外人的眼光来分析可人的案子:“当时我就在想,这个凶手会不会太无聊,杀人分尸后还有用那样的手艺将尸体缝补起来。” “我将针脚的形状临摹出来咨询过怜香楼里的姑娘,她们说这种针脚走线复杂,整个东篱县都不见得都这样精湛的手艺。当时我只觉得线索到此便断了。” “可是刚刚听了狐狸娶亲的故事,我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落酒卮将手里剩下的橙子放在一边,严肃的看着贺若延英。 “你觉得是那只狐狸幻化成人,把可人缝补起来的?” “对!”落酒卮点头,将自己的分析侃侃而来,“不止这一个疑点。当时是有两个汉子抬着可人的遗体到了县衙,又匆匆走了,后来问他们,他们的家人却说这二人从那日回家就长睡不起,手里还拿着一锭银子。” “那银子我让菓芙看过,说是有很浓的狐狸味儿!” 贺若延英一点都不疑惑或者惊讶,相反,似乎对落酒卮的推理能力十分赞赏,他问:“既如此,那狐狸有些法力,为何不施法还可人全尸,而要费尽心力将尸首缝补起来?” 落酒卮想了想,说:“不是她不想,也许是她不能呢?” 贺若延英饶有兴趣的看着落酒卮。 落酒卮接着分条缕析:“我记得君绦说过,法力低微的仙是无法改变上位神做的任何决定的。所以他无法在……” 落酒卮眼里闪过一丝哀伤,顿了顿,又说:“无法在他面前使用化影术,却能在菓芙面前使用,就是这个道理。” “以此推断,想必伤害可人的凶手修为不低,至少在狐狸之上。所以狐狸没办法还可人全尸,甚至不能亲自查找凶手!她之所以让人将尸体送到县衙来,是想着我和可人交好,可人出事我定不会坐视不管,而我身边还有个帮手,一个……可能,法力高深的……帮手……” 落酒卮说着说着,声音便小了下去。 他只觉得内心难受的不行,即便自己下定决心忘了他,却还是不能说到做到,仅仅提到他,就已经用尽了毕生的心力了一般。 贺若延英志得意满的鼓起掌来,竖起大拇指赞叹道:“阿落真不愧是要做我神策将军夫人的人!” “滚犊子!”
第35章 “阿落骂人都这么娇俏!”贺若延英听着落酒卮的谩骂,只觉得悦耳,他对落酒卮的推理没有进行反驳或者引导,就这么静静地听着。 他在暗处关注落酒卮很久了,对他隐藏深处的能力毫不质疑,此时心中更是对自己更加赞赏。 我果然眼光不俗! 落酒卮努力让自己克制,之后的路上开销还要依靠眼前这个傻逼冤大头,他反问:“大人没有补充?” 贺若延英摇头,照顾小二端来水净手,说:“阿落眼光独到,见解犀利,分析入木三分!” “……” 落酒卮只觉得有口难言,心中想法纷繁,却不能宣之于口。 他站起身来,捋了捋被风吹的凌乱的鬓角。 贺若延英也走过来,拿着折扇在他身边一边扇一边腆着脸笑问:“阿落可吃好喝好了?咱们启程了?” “大人请!”落酒卮意思意思的做出‘请’的姿势,一边又说,“大人请在马车坐好便是,在下自当驾稳马车,定不让大人今晚也露宿山野!” 贺若延英摇着扇子,潇洒不羁的从落酒卮跟前走过去:“哪有让夫人劳累的道理?为夫的可不是那起不懂怜香惜玉之人。” “只要身边有阿落,便是十八层地狱也是仙境!” 他将上车的脚踏放在地上,回过头来,手摇扇子,眼里含春的看着落酒卮:“阿落!” 示意他上车。 低沉的声音不知是不是因为过于兴奋,声线变得柔软,变得空灵,变得似曾相识。 落酒卮恍惚了,回过头来,他已经乖巧的端坐在马车里盯着摇晃的门帘出神。 “还真特么成小媳妇儿了!” 他嘀咕着,挪了位置,坐在车门便,打算掀开门帘出去坐着。 掀开门帘一个缝,就能见着坐在门口牵着缰绳,头戴斗笠,一身墨绿色长袍束发戴冠的挺拔背影。 你到底是谁?你真的知道我所有的事吗?也知道他吗?我和他之间的事你又知道多少? 落酒卮看着他的背影,浓厚的熟悉感扑面而来。 眼前这人从初见就一直让他似曾相识,是的,就是像那个占满了他的内心,让他忘不掉舍不得又爱不了的薄情之人。 起初落酒卮只以为是自己思念过度的错觉,可这两日的相处下来,让他觉得这不是错觉。 这人从发冠、衣品、说话的语气、动作、举手投足间的优雅、贵气与不羁,甚至为他准备的便衣,都让他熟悉到可怕。 他在刻意模仿他! 想法在落酒卮的心中爆炸! 不然如何解释每到入眠之前那如有若无的熟悉的催眠曲?为何学着他唤他阿落?为何知道他的喜好他的口味?甚至连当初他寸步不离的守着他,让他没有时间去验尸这样细小的事情都知道。 你到底是谁?意欲何为? 落酒卮的眼神变得犀利,盯着眼前的背影,凝视深渊一般的,像是要将他就地解剖一样。 从未听老刘头说过在朝中有相识的人,更没听说小小一介县令遇害能惊动朝堂,让堂堂正二品神策将军亲自前往查探,鞍前马后的伺候一个小小的无品级可言的捕头。 落酒卮对可人之事并未和盘托出,他在验尸的时候,意外发现顺着可人皱巴巴的衣服上的褶皱,依稀可以拼出‘一捧雪’三个字。但此事让他觉得似乎隐藏了巨大的阴谋,他将对可人的验尸深藏心中,连方英都没有说。 所以眼前这人到底知道多少? 落酒卮在心里将所有的可能性都猜测了个遍,实在对贺若延英的目的一无所知。 从朝中传言来看,贺若延英是神策中尉贺若大将军的独子,起名延英也是想让他延续簪缨世家的英气。贺若大将军在贺若延英年幼时就战死沙场,这倒是和他说的幼时突逢变故叩的上。 “阿落,什么时候喜欢偷看人了?” 贺若延英侧着脸,适时打断落酒卮心中天马行空的分析。 落酒卮脸色阴转晴朗,神采奕奕的掀开门帘,坐在副驾位置,扭头盯着贺若延英的侧面,问:“你到底是谁?” 贺若延英没有回答,却鸡同鸭讲的问:“阿落喜欢的人是什么样?” 落酒卮紧盯不放:“你还没回到我的问题!” “与你有婚约之人!” 落酒卮从贺若延英腰间抽出一把峨眉刺,顶在他的喉咙处,眼里满是杀气,威胁的问:“说!你到底是谁?” 贺若延英目不斜视,看着前方,不慌不忙的从怀里掏出一个令牌,递给落酒卮,说:“青灰色很衬你!” 落酒卮接过令牌,只见上面写着神策,背后的角落写着贺若延英的名字与官职。 他将令牌还给贺若延英,说:“令牌可以作假!” “既如此,无话可说。” 落酒卮收回手,将峨眉刺还给贺若延英。那峨眉刺上淬了‘含笑’二字,落酒卮心中讪笑:取人性命之物叫这个名字当真是讽刺! “在下不过是区区东篱县捕头,与人相交不在乎钱,在乎朋友诚实可靠!” 贺若延英依旧拉着缰绳,认命的驾车:“我何时欺骗与你?” 一句话把落酒卮噎的不知道该如何反驳。他觉得好像是这么回事又不是这么回事,于是成功的被眼前之人套路的带进去,自己又把自己绕进去了。 “再说,阿落可是心细如尘,连我腰间挂着峨眉刺这样隐私的事情都知道,还控诉我骗你呢?我可是翩翩君子,恪守礼教,不敢越雷池一步!” 面前之人脸皮之厚,落酒卮甘拜下风,心里骂道:你特么连我衣服都剥了!好意思说君子? 眼前之人临危不乱,确有一种自然而然的泰山崩于前而色不改的气质。他刚才也不过是突发奇想才想要试探,此人不仅带着朝廷加玺印的文书,随身携带的神策军令牌也是神策军独有的材料与工艺。 按理说,他的身份确凿无疑,可落酒卮直觉就觉得这人不对劲,尤其是他实在是模仿的太露骨,让落酒卮深深觉得此人定然不怀好意,断然不是单纯来查案的! 一时无言。 贺若延英却并不放在心上,问:“阿落,你还没回答我呢!” 落酒卮没好气的回答:“我的事你不是都知道吗?” 贺若延英笑笑,又看看他,说:“我想听阿落说!” “我的事你从何得之?” “山人自有妙计!” 落酒卮无趣的舔嘴唇,只觉得和眼前这个冤大头尽说些没有营养的话!而且,这人学谁不好,偏偏要学他,他虽然不是人,你却是真的狗! 嘀咕道:“画虎不成反类犬!” “啊?阿落你说什么?” “没什么!” 落酒卮别开脸,看向旁边流淌的涔水。澧水连接这涔水,也不知道涔阳能不能把两个老头子带回去,还有那‘一捧雪’到底是什么?可人遇上了什么妖孽?方英说县里来了不少术士,念叨的就是‘一捧雪’,雅聚的公子也有提到。看到有必要回去后对那些术士威逼利诱一番。 “阿落想什么呢?叫你几声都不理我!” 贺若延英这语调,竟然有些吃醋撒娇的意味儿。 落酒卮单手托腮的看着澧水,回答:“没什么。” “阿落你别不理我,旅途辛苦,你不跟我说说话,我多无聊?” “传言贺若大人少言寡语薄情寡性不通情爱。”落酒卮转过头看,目光灼灼的看着贺若延英。 “噗!”他笑起来,笑的爽朗,落酒卮注视着他的嘲笑,一动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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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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