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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形成这样的颓垣断壁的模样,少说要数十年,你们从城门进来,却只有我们俩的足迹,明明我们是和很多百姓一同进城的!” 阅微回头看着他们来时的路,却发现隐藏在一片浓雾之中,县衙大门已经不见了,只剩下地上几个规律的脚印。 “原……来,姹紫嫣红开遍……” 落酒卮也发现了诡异,却唱起了小调来。 “似这般……都付予断井颓垣……” 落酒卮边唱便翘着兰花指,合着调子在地上踩着小莲步。 “还想着打着贺若大人的旗号,咱们正大光明的前往桃花村查访,没想到被人捷足先登!” “谁这么聪明,把落爷打的这把新鲜屎主意都给料想到了!不错,不错!” 落酒卮鼓起掌来,手掌相击的声音响彻行云,周围突然陷入一片漆黑。 人的双眼适应黑暗需要一段时间,但是突然陷入黑暗会让人慌乱的措手不及。 果不其然,落酒卮慌乱下闭上双眼,伸出手胡乱抓,顺手抓到一个手臂,想都没想便一脚将对方踹的老远。 念叨道:“娘的,你落爷的娘子手感可没这么黏糊糊!” 一只温暖熟悉的手从落酒卮身后环过来,揽着他的腰,耳语道:“阿落,我带你出去!” 落酒卮知道那是阅微,他依旧闭着眼睛,却说:“虽说咱们是一介凡人,凡人有凡人应对的办法!” 一句话好像是在说给敌人听,更像是说给身边的人听。 阅微当即明了,他紧紧的揽着落酒卮,不让他离开自己的手边,另一只手从怀里掏出一只火舌,用拇指抽开盖子,将火苗吹出。 “阿落,你没事吧?” 烛火映照在落酒卮的脸上,落酒卮感觉到了光亮,缓缓的睁开眼睛,对上阅微的情深义重,笑道:“没事!” “我知道你定然在身边,只等我出口,就能找到我!” 阅微这才松了一口气。 因为与落酒卮谋划要以贺若延英的身份正大光明的查访,所以他更加收敛了神性,只留下凡人才有的五感。 正是因为如此,在黑暗降临的同时,他慌乱了,他好怕落酒卮出事。正在犹豫是不是要继续恪守与落酒卮的约定,做个凡人时,幸好听到了落酒卮的声音,幸好幸好! 落酒卮听着阅微的心跳,‘噗通噗通’,由快到慢,他明白,他在担心。 他安慰的说:“我都说我不会拖后腿,逃跑我最擅长了!” 四周依旧黑漆漆的,只有微弱的火舌的光亮。 刚才踹翻的触感还在脚上,落酒卮说:“我觉得我踹的应该是个人,但又不像是个人。” “怎么说?” 阅微紧紧的揽着落酒卮待在原处,一动不动。他不确定周围是否还有不安分的东西在蠢蠢欲动,此时唯有以不动应万变。 “我以前经常踹人你是知道的。”落酒卮手脚并用的形容道,“踹人应该要更柔软一点,就算是揣在骨头上也不该是这种感觉。” “怎么说呢,就像是踹在湿漉漉的死鱼身上。” 阅微看着落酒卮,一脸困惑。 落酒卮泄气道:“我知道,我形容的一点都不声情并茂,我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阅微安慰道:“没事,要来的迟早还会回来!” ‘汪……汪……’ “娘子你听到了吗?” “嗯!” “像是狗叫?” “又不太像!” “从那边传来的,好像是在引导我们过去?” 落酒卮和阅微四目相对,在漆黑中,借着唯一的光亮,摸索着互相搂着往声源走去。
第44章 一望无际的平原上,两峰盘踞,远处的华不注山险要笔直,青翠欲滴,近处的鹊山层林尽染,如水牛脊背;山林间隔,泽地与河水交错;树木疏落散布,可见山羊四五只,在茅舍边怡然自得;水边轻舟数叶,舟中满是河水。 此时正是秋天,万籁寂静,平川洲渚,红树芦荻。有的树叶已经脱落了,有的赤黄相间。 鹊山脚下,落酒卮坐在枯黄的草地上,怀里抱着一团软绵绵暖呼呼的动物,身边不知何时围簇着同样的软绵绵小动物,或是雪白的、或是白灰的、或是纯灰的。 一个一个都极力的靠在落酒卮身边,乖巧的趴在地上,团成一团,把脑袋埋在尾巴里,只露出两只眼睛。 阅微坐在离落酒卮一步之外,闲散自得,相比落酒卮这边的热闹非凡,身边几无动物。确切来说,小动物十分想靠近他,每有动物靠近,就被他狠狠的瞪一眼,吓的小动物们怯懦的待在原处不敢向前! 落酒卮双手顺在怀里的耳鼠头上,看阅微满脸的嫌恶,笑道:“娘子,耳鼠温顺可爱,你怎么这么不喜欢?” “我不喜欢狗!” “为何?” “见不惯道貌岸然的杨戬!” 理由简单粗暴,不愧是不积口德被众神嫌弃的娘子! 落酒卮在心里再次下了定义,他家娘子一定是不积口德才被扔到天边的姑瑶山流放去的。 耳鼠长的形状像老鼠,但长着兔子的脑袋,长长的耳朵,软绵绵的皮毛,温顺的性格;身子像麋,可惜声音像狗叫。 阅微是山鬼,本能的能吸引仙灵动物亲近,但是任凭耳鼠们如何卖力卖萌,阅微依旧是面无表情,更准确来说是嫌恶。 开口跪的那种嫌恶! 每次阅微欣然,耳鼠一张口,他就周身散发‘滚’的气场,吓得胆小的耳鼠们瑟瑟发抖! 落酒卮怀里的耳鼠睁开眼,用前爪拉了拉落酒卮的衣襟,然后用爪子指向鹊山脚下的河水。 落酒卮顺着爪子看过去,只见几张破烂的轻舟装满了河水,陷在里面,船身上长了青苔,水中部分长满了水草,随着流水上下来回荡漾。 落酒卮不明白,问:“什么意思?” “汪……汪……汪……” 落酒卮好笑的拉着前爪按在爪子中间的肉团上,说:“我也听不懂啊……” 然后将耳鼠的前爪举起来对着阅微,说:“娘子你看,这掌中宝爆炒一定很好吃!” 耳鼠异口同声,惊恐的看着落酒卮:“汪?” 阅微却说:“你想吃?” “嗯,娘子给我做!” 落酒卮点头,随后非常认真的抓着怀里的耳鼠四只爪子仔细研究,嘴里念叨着:“只有掌中宝好像有点可惜,麻辣兔头也很好吃,要不咱们一并做了?” 耳鼠那里经得起这样的恐吓,三跳两不跳的早就抱团瑟瑟发抖,远远地看着落酒卮吓得魂飞魄散,‘汪汪汪’的叫个没完! 阅微忍无可忍,皮笑肉不笑的说:“再叫,信不信本君屠了丹熏山!” ‘叽……’ 一群耳鼠可怜兮兮,双眼通红,恐惧非常,战栗的噤声了,就这么看着二人,不敢有所举动。 “吓唬小动物作甚?” 落酒卮伸直了双腿,两条手臂撑在身后,看着阅微问:“它指着河水是什么意思?” “你问它去!” 阅微冲那团软绵绵抬抬下巴。 落酒卮嗫喏:“我哪儿听得懂?” 之前被落酒卮抱在怀里的耳鼠怯生生的跳过来,伸出爪子在半空,眼里充满了腼腆,试探的问:“大,大人……” “?”落酒卮被突然出声的耳鼠吓了一大跳,瞬间缩起手脚,然后在阅微的点头下,用脚尖戳了戳耳鼠。 “是你在说话?” “是的大人……” 耳鼠话还没说完,落酒卮跳起来对着耳鼠一阵立体辱骂:“你特么会说话还‘汪汪汪’叫个屁,成心惹我娘子不快,信不信落爷我刮了你!” 阅微本以为落酒卮是被吓到了,没想到竟然是为自己不平,心情大好,问:“阿落想吃什么,我给你做菜!” 耳鼠都快被吓得魂飞魄散了,默契的就近掘地三尺,钻进洞里,一股脑儿全都没有了! 落酒卮拍拍手,觉得好没意思:“这就跑啦?还没玩够呢!” 阅微站起身来,走到他的身后,看着这个一言不合就放飞自我的人,直摇头,他环视四周,说:“阿落,别玩了,咱们落入麻烦了!” “嗯?”落酒卮看看地上的洞,扭头看着阅微。 阅微还是贺若延英的模样,但是仅仅从眼神就能看出他现在必然脸色沉重,他环视四周,说:“咱们从那片黑暗中出来就到了这里。” 落酒卮点头,看看四周,没有说话。 阅微皱起眉头,单手牵起落酒卮,与他十指相扣:“这里,不太对劲!却又十分眼熟。” 他引导说:“仿佛像是一幅画!” 落酒卮恍然大悟! “是鹊华秋色图!” “嗯!” 阅微点头。 他其实完全可以直接告诉落酒卮这是在画里,完全不用如此这般打哑谜,只是阅微刻印在骨血里的本能,还是让他不愿沾染太多俗世。 他在心中对自己的行为有些龃龉,之前明明还在艳羡阿落的生活,想要真正的走进去,与他生死与共同甘共苦的历经一番凡尘俗世。 可真正事到眼前,他却本能的退却了。 他在心里将甩甩头,像是想要把自己千百年以来自以为常的行动模式甩开。 落酒卮在阅微面前不用隐藏身手,早就定住了刚才说话的耳鼠,像提着兔子耳朵一样把它拎起来与自己的视线水平,问:“谁指示你将我们困在此处?如何出去?说!不说我炖了你!” 耳鼠蜷缩着前爪后腿悬空,看起来异常可怜,它张了张嘴,欲言又止,似乎都要哭了,只吐出两个字:“大人……” 阅微扫了一眼地上刚才那些耳鼠刨了不少洞,此刻都已经烟消云散了,说:“看来设置这个结界的人修为不俗,竟然连我也骗过了。” 落酒卮略显惊讶,他本来还想问问他们是从什么时候中结界的,没想到连阅微都没有察觉。 落酒卮单手拎着耳鼠,问:“我之前看过一本书,书上说有一种术能让能进入幻境,沉迷其中,会不会就是这个?” 阅微摇头否认,难得的一本正经:“不是,你说的幻术,一般来说是用来迷惑人的,对嗯……是不能起作用的。” 阅微将不能说出口的“天神”隐藏,然后继续分析说:“而且一般的幻术更多的是呈现中术者心中所想要看到的东西,虽名为幻术,实际的作用与逃避真实所差无几!很多凡人都用来逃避艰难的世道,躲在幻术里不出来,直到肉体凡胎承受不住不吃不喝,才在睡眠中死去!” “这种让中术者直接落入设定好的环境不得出来,反倒像是另一种咒术。” “是什么?” “一时之间想不起来了。” “啊?娘子你再好好想想,这么关键的时候别掉链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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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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