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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花噘着嘴,想了想,学着唱起来:“树叶儿青青,花朵儿层层,看不分明,中间有个佳人,只望见盘金衫子,裙是水红绫……大概是这样。” 落酒卮也学着调子,在心里重复唱着,夸道:“还有点好听!” 阅微知道他人菜瘾大,定然又沉迷在学唱新歌里面了,便接过话茬,问:“后来呢?” “后来落水的人太多,也不止村里的人了,还都找不到遗体。这事儿惊动了官府,县衙就请了我爹来降妖。” 落酒卮听到关键点,问:“那鱼妖为何还在?” 桃花有些难以启齿,仔细的想了想措辞,言辞闪烁,委婉的说:“听说是我爹设下法阵,和鱼妖签订了契约,之后就没有人落水了。” 落酒卮和阅微明了了。 结合驿站小二所说的,想必就是签订了契约,每年供鱼妖自有取食,其余时间必须保证涔水风平浪静! 不愧是官府勾当,草菅人命! 落酒卮心道:官府行事另当别论,但从目前的情况来看,应该是鱼妖因为某种原因单方面的撕毁契约。 他引导这话题,问:“我听说今年有好多落水者,桃花知道这事吗?” 桃花点点头,说:“我听村里的人说起过。听我爹说好像是鱼妖想要找什么东西,所以才吸引了不少无辜的人落水。” 落水的还有不无辜的? 落酒卮在心里翻了一个白眼,眼前这姑娘看起来不像是是非不分之人,但却对人命毫无怜悯的同理心。面对生死,完全不像是一个不经人事的稚嫩女孩该有的惊慌失措,实实在在是一副冷眼旁观的冷漠! 阅微蹙眉,问:“她要找什么东西?” 桃花张了张嘴,又细细思索,说:“‘一捧雪’!我隐约记得是这个名字!” 落酒卮灵魂发问:“‘一捧雪’是什么?” 之前在东篱县也听方英说起过,有术士在寻找‘一捧雪’;王家公子也是他家的术士撺掇他爹寻找‘一捧雪’。 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 他不明所以的看向阅微,阅微也只无能为力的摇头,唇语:我也并非无所不知! 桃花也摇头说:“不知!只依稀记得这么个名字。” 转过一个弯,豁然开朗,三人已经站在拂晓之下。山林的翠色在拂晓中陷入墨绿,深邃的就要将人吞噬。 桃花指着一条小路说:“你们沿着这条小路下去,就能从桃山的另一边下山了。” 落酒卮看看身后藏在从天垂下来的无数碧绿色丝绦的洞口,他们都走了这么久了,也没人发现追出来? 桃花解释说:“鱼妖说了把你们交给我,便是我说了算,不会有人为难你们了。” 落酒卮这才点点头。 拂晓的月色还没有完全褪去,依稀的日光才刚刚从山边爬起来,照射在桃花身上。 落酒卮注视着自然光线下的桃花,面青唇百、双眼无焦,只有鬓边的桃花红艳欲滴。 明明已经是夏季,脖子上还围着一圈毛茸茸的白色围脖,毛发在光线下有些五彩斑斓。 五光十色的白! 落酒卮不由自主的想起锦妈妈对绸缎庄提出的要求,让绸缎庄的老板焦头烂额的抱怨‘哪里有什么五彩斑斓的黑,五光十色的白?这锦妈妈惯会为难人!’。 不由得在心中失笑:天下竟还真有这样的布匹? 阅微这才发现被自己疏漏的关键点,言辞不善的问:“你这围脖哪儿来的?” 桃花有些痴傻,呆呆的回答:“前些日子用捡来的狐狸尾巴做的。” “!”
第43章 未等二人细细问询,桃花转过身去,看着幽深的洞穴,说:“他们在唤我,我要回去了。” 便头也不回,甚至没有道别,消失在黑暗的洞穴深处了。 洞穴在桃山的半山腰,前后贯穿,洞穴口也有一汪潺潺流动的清泉,泉水叮当作响,水边斜斜的有一颗好大的柳树,柳枝垂在水中,在水中徜徉。 天色渐渐揭开朦胧的纱衣,日头一点一点的爬上山来,终于,第一缕阳光穿过林间的阴影,照射过来了。 站在洞口俯瞰山林,万籁寂静,也无虫鸣也无鸟叫,只有穿林打叶的‘簌簌’声,在空旷的山谷中愈加阴森寂寥。 阅微回头看着身后藏在柳枝下的洞穴:“阿落,那狐狸毛……” “我知道!” 他报以笑意,阳光搭在他的身后,让阅微睁不开眼。 “接下来有何打算?” “娘子有何想法?” “你知道的,我不可与凡尘之事牵扯太多。” “我知道。”落酒卮转过身去,面对山下郁郁葱葱的一片翠绿:“但缚神术不应出现在凡间,不是吗?” 切中肯綮! 阅微抿了抿嘴,他对凡尘之事并无兴趣,亦没有想对缚神术为何出现在凡间追根究底。 落酒卮背对着阅微,看不见他的表情,他说:“天神司掌神职,就像凡人治理地方,自当鞠躬尽瘁死而后已,管辖范围的事必得义不容辞!不说对得起国家对得起天地良心,至少得对得起这份俸禄不是?” “但是啊……” “我们的人生就只配俸禄这一点价值吗?” “既有职便有权,在很多地方就有了特权,尽管不愿意承认,可这是人尽皆知,不言而喻!” “身受这样的优待,是否应该承担更多的责任?” “比如,即便不在管辖地界、即使是在休沐的时候,路遇作奸犯科者,是否就要视而不见听而不闻?” “我认为不应该是这样!” “岂不闻‘仗义每多屠狗辈,负心多是读书人’,连那些以‘绿林好汉’自居的流氓混混儿都知道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我等身为公职者,不论何时,是否都不应该自甘落后,做那人所唾弃的负心读书人?” “人之所至,护一方子民!不求回报,无愧于心!” “你觉得呢?” 落酒卮转过身来,金乌的光亮打在的身后,泛起柔光,像是天界下凡来的圣人一般。 他笑着,笑着,发自肺腑的笑着。 阅微看的有些痴迷,他一向不愿参与俗世,蜗居在偏远的姑瑶山,远离朝堂的纷争,只为了‘独善其身’四个字。 但是落酒卮不一样,他身处朝堂,混迹在世俗凡尘之中。 放浪、玩笑、炽热、风流不羁! 但在他那副碌碌无为作为掩饰的皮囊之下,有一颗炙热的赤诚之心。 赤子之心难得! 阅微有些动容了。 一直以来,他所追求的确实就是他想要的,他也确实堂堂正正不顾世俗眼光的成为了他想要成为的样子。 孤傲、独立、我行我素、孤芳自赏! 即便是为了落酒卮入世以来,他都恪守心中的执着,将神性隐去,除非他愿意,身边的神妖仙魔都只当他是一介凡人。 但单在这一刻,眼前的落酒卮似乎正在发出耀眼的光芒。 他有些迟疑的伸出手,这一瞬间,他竟然生出了一丝冲动。 他想要试一试落酒卮口中所说的人生,那样精彩纷呈、光怪陆离又惊心动魄不求回报的人生! 阅微没有正面回答,只走上前去,一手揽着落酒卮的腰,一手牵着他往山下走去,心中吃味的说:“你这花蝴蝶一贯的拈花惹草,这花簪、手环都送了,怎么没见着我的份儿?” 落酒卮从容优雅道:“还在吃干醋呢!” 阅微不语,只等着看他如何说。 落酒卮顺手从路边摘了一根狗尾巴草,用毛茸茸的草挠了挠阅微的手,说:“我是要送你的,奈何你看不上!” 他摊了摊手,一副‘怪我咯’的耍赖模样。 阅微不甘示弱,揽着腰的手微微用力,惹得落酒卮娇声连连,他又羞又喜的秒怂告饶。 “我错了我错了!赶明儿我寻个天下独一无二的发冠送你,把你家里的那些发冠都比下去!” 落酒卮边说边比划,阅微宠溺的笑笑。 “天下最独一无二的阿落已经是我的了,你还能寻什么独一无二的东西送我?” 落酒卮满不在乎被占便宜,应该说非常的乐在其中,他大声的嘀咕道:“都知道是你的了还不知道温柔?我腰还酸疼着呢!” “我看你蹦蹦跳跳沾花惹草怡然自得的很,想必是为夫的不够努力!” 要不是阅微卡住他的腰身,他早就被不安分的手逗弄的瘫软下去了。 他连连告饶道:“娘子咱们改日再战!” “不是自诩易守难攻吗?这就求饶了?” “是,我错了,我怂!” “唤了几声‘娘子’了?好生记着,这账啊,咱们慢!慢!算!呼……” 引得落酒卮一阵战栗。 二人慢慢的消失在苍翠的林中,惊起倦鸟无数。 洞穴深处的池子边,夫人歪着脑袋将垂地的长发托在水中,仍由水流洗刷。 壮汉又来了,作揖道:“夫人,二人已经走了。” “嗯!” 她依旧背对着壮汉,半人半鱼的枯槁背影在黑暗中打出阴影,银黑色的鱼鳞在水光潋滟中波光粼粼,相映成趣,竟像晶莹剔透的琉璃一般。 “可查到二人身份?” “戴面具的是神策将军贺若延英,另一个是东篱县捕头落酒卮。是奉命前来寻找东篱县令及主簿尸身的。” 夫人点点头,说:“此番无功而返,这二人断不能善罢甘休,去告知大人一声。” 言罢便一头钻进水中,水面只剩下一圈一圈的涟漪。 涔阳县凄风苦雨,花叶萧瑟凋零,路上行人几无。不同于东篱县的繁华,整个县城都似乎笼罩在一股莫名其妙的黯淡之中。 大街上店门紧闭,招牌歪歪扭扭要掉不掉的;地上横七竖八躺了不少早已经被踩踏成好几块的门匾。 正是盛夏草木茂盛的季节,县城内却看不见一片绿叶,枯黄的野草在风中瑟瑟发抖,高大的柳树在冷风中剥落了所有树叶,只剩下枯槁的柳枝。暗黄色的柳条长长的垂在地上,毫无生气。 不解风情的风卷起满地的落叶,灰尘积的老厚老厚,仿若这个地方是已经被世人遗忘的废墟一般。 涔阳县虽然与东篱县毗邻,但落酒卮却也是第一遭来此。 他一步一个脚印,踩在地上的枯枝败叶上,引起‘嘎吱嘎吱’的响声,脚边掀起的灰尘在他的鞋子上蒙上一层单单的灰色外衣。 “陋室空堂,当年笏满床。衰草枯杨,曾为歌舞场。”落酒卮站在空旷的大路中间,满眼疮痍,极目除了破败只剩下废墟。 “听过路的人说涔阳县依托涔水,漕运发达,结交四海江湖的朋友在此交易,繁盛非常!” “现在看看……”他耸耸肩,摊了手,瘪了嘴,“传言不过如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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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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