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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玩心大起,到处放火不亦乐乎的落酒卮,阅微心中柔软处泛起暖意。 应该早点陪在他身边,与他一起胡闹长大,那该多好! 未南追赶着火苗,抱着耳鼠大喊:“落捕头手下留情,我那些继子们还在画里呢!” 正在放火放到兴头上的落酒卮哪里理会他? 心道:真的不知道该说这人是傻是笨还是蠢了。 阅微怕落酒卮放在火苗里的法术不够,暗自动动手指,引了一簇天火混在落酒卮的火苗中,助他一臂之力。 未南一边追赶火苗一边心疼非常,斜眼偷瞄了一眼站在远处潇洒恣意的阅微。却并没有真正去挽救所谓的继子,毕竟——不具神性的耳鼠便没有食之不睬,抵御百毒的功效! 四周的风景开始凋零,就像是画轴被火苗烧着一样,天空出现了焦黑的洞,从里开始蔓延开,遍及远处。 不一会儿,三人一鼠周围明亮的秋色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阴暗的墨绿色山林,他们正站在一个山谷中,四周围绕了翠绿的山体。 山体自下而上向中间靠拢,引申的绿色直冲云霄,只在上空留下一个波浪起伏的圆形了。 阳光从谷顶照射下来,谷底白骨森森,想来曾经定然是尸横遍野! 落酒卮从未见过这样多得白骨,吓的跳到阅微身边揽着他的腰。 “妈耶!什么地方啊这是!” “桃山尸坑!” 未南镇定自若的用脚踩在旁边的一个头骨上,来回挼搓。 落酒卮皱起眉,对他这样的行为实在无法苟同,说:“死者为大!” “死在这里,不仅尸骨无存,还会魂飞魄散,三界之中再也没有他的存在!”未南说着,还是移开脚,眼色有些落寞,“若是我死在画里,现在应该也是这里的一抔白骨了。” “……” 谷底不算很大,极目处皆是白骨累累。 落酒卮看着高高在上的谷顶,问:“娘子,能上去不?” 阅微还未开口,落酒卮补充道:“不暴露的情况下。” 阅微没有接话,却说:“凡是阵法,皆有破绽。阿落,你相信我吗?” 落酒卮不说话,回报一个信任有加的笑意。 未南在一片白骨中掏到一样东西,他小心翼翼的捧在怀里,跪在地上,深深的磕了三个头。 落酒卮见状,走过去,说:“这是你师父?” 未南点点头:“多年前,他说他要到桃山降妖,便一去不回了。” 他打开手,手里是一条项链,用黑色的绳子捆着一个蓝黑色的石头。他挂在自己的脖子上,仰头看着落酒卮和阅微,将所知道的事情和盘托出。 “据我师傅的追查,那鱼妖是山海妖兽,本不应出现在凡尘。十几年前不只是什么孽畜,将它带到了涔水来,害了不少人命。” “那县衙也不知是哪根筋不对劲,请了黄昏术士来与虎谋皮,残害百姓。但凡有脑子的人都知道妖物的话那里能信?偏生那术士也不知道是如何的巧舌如簧,还真是吃了两家饭讨了两家好。涔水倒也安生了几年。” 未南嗤之以鼻,满脸的不屑。 落酒卮问出最不解的问题:“为何突然又兴风作浪呢?” 按理说即便是与虎谋皮,那也是双方受益的事情,断然没有随意吹黑哨,单方面撕毁条约的。想来其中肯定有更大的利益,若不如既得利益,又何必冒险? “‘一捧雪’!”未南严肃的说,“我师父说鱼妖现世,蛰伏于涔水为的就是‘一捧雪’!想来是那‘一捧雪’即将出现,时机即将成熟,所以那妖孽需要养精蓄锐韬光养晦良久,必要在众多的争夺者中一击夺魁!” 落酒卮与阅微面面相觑,‘一捧雪’这三个字他听过很多次,却完全不知道是为何物。 阅微对上落酒卮的期许,却摇摇头,他确实并非无所不知,也确实不知道‘一捧雪’是什么。 落酒卮问:“‘一捧雪’到底是什么?” 未南稍有迟疑,他看着眼前的二人,他本以为眼前二人多少会知道一点关于‘一捧雪’的事情。可眼前二人的茫然无措并非假装,他们真的不知道? 未南有些赌徒心理,他之前闭口不言,是不明敌友,也不知对方修为,多说无益。 后来见着阅微悄然助落酒卮一臂之力,他相信阅微定然修为高深。 所以他是在赌,不是赌落酒卮,而是赌阅微!赌能借他之力完成师父遗愿,将鱼妇降服! 可眼前阅微的反应让他有些失望。 他很快重新整理了思绪,像是压下全部身家一样,说:“据说‘一捧雪’是天界落入凡尘的宝物,能活死人肉白骨!凡人长生妖孽飞升!重启三界,改变秩序!” 阅微却笑了,笑的有些阴森惨烈:“从未听过这等蠢物!” 落酒卮看着陌生的阅微,心生不解。 阅微笑的上气不接下气:“若真有此物,天界不好好留着,扔下来作甚?闲的没事做等着狼子野心的妖孽拿着那蠢物掀了天界的天灵盖吗?” 落酒卮一哂:原来娘子是这个意思! 便也附和道:“道兄你在哪儿听说的这般有趣的事?” 未南有些愧色,却觉得阅微说的有理有据实在是无法反驳,只说:“都是这么传的……” “以讹传讹,道兄怕是被骗了!”落酒卮顺着阅微的逻辑分析,“若真有此物,万一被修为高深的妖兽捡到,破坏三界秩序,岂不是涂炭生灵、血流成河?” “天神高高在上沽名钓誉,一向自诩慈悲为怀,怎会做这样有违好名声的事?” 落酒卮察觉自己的话是无差别霰弹攻击,赶紧靠在阅微身旁,与他十指紧扣,深情对视。 阅微也紧了紧手以作回应,唇语:阿落说的对! 一番反问将未南问的哑口无言。 阅微适时说:“据区区所知,天界确无此物,也并未听说有神器落入凡尘。” 未南张张口,终还是不知如何辩解。 桃花端坐在桌案前,哼着鱼妖的小调,左手带着柳枝编的手环,双腿离地来回晃动,她手里拿着一副卷轴,只打开了一小部分摊开在桌面上。 似乎是看到不喜欢的东西,有些垂头丧气,悻悻的冲着屏风里说:“阿爹,画里的老鼠不见了!”
第48章 庭阶寂寂,万籁有声,神鸟时来啄食,院子的墙上爬满了鸢萝,大红色五角星的花朵挂在墙上,风吹细细,桂影斑驳。 天朗气清,鱼鳞状的白云在蓝天上星星点点,院子里的藤椅上,仰躺了一名银发的美人。 他肌肤若冰雪,发丝在阳光下泛起琉璃色,银发垂眸,半只云贝的眼罩遮挡在下,正闭目养神。 随即笑笑,却并未起身,只迎风问道:“又捡了什么好东西回来?” 浅紫白衣的黑发公子现身在庭院中,挥了挥广袖,将一尾干瘦的湘妃竹种在鸢萝旁边。 这是绰约如处子,不食五谷,吸风饮露的云中君。 他站在湘妃竹旁,仔细打量,并未理会身后的人。 好一会儿得不到回应,冰夷睁开那只完好的眼睛,将睡凌乱的头发理了理,起身走过来。 单手托着下巴,蹲在竹子跟前,用指头戳了戳,嘴角有些抽搐,心道:又捡些没人要的东西回来! 他指着羸弱的竹子,扭头问:“你这乱捡东西回家的习惯什么时候能改一改?” 云中君不理他。 他又说:“这竹子一看就福薄命短,怎么能受得住天界的福泽?” 云中君噘嘴,认真的观察好一会儿,说:“确实有些羸弱,不过既然捡回来了,也算是它的造化!” 明明是一尾竹子,看起来却比攀爬的鸢萝还可怜兮兮,要死不活的模样把整个院子都拉低档次了! 冰夷挑挑眉,戳戳竹子,嘀咕:“赶明儿拔了!” “你要敢,首先扔了你!” 云中君撂下话就不见了。 冰夷还蹲在原处,自言自语:“又去哪儿?” “找文旂去!” “又去挖人家的肥料!” 冰夷瘪嘴说:“你这破竹子有福气咯!” ………………………… 长安城的朱雀大街红灯红帐红绸,大红的花娟挂满树梢,盛夏的绿叶之间,红红火火一片的娟帛,喷着花香,笼罩了整个长安城。 路边新种下的石榴花红红火火,正可谓是榴花红似火,夏日情如炎。 除了年初不用宵禁的元宵节,长安城从来没有这样热闹非凡过,就像是天子寿辰,万国来朝一般。 正午的吉时,一座十六人大轿威严壮观,被大红的轻纱半遮掩着,轿子里端坐着一人,凤冠霞帔,龙凤头盖。 娇子前的贺若延英一身大红的喜服,骑上高头大马,带着铁面具,好看的桃花眼微微笑意,志得意满的走在前方。 娇子右边跟着两个人,绫罗绸缎,系着大红色的腰带。仔细一看,原来是未南和化作人形的耳鼠,二人皆做小厮装束,满脸喜气洋洋。 二人似乎不是很熟,一前一后的跟在婚轿旁边。 朱雀大街很宽很长,只因这是当朝神策将军五姓七望世家贵族贺若延英的大婚之日,皇上亲赐十里红妆,特许贺若延英经明德门从朱雀大街过皇城,将新娘迎回。 这是本朝从未有过的莫大殊荣,朱雀大街上挤满了看热闹的百姓,他们都对新娘子充满了好奇。 到底是怎么曼妙的人,草能俘获铁面将军贺若延英的芳心,得到皇帝陛下钦赐送嫁銮仪! 只可惜贺若延英将人藏的实在是结实,一路走来,新娘子都只乖乖的端坐在婚轿上,被龙凤呈祥的盖头遮挡着面容。 微风轻轻吹起,扬起一角盖头,只能瞅见新娘子勾起微微的唇角。 路边都是看热闹的百姓,甚至有那些唯恐天下不乱者,趁机蜂拥而上,想着摘掉新娘子的盖头。 负责送嫁的神策军头疼不已,面对一般百姓,又不能用强,只能强忍着怒火,将百姓抵挡在外。 人流拥挤,耳鼠跟着新娘子常居深闺,甚少出门,自然胆子略小,此刻双手握拳在胸前,有且怯懦。 未南跟着贺若延英南征北战多年,见惯了刀枪剑戟的血腥场面,面对这种人潮涌动,只觉得不值一提。 却见身旁夫人陪嫁的小厮,瑟瑟发抖,清秀的模样我见犹怜。 未南心中涌现出保护欲,问:“你是叫耳鼠?” 耳鼠懵懂的点点头。 “很少出门?” 耳鼠无辜的看着他,也点点头。 “别怕……诶,小心!” 不知何人推挤,差点连同耳鼠一起推搡出去,幸好未南眼疾手快,拦腰将耳鼠拉回来护在怀里。 周围沸反盈天,二人四目相对,静谧安宁,仿佛这个世界只有他们二人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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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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