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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断臂青黑色的肤色,零散的爬着一些银黑色的鳞片,黏黏糊糊、滑溜溜的布满了青绿色的液体。 落酒卮只觉得恶心,又不愿意扔了他,只能干忍着嫌恶站在原地。 那峨眉刺不愧是神器,就近斩断了这肮脏的东西,却依旧是通体洁净、银光森森。 四周寂静的可怕,天空灰蒙蒙的,照射不进半点阳光,也看不清到底是什么时辰。 落酒卮始终站在原处,一动不动,他稍微扭头看些身后。 “娘子你看,那可不就是我跳的那支《牡丹亭·皂罗袍》?” 阅微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地上确实有一圈脚印,看起来就像是踩着莲步跳了一曲《牡丹亭》一般。脚印延伸的远处,浓雾遮蔽,看不清是什么,却能隐约看见地上有两双脚印。 想来就是上次他们留下的。 落酒卮看看手上那恶心的手臂,说:“我还以为是因为我唱的太难听,这玩意儿才跑出来袭击我们的!现下看来并非如此。” 阅微笑道:“你也知道你唱的难听?” “娘子觉得的?” “非也!”阅微摇摇头否认,“是世俗之人不懂欣赏阿落的天籁之音!” “可不是!我可是号称东篱天籁,人间小百灵鸟的落酒卮啊!” 一番自豪毫不脸红,转瞬之间,废墟化为乌有,他们回到了涔阳县城,站在那颗桃树下。 落酒卮这才动动已经有些发麻的双腿,松了一口气的往身后倒去。 阅微顺势揽着他,笑道:“阿落也有怕的时候?” “那是自然!贪生怕死是人的本能!” 他摊靠在阅微身上好一会儿,才感觉四肢恢复了力气,说:“一个不小心有可能又陷入结界中不得清醒,岂不是就要葬身桃山尸坑了?” 阅微不喜落酒卮说这样类似谶言一般的玩笑,面色有些不悦的说:“那样的事本君不会让它发生!” “好啦,以后都不说这样的话!”落酒卮拎着手里的东西,看着那桃叶梭梭,说:“果不其然,这里就是三个结界的交汇处!只要站在其中不动,等着他们自行移动开,便不会陷入结界!但这东西……” 他将手中的东西拎起来,越发觉得恶臭难闻,他吸了吸鼻子,说:“却守株待兔,见人就拉!想来涔阳县城失踪的人口远远不止落水无踪的那些!” “怪不得那满脑子黄色废料的废物千叮万嘱要我们早日回县衙,这涔阳县城宵禁如此之早,原因尽在于此了!也不知那废物知道多少!” 落酒卮提脚往县衙走去,空荡荡的大街上只有他与阅微并排而走,在上弦月冷冽的月色下,颇有些情调。若不是手上提着断臂,弥漫着恶臭,当真是谈情说爱的好时机! 峨眉刺不知何时已经从落酒卮手里回到了自己主人的腰间,只因为落酒卮高度紧张,也并没有发现异常,此刻放松下来,手里空落落的,才反应过来。 落酒卮伸开手在自己的衣服上轻微擦拭,那手心早已经满满的汗水了。 “娘子,你那菟丝子真好看,和往日我在山野间见到的都不一样。不仅叶子要稀疏多了,茎叶也是浅绿,泛着晶莹剔透的光亮!” “它们自小生长在姑瑶山,受天地灵气润泽,又长在我身边,仙缘深厚,自然不是凡间的菟丝子可以比拟的!” “嗯!” 落酒卮单音节回答道,心中却又一个挥之不去的想法,张了张口,却不愿意去确认。 一时无语,过了好一会儿,落酒卮低着头看着大街的青石板,石板光洁,微微反射着凄清的月光。 “娘子,你知道青衣精魅吗?” 阅微有些迟疑,却并没有正面回答,只反问:“阿落作何有此一问?” “无甚,随便问问而已!” 他抬起头,笑着。 扎眼! 阅微心道。 回到县衙,落酒卮二人并未从正门进去,而是选择做了梁上君子,翻墙而进! 落酒卮十分熟稔的站在墙下,笑道:“以前经常翻墙摸鱼,幸好天下的县衙都有统一的标准,我这番身手此刻正好派上用场!” 阅微笑的完美,站在落酒卮身后直摇头:阿落这性子真是,可爱啊…… 阅微问:“要去审问那陶大人?” 落酒卮摇头,说:“那狗官一副窝囊废的模样,想来也问不出什么有用的东西,不如直捣黄龙!” 阅微了然! 自然,与其问旁观者,不如直接问当事人!更何况罪魁祸首就在此处,何必拐弯抹角走弯路? 已经月上中天了,等到衙差给鱼妖浇了最后一次水,所有人都撤了,落酒卮和阅微才现身。 他提着断臂,越过黄线和符咒,走到囚车便,将断臂扔到囚车里,说:“送你个礼物!” 闭目养神的鱼妖听着声音睁开眼,看着眼前的断臂,并无慌张,只‘咯咯咯’笑个没停。 笑的落酒卮一身鸡皮疙瘩。 落酒卮不耐烦的问:“你把我朋友抓到哪儿去了?” “公子这般神通,你猜?” 鱼妖的声音极具魅惑,阅微微微皱起眉头。 鱼妖冲落酒卮勾了勾手指,落酒卮就像是着迷一般的有些荒神,不顾一切的往囚车前走去。 阅微眼见不对,伸手将落酒卮拉回来,一支菟丝子直直绞断了鱼妖的手指,只留下鲜血直流的伤口以及,被绞碎崎岖凹凸不平的断指。 落酒卮回过神来,惊觉自己竟然被迷惑,他对自己有些失望,心道:肉体凡胎要对抗妖物,果然还是太勉强了。 只见鱼妖吃痛的抱着受伤的手,笑的阴森、恐怖。 “树叶儿青青,花朵儿层层,看不分明,中间有个佳人,只望见盘金衫子,裙是水红绫……” 鱼妖面对着月亮,唱起歌来。 落酒卮听着,也跟着一起唱起来,把原唱的鱼妖带的调都找不到了。 “树……叶!儿青!青,花朵……儿层!层……” 没唱两句,鱼妖怒火道:“兔崽子闭嘴!唱的什么玩意儿?” “你落爷我可是人间百灵鸟,我这把堪称东篱天籁的歌喉对教坊司的姑娘能行成一万点伤害点!” 落酒卮大言不惭的挑衅:“你瞅瞅你,你落爷整个小曲儿还没唱完,就受不了了,连咱们教坊司的姑娘都不如哩!” 那鱼妖果然被激怒了,跪在囚车里便要起身,才运起法力就被囚车上画满的符咒化作一网金黄的渔网,网着压在囚车里,蜷缩着动弹不得! 落酒卮冲阅微笑笑,眼下之意便是:我厉害吧! 阅微刮了一下他的鼻头,满脸的赞赏附和着这个满脸求表扬的人! 落酒卮双臂抱在胸前,好整以暇的问:“把我朋友抓哪儿去了?你要是不说,落爷给你唱整晚的小曲儿!” “相信我,这份殊荣,为你独享!” 阅微单手搭在落酒卮的肩膀,示意他免开尊口,然后手中拈诀,将之前落酒卮唱的那段扔到鱼妖耳边,无限单句单曲循环! 落酒卮不由得啧啧称赞:论损,娘子无出其右! 就算是不同音律的常人都受不了魔音贯耳,更何况是鱼妖这样擅长音律,作曲写词唱小调的妖物。 不小几个循环,她已经精疲力竭,有些魔怔了,她不停地用额头磕在囚车的车底,嘴里不住的念叨:“循环往复、往复循环,堪堪凡世,九九归尘!” 落酒卮竖起耳朵,才将这句话听明白。却见阅微也并未参透,便拉着阅微离开了。 在鱼妖期盼的眼神下,阅微并未收起法术,只悠悠说:“既不识阿落的歌声,便多听听!” 鱼妖当即口吐白沫,眼冒金星,只想就地往生!
第56章 早起落酒卮伸着懒腰从阅微房里穿戴整齐的出来,打开门便瞅着陶大人身后站了一串小哥,好像是等候良久了。 陶大人对落酒卮从阅微房里出来并不诧异,也并不觉得有半点不妥,他弓着背迎上去,毫不避讳的作揖:“落捕头早!” 落酒卮看看老高的日头,说:“快午时了,还早呢?” 陶大人有些尴尬的笑笑,扯着脖子悄悄往屋内看,试探的问:“大人可起身了?” 落酒卮将双手交叉举过头顶,使劲的拉伸了一下,又动动手脚,说:“起了,昨晚睡的晚,方才起迟了!” 然后说:“有些饿了,厨房在何处?” 陶大人面色有些羡慕,听着落酒卮言辞中的暧昧,嘴角笑的更加喜庆,他为落酒卮指了方向,说:“那我?” 落酒卮看了他一眼,又扫了一眼他身后皆低着头的小生,心中了然,便打定主意要为他创造机会。 他示意陶大人靠近,然后轻声说:“大人才起,你带着人自行进去!这里面的门道自然清楚,区区也不能吃独食不是?区区先去厨房为大人拿些吃食,晚些再过来!” 陶大人连连作揖谢了,心中对落酒卮愈加佩服:不愧是能得到贺若大人青睐之人,果然有些手段! 见他走远了,这才站直身子,清了嗓子,叩门,带着人进去了。 拉皮条的落酒卮在外面晃了好大一圈,估摸着时间,才端着从厨房捎来的吃食回到贺若延英的房间。 才到门口,就见着陶大人一脸难堪的拉着一根绳子从屋内出来,绳子后面系着一串年轻貌美的公子哥。 婀娜腰身的有、腰细腿长的有、剑眉星目的有、书生意气的有……啧啧啧,好一派秦淮风光! 只是这些小生的脖子皆被一条麻绳捆着,被前面的陶大人拉着往外走,各个面露菜色。 落酒卮小心翼翼的伸出个头往里看,只见阅微脸色阴沉的坐在上座,只等着罪魁祸首自投罗网! 落酒卮那里敢去撩拨,拔腿就要跑。 阅微的声音在他身后不快不慢的传来,明显压抑了强烈的不悦:“要去哪儿?” “陶,陶大人叫我呢!” 落酒卮手里端着茶盘有些不稳,他连连向陶大人使眼色求救。 陶大人却回了一个‘爱莫能助,自求多福’的眼神。 没义气! 落酒卮垂头丧气的端着茶盘,半步半步的移动回去房间,将茶盘放在桌上,满脸堆笑的走到阅微的身后,捏肩膀按摩:“娘子,你手艺真好,看把那些个小公子绑着,活像是要挂在晾衣绳上呢!” “呵!” “以前没少绑人吧?” “哼!” “娘子身边果然从不缺人,我也从不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还说我是独一无二的,娘子哄人也是一套一套的,想来定然是在这些莺莺燕燕之中锻炼出来的!” 落酒卮越说越委屈,手上的力度都在减轻。 阅微明知道这人是恶人先告状,装出来的委屈,还是上当的伸手放在肩膀上,拉着落酒卮顺势纳入怀里,勾着他的下巴,一字一句的说:“阿落,从来都是独一无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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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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