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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酒卮不自觉地嘴角拉起一个弧度,心中百思不得其解:这特么又是哪门子亲戚?是不是还差一句‘你小时候我还抱过你呢!’,这种标志性的开场白? 果然,那太常博士看落酒卮似乎还在懵逼,他却已经兴奋的有些热泪盈眶,他放开落酒卮的手,从怀里掏出一张半就不新的帕子,擦了擦眼角的眼泪,有些哽咽。 “快二十年不见了,小酒怕是想不起来了!我是你绍伯啊!你小时候我还抱过你呢!” 落酒卮立马反应过来,赶忙拉起绍勋的手,说:“绍伯好绍伯好!怎会想不起来?忘了谁也不能忘了绍伯不是?刚才那不是久久未见,过于激动,没反应过来吗!” 心中却道:绍伯?特么是谁? “方叔在世的时候时常提到您,说您小时候还抱过我呢!常常叮嘱我要是去了长安,必要先去拜会您!” “是是是!咱们小酒都记着呢!”绍勋老怀安慰,手中握着落酒卮的双手,激动地微微出汗。 他有些伤感的说:“那方老头也真是,不说一声就这么撒手人寰了,扔下咱们小酒孤苦伶仃,可怜见的……” 说着,眼泪便止不住了,连忙用手帕擦拭了,稍微缓了缓情绪,上前一步在阅微面前,作揖见礼。 陶大人或许被这久别重逢的生动场景感动了,竟然也在一旁偷偷拭泪。 落酒卮余光之下,鄙视道:装模作样,眼泪都没有,擦什么擦? 三人俱已入座,只有陶大人拘束的不愿落座,自告奋勇的充当小厮倒茶。 小厮不解自家主人作何作践自己,他却一改柔和谦逊,冷笑:“就你这狗东西的身份,也配在那些大人跟前伺候?还不快滚下去!” 随后自行拎着茶水,狗腿的走到厅堂,仔细伺候了! 落酒卮看着一旁双手放在前方,毕恭毕敬站在贺若延英身后的陶大人,不由得想起一句话来:一般的身份,连在贵人面前伺候的资格都没有! 不由得嗤之以鼻:官场风气,一向将在贵人面前亲身伺候作为谈资!这九品陶大人能在正二品的贺若延英跟前伺候茶水,往后他可有的炫耀咯! 落酒卮越想越想笑,不妨竟笑出了声,惹得三人都看向他。 绍勋问:“小酒作何发笑?” 落酒卮回答说:“小酒之前还在苦恼作何才能寻回方任二叔,现在想着有绍伯坐镇,连那为祸乡里的鱼妖都能手到擒来,寻回二叔之事想来定能信手拈来。因此面露喜色!” 绍勋点头,一脸明了,言语中弥漫了来自长者的自信:“我与方任二人一向交好,他们突逢不幸,我自当义不容辞!” “小酒替方任二叔谢过绍伯!”落酒卮又指着绍勋手中的手帕说,“这手帕……” 绍勋看看他,又看看手中那张手帕,说:“哎……物是人非啊,这手帕还是当年你方叔送我的呢!哎……” 说着,又是一番热泪! 阅微坐在上座,旁若无人,冷眼旁观,就像是一尊雕塑一样,只是眼神只在落酒卮身边打转。 二人视线交叠,眉目传情! 落酒卮挑挑眉,收回视线,转而换上了小儿求教的模样,撒娇一般的说:“绍伯,那鱼妖是怎么样收服的?” 绍勋有些不好意思的摆摆手,一脸‘不可说’的模样。 装模作样!看来必得三辞而后受! 落酒卮又拉着他的手臂,求道:“您就教教小酒罢,也让我们长长见识!” 他说着,往旁边的陶大人使了眼色,那陶大人不愧是官场逢迎的人,得令连忙凑上来,添油加醋的说:“是呀绍太常!也让下官将您捉妖的事迹编册成书,广为印发,在百姓中好好学习才是!” 绍勋这才有了些许退让,却有些难为情的欲言又止。 可架不住落酒卮与陶大人二人小鹿斑比一般对知识无比渴求的眼神。 便端了茶杯,小抿一口,卖足了关子,才开口说:“不过是拿着陛下钦赐的九天夜明珠到了桃山洞穴中,将鱼妖当场抓获罢了!” 陶大人十分不信,条件反射的满脸怀疑,不经脑子的问:“就着?” 绍勋冷冷的看了一眼陶大人,似乎对他的反应相当不满。 陶大人惊觉失言,连忙打圆场说:“绍太常不怒自威,那鱼妖见着自然只能束手就擒!” 绍勋这才解释说:“鱼妖深居洞穴,惧怕光亮。那九天夜明珠乃是道家法器,又得蒙陛下钦赐,法力无边,鱼妖自然现行!” 陶大人满脸的义正言辞,肯定的点点头。 落酒卮一脸的欣喜和崇拜,双手的手肘杵在茶几上,双手捧脸的问:“绍伯绍伯,能不能带小酒去看看那鱼妖,长长眼界?” 然后又有些泄气的嘟囔道:“小酒长这么大,还没见过妖物长什么样呢!” 绍勋笑道:“小酒还是这么顽皮,和小时候一点没变!” 他站起身来,示意陶大人带路,说:“走,咱们去看鱼妖!” “看鱼妖咯!”落酒卮在绍勋面前,俨然是一副小孩子心性的模样,他拉着阅微的手,说,“大人,走,咱们一起看鱼妖去!” 那亲昵的模样,看的陶大人在心中一抽一抽的,心道:原来贺若大人喜欢这一挂的! 于是默默在心中搜索着涔阳县内与落酒卮身段模样性子相似之人,妄想送上贺若床榻,从此飞黄腾达! 鱼妖被放置在县衙后的空地上,四周都用黄线墨斗画满了格子,黄线上贴着画着朱砂的符纸。鱼妖困在囚车里,囚车与寻常的囚车无异,都是用木头做成的。 但是定睛细看,却能发现那些木头在阳光下泛起微微红光,似乎是一些符咒。 鱼妖果然如小二所言,半身鱼体,布满了银黑色的鱼鳞,那鱼鳞在阳光下泛起青黑色。半身人体,是一个赤裸的妙龄女子的模样,只是肤色青白,就像是僵尸一般! 头颅上半是鱼头半是人脸,鱼妖正斜靠在囚车的角落,奄奄一息,瀑布般的黑发垂在囚车上。 她毫无生机,人眼已经闭上了,鱼眼睛倒是大大睁开,不过鱼类从不闭眼,也不能确认她此刻到底是闭着眼还是睁开眼的! “小酒之前在路边的时候,碰巧看见官差押解鱼妖经过,真是恶臭难当,此刻倒没有味道了!想来定是绍伯神通!” 落酒卮一边说,一边竖起大拇指称赞。 绍勋比落酒卮矮半个头,却挺起胸膛,自信满满的伸出手在落酒卮头顶抚摸,长者般慈祥道:“若不加以咒术,这鱼妖的恶臭实在难以忍受!” “确实如此!”陶大人谄媚的说,“落捕头有所不知,刚刚捕获鱼妖那会儿,可把咱们县好几个捕快臭的晕死过去了,幸好有绍太常在,不然光是这一股恶臭,都万万不能将其擒获!” 落酒卮指着鱼妖,问:“她已经死了吗?” “鱼妖不能离开水太久,我嘱咐人每日夜间给她浇水,留她一口气!让她被日光晒足七日,消除她的戾气,在重阳那天正午,用九天夜明珠悬顶,引天火灼烧,方能彻底铲除此害!” 落酒卮连连点头,赞叹道:“真可谓不枉此行!到底是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要开大眼界了!”
第55章 未到晚饭时候,落酒卮随意找了个借口,拉着阅微就离开了县衙,只有陶大人一脸意味不明的笑意,看得人十足的恶心! 还不忘在二人身后叮嘱:“县城夜里宵禁,望二位大人早归!” 落酒卮随意挥挥手,也没有回答,等走得远了,他嗤之以鼻,说:“那满脑肥肠的龌龊东西现下铁定是想着我如何以色侍奉君,爬上了贺若大人的床榻!” 阅微用折扇抬起愤懑的落酒卮的下巴,调戏道:“那阿落到底是如何爬上的呢?” “自然是三书六礼、明媒正娶!”落酒卮满不在乎道,“这些花钱的档口咱们在结界里已经过了!” 然后笑道:“就只等我一身红装,骑着高头大马到姑瑶山迎娶娘子过门了!” “好!都听阿落的!” 太阳在渐渐落下去,大街上的摊贩三三两两都在收拾,打包回家。 就算是宵禁,是不是也太早了点?本朝规定在戌时末宵禁,此刻才酉时一刻,已经行人几无了。 落酒卮有些困惑,却看到街面一家卖胭脂水粉的店铺,早早的打烊了,他说:“娘子,明日赶早咱们来买支眉笔!” “买眉笔作何?” 阅微扫了一眼街面,酒肆林立,却都紧闭大门,对落酒卮的话有些不解。 “自然是让娘子练练手艺!” 落酒卮跳到阅微跟前,双手背在身后,上半身微微前倾,倒退着走路,说:“娘子之前为我画的那眉毛,不知道的还以为出自义庄仵作之手!白瞎了我这青春年少的花容月貌!” 阅微嘴角有些抽抽,挑起眉毛问:“阿落不喜?” “怎会?娘子画的我都喜欢!” 眼见阅微收起折扇作势要施法。 落酒卮忙不迭的伸出双手立在身前,手心对着阅微作暂停状:“还是练练!” 阅微不过是佯装,吓唬,他就喜欢看落酒卮秒怂的模样。 二人调情打闹一路上撒着狗粮,他俩站在东门的桃树下,此刻已经傍晚深了,路上已经没有行人,只有他俩站在树下,影子被夕阳拉的老长老长。 “傍晚是天地阴阳交接之时,正是妖物猖狂的时机。斗转星移、日落月升、结界交替!” 落酒卮说着,往阅微身前靠的很近,近到能感受到对方的体温和心跳。 他神色有些紧张的回头看看阅微,阅微回报一个安心的微笑,然后从他的身后揽着他的腰,几根菟丝子从袖口处伸出来,不露痕迹的悄悄缠绕在落酒卮的腰间。 落酒卮回过头,警惕的盯着眼前的桃树,右手放在腰边,做足了防备! 果然,夕阳彻底离开的瞬间,二人站在桃树下陷入了一片黑暗,如同当日在废墟的涔阳县城的大柳树下一样的情况。 落酒卮无比紧张,心都要跳出嗓子口了,他在心里默念:那只手在哪里?怎么还不出来? 如他所愿,一只湿漉漉滑溜溜的手从左侧伸过来,带着深深的寒意。 阅微呼喊:“阿落,左边!” 落酒卮立马反应过来,伸出左手在空中划过,触碰到那只潮湿恶心的手,他当机立断,从阅微腰间拔出峨眉刺,毫不犹豫的对着对方刺下去! 手中感觉到对方在努力的挣扎,眼看那滑溜溜的手如同泥鳅一样就要从手中滑落,落酒卮拎着峨眉刺凭着感觉砍下去! 手中挣扎的张力不见了,瞬间,落酒卮和阅微四周的黑暗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废墟,以及,一颗枯萎的大柳树。 落酒卮站在原处,左手拿着一只断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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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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