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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突然的一份慌乱,看在方英眼里就不是正正经经的那么回事儿了。 正当落酒卮沉迷在诡异的逻辑里时,方英一脸不悦的站起身来,撂话:“你继续脸红,我去现场查验!要不是为了看着你,我也不至于在这儿耽搁半日!” 说罢便头也不回的走了。 落酒卮不明所以的嘟囔道:“这一大清早的,闹哪门子脾气?” 转脸又向阅微讨要早(午)餐去了。 落酒卮的嘟囔被方英听得真真切切。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恼什么。 想起昨晚他将方大人与任叔安置好,嘱咐了菓芙几句,便急匆匆的往南城沈宅方向赶去。因想着夜里凉,便绕路道柳竹巷为落酒卮捎上一件披风。 哪知道却在巷口碰见抱着落酒卮回来的阅微。 “你们?” 未等方英的疑问说出口,阅微便从他面前走过,连眼神都没有施舍给方英半缕。 方英皱着眉追上来,只见这阅微怀里抱着熟睡的落酒卮。他靠在阅微的胸膛,睡的十分安稳,在月色下还依稀能见着未干的泪痕与微微发红的鼻头。 方英更加不解了。 这二人发生了什么? 无数的想法扑面而来,疑窦丛生让方英失去了往日的分寸。他快步走到前方,伸出双手拦住阅微,说:“小酒……” 阅微却熟视无睹,转瞬就已经越过方英,回到了院子里,轻轻将落酒卮放在床上,去了外衣,细致的为他拉上被子,压了被角,放下蚊帐。轻手轻脚的退出房门,熟悉的就像已经重复了千百次一样。 方英站在院子里,右手覆在腰间的佩刀上,防备的说:“你到底是谁?处心积虑的靠近小酒意欲何为?” 从在沈宅现场他就隐约觉得对劲,虽然阅微掩饰的很好,可是很多地方都透露着古怪! 哪有男人被另一个男人叫‘娘子’还能甘之如醴的? 如果说之前只是阅微个人的怪癖,那刚才毫不介意的暴露自己的法术,丝毫不加掩饰的行为,更加加深了方英的不放心。 阅微面如冰霜,甚至带了深深的敌意,以胜利者的姿态,俯视道:“方捕快,过去十几年对阿落‘无微不至’的照顾,区区在此谢过了。只是……” 阅微特地将‘无微不至’四个字咬的特别清晰,又模仿着头先方英替落酒卮道歉的语调,娓娓道来。 “只是!”阅微重复了一句,嘴角勾起意思不易察觉的危险,“此后便不再劳烦方捕快三天两头来收拾打扫,至于保护阿落的人,有区区便……足!够!了!” 阅微死死的盯着方英,一字一顿的说的清晰明了。 阅微与生俱来不怒自威的气质让方英愣神好一会儿:“你凭什么?” “自然是……”阅微明知故问的笑道,“凭区区是阿落的娘子啊!” “…………” 方英心中有无数个怀疑,比如为何阅微会法术?阅微为何会知道他时常来照顾小酒的事?阅微为何句句带刀字字含沙射影的针对自己?为何小酒会哭着睡着在阅微怀里,这个小酒才认识不到一天的人? 方英和落酒卮一起长大,从未见过落酒卮落泪,就算老刘头去世,落酒卮都能没心没肺的与他在灵堂前插科打诨;就算落酒卮从白梨树上摔下来,浑身是伤,也不会皱一下眉头! 他甚至不知道落酒卮会哭…… 但是任何怀疑都比不上落酒卮的安危,他不相信眼前这个小酒只认识不到一天,来历不明的人。这人生的如此清雅贵气,又会法术,断然不是凡夫俗子。 他在心里对阅微的身份做了无数的猜想。 阅微却轻蔑一笑:“有时间猜测本君的身份,不若好好查查你这东篱县近日到底惹上了什么不该惹的东西!” 方英没有接过话茬,只是依旧没有放松防备。他保持着姿势,坐在院子的桌前,盯着落酒卮沉沉睡去的房门。 “呵!” 不屑的意味轩然而出,阅微挥了挥手,引来茶奁茶水,招呼道:“方捕快忙活了一晚上,喝口茶歇息下!这月色甚好,阿落睡的踏实,不到晌午想是不会起身的。” 方英没好气的瞪了一眼阅微,心道:你真当自己是这儿的女主人了? 阅微却也不理会,坐在凳子上,招呼赤豹过来。 赤豹一瘸一拐的跳到他的怀里,心道:主人这尘封了十几年的老陈醋总算是找到真主了,以后我们终于不用再替眼前这个大傻子挨骂受罪了!心里欢腾的都快忘了前爪的伤了。 事实证明阅微心情确实很好,尤其是再这样明亮的月色下,吹着晚风,听着梨蕊低语。 要是身边这人是阿落就好了。 阅微这么想着,把手覆在赤豹的爪子上,默默拈诀,赤豹的伤口便愈合了。 赤豹感激的在阅微手上蹭蹭。 “不急,等文狸回来再说。” 阅微突然张口,倒是吓了聚精会神观察赤豹的方英好大一跳。 文狸突然从院外跳进来,借着瓜棚,落在阅微脚边,嘴里含着一只羽毛。 她将羽毛放在地上,心急火燎的完全没有注意到院子里方英的存在。 “主人,是蛊雕!” 赤豹叼来地上的羽毛,阅微隔着手巾拿着,点点头,问:“可有受伤?” 文狸骄傲的看了一眼赤豹,回答:“未曾!” 方英虽说也见过不少方外之士,到底没有眼前的动物说话来的震撼。 “你……你……你……” 他指着文狸,结结巴巴。 文狸这才发现方英原来也在院子里,她担忧的看着阅微,生怕自己坏了阅微的事而被惩罚,却见阅微并无半点异样。 主人好一副在情敌面前展示优越感的傲慢! 联想到之前多次承受主人来自主人的醋火,也是气不打一处来,嘴里便没了好话:“哎哟哟,多大个人了,还没见过动物说话呢?这小家子气的……” 方英哪里还能听得进去文狸的讥讽,呆雁一样的杵在那里,一动不动。 阅微不理会方英,将手中的羽毛扔给方英,说:“在沈宅看那影子似鹰似雕,头顶长了两只角,还伴随了婴儿的啼哭声。我便猜到是它!这孽障本应被囚禁在鹿吴山才对,也不知那看守做什么勾当去了,玩忽职守的放任它出来为祸人间!” 赤豹便听便点头,主人果然慧眼如炬,那孽障借着夜色飞的那么高,也能看的真切! 文狸说:“主人,奴倒是发现一件奇怪的事儿!” 阅微抬抬下巴,示意文狸说下去。 “奴在鹿吴山四周游走了好一会儿,发现鹿吴山的看守尽忠尽责并未缺岗,结界也并未勘破,可奴却真真切切就是在鹿吴山附近跟丢了蛊雕。” 文狸难得露出失望:“奴眼看着就能抓住它,偏偏它一晃眼就没了,让奴百思不得其解!” 阅微如有所思,小嘬一口茶,说:“你俩今日辛苦了,去石泉歇息吧!” 文狸和赤豹一起站在院子,颔首,转眼消失在夜色中了。 阅微伸出手指,在方英面前打了个回神的响指。 方英似乎还在回味刚才发生的一切,呼吸有些急促。 他的脑海中呈现出了一副曾经在县衙古书上见到的画面: 婀娜的姑娘身披薜荔,腰束女萝,一双桃花眼眼波流转、含情脉脉、嫣然一笑、唇红齿白。驾着辛夷木和桂枝编织的车驾,身后跟着火红的豹子和色彩斑斓的猞猁。 乘赤豹兮从文狸。 方英猛地抬头注视着眼前这人,月色下的阅微身着淡水色的衣衫,谪仙一般。 “你……你是……山鬼?” 阅微默然不语。 这是默认了? 方英心里的想法多到快把自己的脑子撑爆炸了。 缓了好半晌,才将心中最大的疑问问出口。 “你为什么是男的?山鬼不是婀娜多姿的女神吗?” 阅微想着方英会问他此行目的或者验证他的身份,万万没想到方英会有此一问,修养极好的他差点将手中的茶撒了。 笑道:“阿落的朋友果然和阿落一样脑回路不一般!” “…………”
第8章 阅微将蛊雕的羽毛扔给方英,说:“这是沈宅罪魁的羽毛,想必方捕快用得上!” 方英并不认为阅微会正儿八经的回答他的问题,索性捡起羽毛,端详起来。 褐色的羽毛看起来和一般的鹰相差无几,只是这羽毛却十分重,四周似乎萦绕了一圈雾气。 果非凡物! 方英将羽毛收在腰包的证物袋里。 “小酒不知道你的身份吧?” 阅微略微一顿。他并不担心落酒卮知道他的身份,而是…… 可阅微的迟疑,却让方英大为不悦。 “事无不可对人言,你果然有所图谋!” “管好你自己的事儿!”阅微扫了一眼急切的方英,“你腰间的蝙蝠坠子非凡物,好自为之!区区言尽于此。” “至于阿落,以前不与你相干,以后也不会有一丝交集!” 阅微盯着方英,眼睛一眨不眨。 他不再言语,举手投足,从指尖发出一根根细长菟丝子,几近透明的淡绿色菟丝子缠绕在廊前檐下,越过瓜棚白梨,时紧时松,在晚风的吹拂下,滴滴哒哒,俨然是最好不过的安眠曲了。 安置完毕,便起身进屋。 方英低声制止:“那是小酒的房间!你怎可……” “夫妻间的床笫之私,方捕快也要管么?” 方英被一句话瞠的有口难言,如鲠在喉,独自一人在晚风中听着悦耳的催眠曲,只觉得,心情烦躁! …………………………………………………… 落酒卮一向心宽体胖,方英前脚走,后脚他就涎着脸凑到阅微面前不要脸去了。 阅微大手一挥,将早就准备好的午餐放在桌上。 菜色色香味俱全,落酒卮在认识阅微之前从来都是随随便便将将就就,只要能吃,就算是泔水猪食都能大快朵颐。 用他的话说就是:哪儿来这么多穷讲究?拉不出不都是屎? “娘子亲手做的?” 阅微将一双精致的白玉筷递给落酒卮,颔首。 “开始享用今日份儿的利钱银子咯!” 落酒卮抄起一口糖醋里脊,还不忘夹一筷子到阅微碗里,笑道:“银子的味道果然就是好!” 夜间布置的菟丝子早就不见了,阅微看着狼吞虎咽的落酒卮,打趣道:“真是狗德行,慢点吃,谁跟你抢不成?” 落酒卮满口的饭菜,意思意思的笑笑。 他也知道细嚼慢咽,只是这个档口,他哪里有心思细细品尝娘子的好手艺? 余家村的命案,沈宅灭门的冤魂还在等着县衙替他们申冤;东篱县的百姓人心惶惶,也等着县衙的定心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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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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