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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酒卮长在东篱县,虽然百姓们对心里对柳竹巷心怀恐惧,也不愿意将自家姑娘托付给落酒卮,或者遗腹子方英。 但百姓们大多是同情落酒卮和方英的,平日里大多与落酒卮相处融洽。 所以落酒卮迫不及待的想要东篱县恢复往常的太平。 现在根本没时间可以被耽搁! 落酒卮这么想着,扒拉饭菜的速度更快了。 阅微知道劝不住,默默为落酒卮盛了一碗汤放在手边。 “你这狗崽子够没良心的,你家那小捕快可是在这儿守了你一夜,你倒好,把人给气跑了!” “他就那德行,一会儿就好!”落酒卮一想起昨晚的事儿,不由自主的脸红起来,他低着头掩饰自己的不自在,眼睛都不敢看向阅微。 “娘子……你真的愿意帮我找到沈小公子?” “怎么,狗崽子还不相信?”阅微打量着害羞的落酒卮,心中大悦。 “给你的脸多了,真就当自己是狮子了?还学会试探了!” “不不不,哪儿能呢!”落酒卮抬起头笑靥如花,“我家娘子乃天仙下凡,无所不知无事不晓,找个人自然是手到擒来!” “小东西不仅长的随机,彩虹屁也张口就来。” 落酒卮听着阅微的谩骂,如沐春风,艰难的将最后一口吃的咽下去,大口的用汤把堵在喉咙的饭菜压下去,起身就要出门。 阅微用脚指头想都知道落酒卮要去哪儿,便紧跟其后。 他的阿落虽然平日里看似饱食终日无所用心,其实漫不经心的皮囊下,有一颗炙热的赤子之心,更何况那是生育他的东篱县。 落酒卮瞥了一眼并肩而走的阅微,问:“赤豹、文狸哪儿去了?” 赤豹昨晚受伤了吧。 “无碍!” 二字如定心丸,让落酒卮沉下心来。 二人刚走出巷口,迎面一个玉面素衣的公子风驰电掣般的冲过来,阅微眼疾手快的横过落酒卮的腰肢,揽在怀里闪到一侧,才免于撞车。 落酒卮和阅微站在墙根下,眼见着那人飞奔的往柳竹巷去,又箭一样的冲回来,停在落酒卮跟前,捂着胸口直喘气。 落酒卮定睛一眼,原来是熟人,拍拍腰间的手,示意阅微放开。 上前一步扶着那人,担忧道:“君绦你没事吧?急匆匆的找我何事?沈公子呢?他没事吧?” 君绦摇摇头,好一会儿才缓过气来,他右手护着左臂,靠在墙壁上,看着落酒卮身后的阅微,瞳孔陡然放大,正欲作揖。 阅微抬手制止,自我介绍道:“区区阅微,乃是阿落的娘子!” 落酒卮回头看着阅微异常的举动,心道:这是他第一次没叫我狗崽子而是叫我阿落,离唤我‘相公’又进了一步了!这么看来,楼里的姑娘说的果真没错,眼泪是糖衣毒药,能迷的人找不到北! 君绦嘴角抽搐的快失去控制了,什么情况?没听说文旂君要下凡历劫啊? 此刻心急火燎的君绦却也顾不得更多,拉着落酒卮的手臂,说:“小酒你放心,我把怜郎安置在一个极妥帖的地方。只是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怎么一夜之间,沈宅就没了?” 落酒卮问:“你们昨晚没在沈宅?” 君绦摇摇头,苦笑道:“说来话长,你是知道的,我与怜郎本就不合于世俗,再加上我……他们家更不待见我,只是碍于沈氏情面才没有公开。昨晚我本欲与怜郎私奔,谁知道沈老固执早就洞悉了,不知在何处得了一件极厉害的法器,做了个陷阱,就要拿我!” “当时我就想着,我就这么去了,怜郎以后孤影只翼可怎么办?谁知那傻子用他的肉体凡胎替我挡下法器。那样的法力我都承受不住,何况是他?” “那你可有受伤?”落酒卮关切的问。 君绦落寞的摇摇头,顿了顿,说:“只有些擦伤罢了。” “这沈老固执,竟干出这样谋害性命的勾当来!”落酒卮义愤填膺,咬牙切齿! 阅微面无表情的将落酒卮的手臂从君绦手里抽出来,说:“沈宅已经被灭门,歪打正着算是为你报仇了,你此刻作何如此着急?” 君绦这才发现是自己僭越了,不该如往常一样和落酒卮那样亲近。 文旂君真不是他惹得起的。 “怜郎至情至孝,昏迷的时候迷迷糊糊的一直求着他那老固执的爹,若是他醒来,见沈宅倾灭,必不好受。” “所以你想找我问问情况,日后好对怜郎有个交代?” 君绦点点头。 落酒卮心下了然了:情到深处,爱屋及乌。 “就为这事我正要去县衙,不如一起?” 落酒卮知道君绦一向独来独往,十分在意别人的看法,是不太愿意与过多的人接触,宽心道:“县衙就只有几个人,都是我一起长大的,你知道的。” 略作思虑,君绦才勉强同意。 阅微神情古怪,趁落酒卮走在前方,放缓了步子,压低了声线,用只有他与君绦才能听到的声音,耳语道:“你有此修为着实不易,怎地不能堪破‘凡事自有因果,不可强求’?” 君绦眼里闪过一丝柔情,看着前方的背影,说:“大人不也下界?” 一句话不咸不淡,却让阅微哑口无言。诚然,他没有资格居高临下的教育君绦。 他自己又何曾堪破‘执着’? 县衙内院,菓芙如昨日一般披着连兜帽的黑色披风,坐在在树影下手持一把旧蒲扇,守着花墩儿下‘噗噜噗噜’冒泡的药罐。 落酒卮半皱眉头,笑问:“姑娘熬药呢?” “落捕头有礼!”菓芙站起来见礼,见了落酒卮身后二人也努力的克制惊恐,微微弯曲膝盖见礼。 “大人和主簿救火的时候呛了烟。夜里就不好了,请了郎中写了方子,吃了药才歇下。查案的事儿我帮不上忙,只能做点力所能及的事儿,所以才在这里熬药,以报答方捕快的收留之恩。” 一听到方大人和任叔病了,落酒卮心急的抬脚就想去堂屋探望,才走了半步,细想病人最是怕喧闹,便忍住心中的焦急,回头询问菓芙来。 “大夫怎么说?” “病情虽急又险,大夫倒是说无妨。想是二位大人年纪到那里去了,昨夜吹了冷风吃了几口烟,身体便藏不住了,露出马脚来了。” 菓芙语调很慢,一边说一边试探的偷瞄落酒卮身后的阅微,小心翼翼的将连兜帽拉紧,把自己深深藏在披风里。 君绦素不喜与人接触,日常都是用化影术抹去了自己的存在,不易被人察觉。 阅微为上神,法力在君绦之上,君绦的力伎俩在他面前自然是无所遁形。而面对一般的凡人或者法力低于他的妖物仙灵,是完全感知不到他的存在的。 此刻一如往常,除了阅微和落酒卮,菓芙根本无法探知他的存在。 落酒卮虽说是老刘头捡回来的,到底也是养在县衙里,除了去世的老刘头,就数方大人和任叔最疼他了。 这几年来,方大人和任叔的身体每况愈下,吃药比吃饭还多,要不是县衙有方英撑着,朝廷早就派人接替东篱县了。 所以此刻听到二人病了,落酒卮便慌了神。他是自私的,送走了老刘头已经足够了,他不想再送走任何家人。 听着菓芙的话,才稍微有点放心。 见这姑娘无时无刻不戴着帽子,裹着披风,生怕见一点阳光,心道:这姑娘家娇滴滴的还怕太阳晒? 故作镇定掩饰焦心,揶揄道:“姑娘肤色白皙,若是晒晒太阳白里透红更是惹人怜爱!” 菓芙不好意思了,娇羞的低下头,直盯着手里的旧蒲扇不吭声。 阅微冷冷的凝视着菓芙,说:“狗崽子怎么跟个花蝴蝶似的,闻香就扑见花就舞,但凡是个有鼻子有眼的都要凑上去,真是孝悌忠信礼义廉,毫无贞操可言!” 落酒卮调起阅微的下巴,调笑:“吃味儿的娘子真是别有一番娇俏!” 又在心里美滋滋一番:娘子骂起人来真是让人心猿意马,小嘴叭叭的骂人无耻都这么好看! 见阅微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别过头去,自觉没意思,又问菓芙:“方英呢?” “后衙的卷宗室内,说是对昨晚沈宅的灭门案有点头绪,要做一番确认来的。” “走,去看看英子搞什么名堂!” 便率先带路往后衙去了。
第9章 卷宗室位于后衙,本来是用来堆放县衙内户籍档案,案件卷宗和县志文书的地方。 随着东篱县治安越来越好,案件卷宗几无,此处就变成堆放一些县衙的陈年旧物以及被方英捡回来的破烂旧书的仓库了。 平日里除了县衙保姆方英定期打扫,县衙书生方英时常光临看书学习外,再无他人。 推开卷宗室的门,落酒卮巡着方英往常的习惯,经过一堆杂物,在卷宗室的深处,找到了被无数卷宗埋藏了的方英。 虽然这个角落凌乱的不像样,另一边摆放户籍档案、县志文书的书架却依旧是井井有条、整洁非常。 方英蹲坐在案桌前,怀里抱着书。手边翻来的,合拢的,插了书签的书铺满了案桌,手里拿着一本《山海经》看的聚精会神! 地上洒落了一地的书,什么《列异传》《幽冥录》《玄中记》《洛阳伽蓝记》应有尽有! 落酒卮轻手轻脚的走进来,满地的书让他没地方下脚! 看方英那看入迷的模样,落酒卮就忍不住逗弄他! 他快速抽走方英手里的《山海经》,掀出一处空的案桌来,装模作样如老学究一样,摇头晃脑的读起来:“又东五百里,曰鹿吴之山……” 随手把书丢回方英怀里,自来不爱读书的落酒卮没意思道:“什么玩意儿?” 方英手拿《山海经》,却轻轻的在落酒卮脑门上一敲:“让你不读书!《山海经》都不认识!” “《山海经》能有多难?” 落酒卮不爱读书,不代表不读书不识书!从小到大听着方英读书,县衙里的书他早就能倒背如流了! “这会儿把自己埋在《山海经》里作甚?难不成凶手在书里?” 阅微不屑的声音直冲方英而来:“闭上你那不懂事的嘴!不管凶手在哪儿,都不是你能逮捕的!” 阅微冷漠无情,眼见方英像调情一样敲落酒卮的脑门,落酒卮还撒娇似的嗔怒,便气不打一处来! 偏偏还要生生压住内心的悸动,佯装与落酒卮初识! 早知道就直接绑了扛回姑瑶山!做什么绕这么大个弯子给自己找气受? 阅微越想越气,妒火中烧,颜色十分不悦,拉起落酒卮的手腕,面对方英全身透露着狂妄! 方英本就心中烦闷,听了这话心情更加起伏,一股不明的情愫在内心躁动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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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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